贺兰钰不由道:“要为大将军主持公道,一则便是要杀了柳月苍,二则是除了贺兰封,可眼下柳月苍还未找到。”
卫燕归道:“我有办法找到他,但是我要求王爷一件事。”
贺兰钰笑了笑,红唇如血:“放了狄斐然?”
说来说去,这件事最后可不就是回到了远处。
“可本王如何相信你对本王的忠心呢?”很显然,贺兰钰并不全然相信卫燕归的话。
卫燕归不由看了卫燕华一眼,卫燕华此时的脸色已经苍白,可见她是被卫燕归的谈判手段给吓到了,赶紧闭了眼退到一边,恨不得将自己降低到没有存在感变成一团空气。
卫燕归徐徐道:“一,我可以立刻下令召回我大哥和魏奚,让他们将各自拥有的兵符交给王爷,如此一来,王爷便有了所有的兵权;二,我可以将南昭国的军事布防图抄写一份下来,送给王爷,权当我对新帝的忠诚和敬意。王爷应该至今都很好奇,为什么南昭国会突然对天祁国倒戈相向,就是因为这份南昭国的军事布防图。”
贺兰钰震惊:“你又是从何而来的。”
卫燕归笑道:“去南昭国出使时,偷偷潜入南昭国皇宫抄写下来的。”
话都说到这里了,贺兰钰岂有不动之心。摆在他面前如此之久的两大难题,一个是兵权,一个是柳月苍,都被卫燕归给三言两语解决了。
瞬间他就改变了对卫燕归的看法,不过他为了确保能拿到兵符,他还是留了一手。
“要写信通知你兄长和魏奚回来,需要你亲自写,现在你就写。”
“嗯。要通知我大哥和魏奚回来,这样的事怎么能回家再写,我马上写,马上就写。”卫燕归说罢,走入另外一道有扇形门后,这里,可不就是贤王府内一个简易书房。
这时,卫燕华才敢走近贺兰钰,咬耳低语:“王爷真的相信卫燕归吗?”
贺兰钰笑道:“本王有什么理由不相信?”
卫宁已经死了,卫家大势已去,卫家如果不顺应局势,只有走向灭亡。
话落他看向卫燕华,这才发现她眸子里透着一丝阴郁,不由钳住她下巴,冷冷道:“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不要让本王再看见,否则本王杀了你。”
卫燕华身体不由微微颤抖。
待卫燕归回来之时,她发现卫燕华敛了眸色,静静伺候在一旁,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她将两封信交给贺兰钰,说道:“这两封信就烦请王爷送给我大哥和魏奚吧。”
贺兰钰接过,往外走去。
他离开,自然是要先好好检查一下信封里面的内容,再派人送出去。卫燕归也不点破,趁着贺兰钰离开,她大步走向卫燕华,猛地打了她一掌。
啪地一声,异常响亮。
卫燕华扑倒在地。
卫燕归又蹲下身,猛地揪住她衣领,冷冷道:“你真是丢尽了我们卫家的脸。”
卫燕华捂住隐隐作疼的脸蛋,不由嗤笑了一声,这笑声透着几分讥讽,又透着几分悲凉,“现在你还有资格说我?卫燕华,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不也是丢了卫家的脸吗?卫家世代为将,都是铁骨铮铮的好儿郎,可到了你这一代,就丢了气节和傲骨,你也不怕到了地下,活活把卫宁给气死嘛。”
啪地一声,又是一掌。
卫燕归道:“我是丢了卫家的气节和傲骨,可我却没有像你一样,丢了做人的尊严。卫燕华,你真是不知廉耻,低贱放荡。”
卫燕华咯咯地笑道:“是啊,我是够不知廉耻和低贱放荡的,但至少,我现在还活着,还苟留着一条命。”兴许是她觉得和卫燕归说得太多,也没法让她明白自己想尽办法才苟活一命是什么滋味,她干脆不说了。慢慢爬起身来,轻轻擦掉嘴角的脸,走到铜镜面前重新梳理了一番姿容,又往脸上涂抹了一些脂粉。脂粉不足以掩盖她脸上的掌印,但她突然吹熄了屋子里的灯火,只留下一盏,朦朦胧胧地,脸上的掌印便看不清了。
然后她对卫燕归说道:“还站着干什么,想留下来看我和王爷缠绵悱恻,亲亲我我吗?”
这样的卫燕华,真的够无耻的。
卫燕归没再多说什么,走了出去,可到门口时她又忽然想到什么,侧头说道:“希望你永远记得在卫府里还有一个生你养你的娘。”
郑氏。一提起郑氏来卫燕华身体猛地一颤,紧接着便猛地冲了出来,抓住卫燕归的手疾声说道:“告诉我,你在北雁关对我说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看来穆宸南并没有告诉我,什么我的身世。”
卫燕归笑道:“你想知道吗?”
卫燕华点点头。
卫燕归道:“这么想知道,我偏偏不告诉你。”说罢她扬长而去,不给卫燕华一点儿反应的时间。
卫燕归离开了许久卫燕华才缓过神来,随后她回了屋子,关上门走到床榻前,然后蹲下身往在床角里摸了摸,摸出来一只很小的锦盒。打开锦盒,取出一粒极小的药丸融入到一只装有酒的酒杯之中。
未过多久贺兰钰返回了屋子。
又是一夜春宵。
第二日凌晨,贺兰钰尽兴离去,屋子里只剩下卫燕华一人。此时没有人在,如果有人在,一定能看见此时卫燕华裸露的胸口上爬着一只肉眼可见的黑色小虫子,在黑色小虫子的四周汩汩的冒着黑气。
而这只小虫子,正和当年谷瑜从穆檀雅身上取出来的小虫子一模一样。
蛊虫正吸食着卫燕华的精气神,等到他吃饱之后,浑身都变成了黑红色。
卫燕华娇躯骤然一颤,不久后就陷入了一段梦魇之中。
黑蒙蒙的雾色中,她看到一袭白衣兜帽的女子出现在自己眼前。看不到她的样子,可仅从外形和气息就能感知,正是她的师父江樱雪,她跪倒在江樱雪的脚下,低声叫道:“师父。”
在天祁国最黑暗的那段时光里,她私底下已经偷偷地拜了江樱雪为师父。只是她是天祁国皇后,身份特殊,明面上不能这么称呼而已。她跟江樱雪学的不是武功,而是蛊术和毒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