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他们旁边,柏辰生摇下车窗跟穆浮打招呼:“穆老师,这么晚是刚从刑警队回来吗?”
杜如初这才注意到从后面开上来的是穆浮的车,隔着柏辰生看了他一眼,视线正好跟他对上,他的眸光有些沉。
“麻烦你送她回来。”
“非常荣幸的事情,不麻烦。”
一个不动声色地占据主导,另一个直白地表达喜欢。
而惹得两个优秀的男人无声较量的杜如初本人却不在乎。她现在心里装着两件事,一件是为她自己做一个让人信服的专题,另一件是弄清那场车祸的真相,看看是不是有神秘人要对她不利。
“朕要上去了。”她对柏辰生说。
旁边车里的穆浮说了声“我先走”了,就开向了地下车库。
柏辰生下车替杜如初打开车门,先替她把资料拿在手上,等她下车才给她,动作体贴又温柔:“暑假我收了很多书,这些看完你再找我要新的。”
“好的。”
杜如初打算上去却被他伸手拦住。她询问地看着他。
“我对你这么好,是不是也要给我点奖励?”
杜如初挑了挑眉,倚在车上,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柏辰生把她困在身前,眼中带着绵绵情意:“你说呢?”
随着他俯身靠近,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水的味道。她气定神闲地抬头看着他,问:“吻?”
这时候柏辰生已经离她很近了,鼻尖碰上了她被风吹起的头发丝。听到她的话,他停了下来,伸手在她的鼻尖上点了下,动作撩人,语气里带着些无奈说:“有没有良心?我以前确实喜欢撩/骚,但是现在对你是认真的,也不需要你拿什么跟我换。”
杜如初慢慢收起神态中的懒散,说:“你是个好人——”
柏辰生打断她发好人卡:“好人?是不是想看看我不当好人的样子?不然换个奖励给我,肉/偿?”
杜如初挑高眉毛。
“开玩笑的。”他话锋一转,“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他们保持着很近的距离聊天的时候,前面不远处地下车库外,穆浮的车并没有开进去,而是停在了入口处。从他的后视镜看,两人像是在接吻。
跟柏辰生分开后,杜如初在一楼等电梯。电梯门打开,她发现穆浮刚好在里面。
敏锐地感觉到电梯里的氛围有些奇怪,她犹豫了一下才走进去。
随着门关上,电梯里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就他们两个人。
杜如初终于辨别出那种奇怪是从穆浮身上散发出的冷意和危险,有些莫名其妙。
“你跟接他吻了?”穆浮冷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什么?”
电梯里的空间本来就狭小,只是一步,他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影子落下来,她的眼前变暗。
没等她来得及反应,她的下巴被抬起。
穆浮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她的唇上有些干,口红完整,没有被蹭掉的痕迹,也没有充血发红的样子。
短短的时间,杜如初已经猜到他大概看到自己跟柏辰生谈话了。即使被他强势地捏着下巴、被迫仰着头,她在气势上也不输他。
“穆老师,检查完了吗?”她勾起嘴角问
敢在穆浮生气的时候还不断挑衅的大概只有她了。
“检查完了。”穆浮没有松开她,拇指指腹在她的唇上摩挲,抹开她的口红。
“就算朕真的跟别人接吻,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是……你也想?”电梯顶上的灯照在她的脸上,像是镀了层光晕一样,皮肤白得看不出一点瑕疵。
穆浮眼底幽暗,喉结滚动。
匀速上升的电梯在不知不觉中放缓速度,电梯门蓦地打开,传来小孩子稚嫩的声音。
“哎呀!叔叔阿姨在干什么?”
