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遮挡视线,杜如初用一支笔把头发插了起来,几缕长度不够的碎发落在耳后。平时披在肩上的长发被盘起,她的脖子完全露了出来,纤细白皙,往下可以看到锁骨沟,线条非常柔美。她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下身是条宽松的裤衩,这样的发型和简单的打扮让她透着股平时见不到的没有攻击性的柔美。
再加上那专注的神情,俨然就是现代社会中一个干练的精英女性。
“抓到个人。”穆浮说。
昨晚的事情算是揭过去了。
“什么人?”
他走到她身旁坐下,看了眼茶几上她在看的资料,把田福的事告诉她。
杜如初眯着眼睛认真地听完后,问:“你们是怎么想的?”
“可疑的地方经过他的解释全都说得通,只能先留意他,然后继续调查别的线索。”
“要朕说,你们审问的手段太温柔了,应该逼供,刑具一上,保管说的都是真话。”杜如初转着笔给他出主意。
穆浮提醒说:“现在是文明社会。”
杜如初冷哼。
这是说她不文明?
她就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
“那个盗窃文物的团伙有新的线索吗?”她问。
穆浮摇了摇头。他拿起茶几上一份资料,问:“这是你最近的工作?”
“朕要做个关于自己的专题。”
“工作量很大?”
杜如初勉为其难地解释说:“虽然朕自己的事情自己都知道,但是要让人信服,要从留下来的当时的文章和书籍里找支撑的依据。”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变得很专业了。
“我可以帮你一起。”
有人帮忙,杜如初当然不会拒绝。穆浮怎么样都应该比施嘉落靠谱一些。
作为未国的女皇,杜如初当年学习治国、批阅奏折,练就了过目不忘、一目十行的本领。此时,她惊讶地发现穆浮看这些六百年前的文字的速度一点也不比自己慢。
她忍不住问:“你看得懂?”
“我跟普通地球人类不一样,学习文字和语言的速度很快。”
杜如初又是一声冷哼。你外星人了不起咯!
接下来,客厅里变得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穿着T恤短裤、头上插着一支笔的女人席地而坐,趴在茶几上,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裤子的男人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男人看资料的时候时不时低头看女人一眼,十分纵容,画面养眼。
可惜现在一心沉迷事业的女皇陛下并没有感受到此刻的温情。
大约十一点半的时候,穆浮听到了浅浅的呼吸声。
杜如初趴在茶几上睡着了。
她枕着手臂,另一只手上还拿着笔。没有了披肩的长发遮掩、那双精明的眼睛闭上,她的五官显得更加干净清纯,安静得让人舍不得打扰。她侧脸的影子映在手臂下的本子上,一排排繁体字非常漂亮。
穆浮放下手里的资料,看了她一会儿,起身拿走她手里的笔,轻手轻脚地把她抱了起来。
杜如初睡觉向来不沉,一点动静就让她醒了。
穆浮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她皱着眉睁开眼,眼中一片朦胧地看了看他,又闭上眼睛,动了动身体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双手环上他的脖子,脸在他怀里蹭了下,闷闷的声音很慵懒:“把朕送回房间,动作轻点儿,把朕吵醒小心朕砍了你。”
几乎是下意识的威胁,毫无威慑力,反而霸道可爱。
穆浮勾起唇,眼中闪过笑意。
再抬脚时,他连脚步都放轻了。
感觉身体沾到床,迷迷糊糊的杜如初松开手卷着被子翻了个身,之后还不忘叮嘱:“退下吧。”
使唤人使唤得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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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福这边,询问了几次,答案都是一样的,而且毕志远欠他钱跟车祸、还有房津给毕志远赚钱并不存在什么联系,刑警队把人放了。
在忙碌中一眨眼已经九月十六号了,距离车祸发生已经过去十一天,整个案子迷雾重重。
大家不得不重新梳理,找别的突破口。
当天深夜,天上飘着细雨,白天才从刑警队回来的田福悄无声息地出了门,到附近护城河边的景观树林里。
这一段的护城河边有一条健身步道,供市民跑步健身,此时夜深人静,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路灯散发着白色的光,光下斜斜的雨丝像牛毛一样。
一个穿着一身黑衣、带着鸭舌帽、低低的帽檐几乎遮住整个脸的男人站在阴影里。
“警察那边有没有发现什么?”听声音是个年轻的男人。
“放心吧,没有。”田福的语气很客气,脸上带着自负的笑,眼底藏着不以为意的轻蔑,“你别生气呀,谁能想到房津车上还放着文物呢。要不是那件文物,警察根本不会怀疑这场车祸。”
年轻男人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是你怀了我的事。”
“也没有坏嘛,这次有惊无险,放心吧。以后房津能给你做事,我也能嘛。”
“你把那帮警察想的太简单了。钟继苏、伊杭,还有……穆浮,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你有问题的。你这种废物让我怎么放心?”
