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柏辰生打来的。
“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在上课。刚开学有点忙,到晚上才有时间看手机。我七点的时候给你发的消息,到现在都没看到你回复,是出什么事了吗?”
杜如初看了眼靠在驾驶座上的穆浮,嘴上回答说:“确实有点事情,不过已经解决了。”
电话里,柏辰生笑了笑:“现在回家了吗?要注意安全。”
“回了。”
“对了,我打电话给你,还想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应该会感兴趣。”
“什么消息?”杜如初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
“我们的研究有了比较重要的发现。史料上记载武帝有很多个儿子,但女儿只有两个。其中一个公主记载得比较详细,叫如伊,另一个却连名字都没有。根据时间,还有名字的推测,我们怀疑‘如初’就是另一个公主的名字。”
柏辰生温和轻柔、带着丝丝笑意的声音的从手机里传来,让杜如初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心潮澎湃,心中还残留的一点点旖旎被彻底打散。
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听不到杜如初的声音,柏辰生问:“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在听呢。”
“接下来就是好好找文献资料,对这个公主进行深入的了解,然后证实猜想了。如果你想要跟进之前的报道可以来找我。”
杜如初当然是很愿意了。“好,那明天。”
讲完电话后,她才意识到他们还坐在车里,已经坐了很久了。
柏辰生那边重大的发现让她激动不已,恨不得马上到明天然后去找他,早就把打电话前发生的事抛到脑后了。
收起手机后,她先打开了门车。
又是一次拔X无情。
穆浮跟在她身后,沉默不语,目光晦暗。
等电梯的时候,杜如初还若无其事地跟他说起了话。
“明天下班不用来接朕了,朕应该会跟柏辰生一起。”
正好电梯来了,穆浮一言不发进了电梯。
平时杜如初身边的人,不管是穆浮、柏辰生还是施嘉落,都是让着她的,进电梯的时候都替她挡着门让她先进。
这次她要进去的时候却被穆浮抢了先。
她很不满,却也猜到了他不高兴以及不高兴的原因。
不高兴也是活该,想想他当初做了些什么、说过些还什么,还骗了她那么久,她是不会吃回头草的。
第二天上班,十点多的时候,溪南网大厦的某一层整个大办公室都能听到赵东如在骂人。
“你跟我说这是你拿到的独家新闻,绝对真实的呢?人家孩子昨天都找过来了!”
“你们居然敢骗我!”
“你还敢说这是真的?警方都没确定的事情,你添油加醋报道,万一事实最后不是你说的这样,我们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大家都听得出来这是赵东如在骂方桉桉和另一个跟她搭档的同事。
赵东如骂人的功力在这个办公室里绝对是排第一的。每每方桉桉要开口辩解,都会被他打断。
杜如初一直嫌赵东如油腻,声音又聒噪,今天却难得听的很顺耳。
施嘉落好像找到了节拍一样,跟着他的声音摇头晃脑。
“你知不知道总编很生气,发了好大的火?这个新闻之后不要跟了。”赵东如还在继续骂方桉桉和她的搭档。
杜如初听到这里,问施嘉落:“是不是你跟你叔叔告了状?”
她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总编发火。
施嘉落摇头:“没有啊。其实也犯不着发那么大火,现在每天发生的事那么多,只要不继续报道,大家很快就会忘了。而且昨天很多公众号、新闻网站都转载了,到时候大家也不记得是谁先起的头了。大概是我叔叔善良吧。”
不过看到方桉桉被教训,他们很开心。
方桉桉被赵东如骂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听到赵东如说不允许再跟进报道,她很不理解:“赵老师,这次是我错了。可这场车祸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是有新闻价值的。”
她居然还敢还嘴,赵东如更生气了:“总编都说了不准报道!这次扣你们三个月的绩效奖金!再敢乱来,你们就走人!”