杜如初和穆浮立即分开。
旁边大人立即把小朋友眼睛捂住,不满地说:“这里是公共场合,你们能不能注意一点?要做什么回家去做。”
杜如初看了眼楼层,说了句“朕什么都没打算做”,走出电梯。
这句话显然是对穆浮说的。
她就是要把当初受的气全撒出来。
第二天,刑警队的人都感觉得出来穆老师今天的心情不怎么好。虽然他平时话也很少,但是也会笑笑,今天全身透着一股冷冷的气质,让一些刚来没多久的萌新们瑟瑟发抖。
钟继苏他们不用猜都知道一定跟郁夏有关。
乔佳八卦地问了很久发生了什么,却一个早上都没从穆浮嘴里问出一个字。
临近中午的时候,伊杭调查毕志远有了线索,钟继苏立即召集大家开会。
会议室的投影仪上放出了一个人的照片,光头,四十多岁的样子。
“这个人叫田福,四十一岁,无业,溪市本地人,曾经因为偷窃被抓过,有案底。”伊杭介绍说,“我们查到上个月底,毕志远赌博输给田福三十二万。起初田福一直追着要债,后来就没了声音,现在毕志远出事了,田福也没有出来要债。”
田福有问题,这是刑警的直觉。
“田福这样的人不会因为毕志远出了车祸就不要这笔债。他到现在不去找毕乐晴母女要债,不太正常。”
沉着脸一上午的穆浮终于开口,钟继苏和伊杭都看向了他。尤其钟继苏,还调侃地笑了笑。
穆浮朝他看过来。
他轻咳了一声,安排说:“下午把这个田福带来问问。”
开完后,穆浮、钟继苏和伊杭三个人走在一起去食堂吃饭。钟继苏继续调侃:“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还以为你这样的人会一辈子打光棍。我当初第一次见到郁夏就觉得她是个人才!”
“你难道不是光棍了?”穆浮淡淡地问。
钟继苏一噎。
“伊杭就算了,没有遇到合适的,你呢?”
这句话问得实在扎心,他一会儿饭都要吃不下去了。
他跟乔佳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可是她妈妈因为她爸爸的牺牲坚决反对她找个当刑警的,他不敢捅破。
伊杭看着他们两人互相伤害,无奈地叹了口气。
吃完午饭后,刑警队的人开始联系田福。打他的手机打不通,只好找到他家里,结果他家里也没人,邻居说他好像已经有两天没回去了。
这个时间点上找不到人实在有些巧合,钟继苏立即加派人手去他经常出没的地方寻找。
外勤的人分成几组。最后,钟继苏那组在一家棋牌室的地下室发现了他,把他带回刑警队。
福田并没有逃跑,而是一直在牌桌上。连续打了两天的牌,他的眼睛里熬出了红血丝,整个人很萎靡,回答问题的时候都无精打采。
钟继苏重重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震得他吓了一跳,差点弹起来。
“清醒了吗?”
他点头。
“你认识毕志远吗?”
“认识认识,一起打过牌。”
“那你认识房津吗?”
“房津?”田福摇了摇头。
钟继苏继续问:“听说上个月底,毕志远打牌输给了你三十二万。”
田福讨好地笑了笑,看起来非常圆滑:“警察同志,你们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又不跟他要钱了?”
“他确实输了那么多钱给我。我知道他就是个开货车的,肯定还不上,一开始盯他要钱盯得很紧,怕他跑了。可是后来有天他告诉我,让我不要急,他说他有钱的,可以把这笔钱还上,让我等等。”
听到这里,钟继苏和穆浮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房津转给毕志远的五十万。
“我半信半疑地等了,可谁知道他突然出了车祸。我本打算要钱的,可是周一的时候看到新闻说这起车祸没那么简单,警方在调查,而我赢他那么多钱其实、其实是给他下套的,我怕你们查到,不敢去要,只能自认倒霉先算了,毕竟我进去过一次了,不想进去第二次。警察同志,我出来后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只赌点小钱,那是唯一一次。现在也没拿到钱,不算是犯法吧?我就跟毕志远打过几次牌,他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询问完田福,又跟钟继苏他们一起讨论了一下,穆浮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
杜如初正趴在客厅的茶几上非常认真地看着资料。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看了看:“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她说话的时候甚至还不自觉地笑了笑,像是已经完全忘记了昨晚的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