第二天早上,也就是九月十七号,河观区刑警队接到电话,有市民在他们辖区这段的护城河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车祸的疑点还没解开,又有新的案子,钟继苏烦躁地摸了摸额头,对穆浮和伊杭说:“我去看看。”
等他离开后,穆浮看着车祸那晚的监控录像,在角落里发现一个有些熟悉的人。
他叫来伊杭。
伊杭仔细看了看,有些惊讶:“这人有点像……田福。”
经过技术科把视频图像进行处理和放大,角落里的人变得清晰了起来,就是田福。
车祸当晚,田福就在现场。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钟继苏这边刚和乔佳他们到达打捞起尸体的地方。
周围拦着警戒线,许多市民站在警戒线外围观。
正要进去的时候,钟继苏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一边替乔佳把警戒线拉高,一边拿出手机。
乔佳从白大褂里拿出手套带上,走了进去。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慢两步跟在她后面,漫不经心地问:“伊杭,怎么了?”
“田福可能真的有问题。”
钟继苏脚下一顿,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你们发现了什么?”
“我们刚刚在车祸的监控视频里看到了田福,他当时在现场。”
“这他/妈也太巧了,再把他叫过来好好问问。”说话的时候,钟继苏的目光落在乔佳那里。
夜里下过雨,天亮了才停,地上还是湿湿的。护城河畔健身步道周围的绿化景观做得很漂亮,在雨水的洗礼后清晰得像一幅画,她白色的身影跟周围的色调很融洽。
随着她蹲下身掀开遮盖尸体的塑料纸。钟继苏看到了死者被泡得发白的脸。他愣了一下,眉头倏地紧紧皱起,对着电话里说:“不用找了,田福死了。”
死亡时间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腹部有伤,是被人用水果刀之类的利器刺伤后推到河里淹死的。第一案发现场在大约一公里外的河畔找到,草丛里残留着血迹,附近没有监控,除了一组脚印外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当时也没有目击者。
根据脚印可以判断,凶手是男性,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
尸体被发现捞上来的时候正是晨练的高峰期,许多市民都看到了,消息传得很快,各家媒体的记者也都很快赶到现场。
杜如初和施嘉落他们才上班没多久,就看到了网页上跳出来的弹窗新闻,整个办公室都在讨论近段时间溪市发生的事情好像有点多。
“河观区啊,又是钟队长、穆老师他们的辖区啊,估计是意外吧?”施嘉落小声说。
傍晚快下班的时候,杜如初接到穆浮打来的电话。
“下班让施嘉落送你回去,我可能会回去很晚,你注意安全。”
杜如初“嗯”了一声,问:“又发现别的线索了吗?”
“你应该看到新闻了吧。护城河里打捞上来的尸体是田福。不是意外,是谋杀。”
“什么?”杜如初很惊讶,“难道是灭口?”
“很有可能。现场没有留下痕迹,我怀疑是神秘人。”这是穆浮凭直觉的猜测,没有依据,只在电话里跟她说说。
实际上,不管是九月五号晚上房津莫名其妙把车开向杜如初,还是田福的死亡,都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跟神秘人有关,都是他们的猜测。
跟穆浮打完电话后,杜如初把情况告诉了施嘉落。
施嘉落有些懵,这转折让他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