看完热闹后,杜如初和施嘉落就去了历史研究所。
一个暑假过去,碎尸案造成的恐慌已经过去,溪大又恢复一片宁静。
研究所的人见过杜如初几次,对她很熟悉,年纪大一些的教授会对她露出慈祥的笑,俨然把她当成了柏辰生的女朋友。
他们来到柏辰生的办公室。
柏辰生从一大堆资料里抬起头。做研究的并不像许多人想象的那样蒙头垢面、不修边幅,至少他不是。
“坐,喝什么?可乐、矿泉水、果汁还是茶?”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他带的学生在,在学生面前,他从来都是很严肃、正经的,表现出一个老师该有的样子。
杜如初和施嘉落都选了可乐,冰的。
柏辰生放了一堆资料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说:“这些都是我们目前找到的资料,上面提到了未国武帝的几个儿子和两个女儿,还有很多关于如伊公主的,但是关于另外一个公主的,只找到一个出生年月,其他都不详。也可能是我们还没找到,毕竟人手不够。”
说话的时候,他拿过杜如初手中的可乐,替她打开后又还给她,还朝她温柔地笑了笑。
一切做得不动声色。
“另一个公主真的神秘得很让人好奇了。‘如初’真的是这个公主的名字?”施嘉落若有所思地问。
柏辰生回答说:“目前来看很有可能。”
“一个记载不详的公主怎么看也是个小人物,居然在当时的书上都要避讳,感觉更加神秘了。”
“所以新选题朕打算做这个公主。”至于那个文物走私盗窃团伙,连警方那边都没有进展,只能先放一放。
施嘉落点头:“确实比别的选题有意思。”
这些资料大多是从古籍文献上拍下来的,清晰度跟现在直接打印在白纸上的字当然不能比,但是无论是字、还是版式,都很符合杜如初的阅读习惯,所以看起来不难。但是对施嘉落来说,繁体字、文言文、没有标点符合再加上竖版,就是天书,让他看这些就是折磨他。
没一会儿,他就开始打瞌睡了。
杜如初看着这些资料十分津津有味。她的父皇、皇兄们还有那些与她作对的人都已经化成了纸上的字,就她还好好活着。
她越看越开心,嘴角勾着。
施嘉落睡得迷迷糊糊的,睁眼见到他在笑,小声问:“夏姐,这上面有什么好笑的吗?”
“睡你的觉!”
其实杜如初不用看这些资料,也知道上面的内容,因为她是这些的亲身经历者。但是这几天,她对做记者有了心得感悟。
原先她想要通过记者的便捷把未国还有个女皇的事告诉六百年后的所有人,她之所以因为到现在还没做成,是因为上面有编辑、主编、总编等等一层层压着她,她根本没办法这样做。现在,她意识到记者要报道的是真相,要有信服力。
她希望自己的这个新闻能有足够的事实来支撑,内容有依据,让人心服口服,无法质疑。
所以她看得格外认真。
中午,柏辰生请他们吃了溪大的食堂。
傍晚,杜如初让打完瞌睡又打游戏的施嘉落先回去了,自己留下来继续看资料,直到七点多和忙完的柏辰生一起走。
这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透。溪大校园的风景很漂亮,太阳落山后也没白天那么热了,许多学生吃好饭在散步,其中很多情侣,牵着手很甜蜜。
许多人注意到了走在一起的一男一女,即使在夜幕的遮挡下他们的脸没那么清楚,但是光从身形上来看就很养眼了。
“我爸妈上次见了你之后很喜欢你。”
学生不在,柏辰生又开撩了。
但是杜如初没有被撩到,反问:“喜欢朕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她向来这么自信。
柏辰生失笑,桃花眼里像是有光。
一起吃完饭后,柏辰生把杜如初送回去。
杜如初突然想起来他还不知道自己搬了,说:“朕不住施嘉落那儿了。”她把手机里存的穆浮家的地址给他看。
柏辰生看了一眼,问:“怎么搬了?自己住?”
“朕现在住在穆浮家。”
“你跟他住在一起?”
杜如初从柏辰生的语气里感觉到他有些不高兴。这是她第一次明显地感觉到他生气。
“有个想报复他的人,很可能盯上了朕。”她说。
“原来是这样。说出来就不怕我吃醋?”柏辰生的眼中重新染上笑意,“你也可以搬来我家,我来保护你,让穆老师也吃一下醋。”
杜如初挑了挑眉:“朕不关心你们吃不吃醋。”
女皇陛下现在一心想发展事业线。
柏辰生把杜如初送到楼下的时候,后面跟了辆车,是刚从刑警队回来的穆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