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有原因的!”毕乐晴红着眼睛,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着拳。
方桉桉一副很坦然的样子,劝她说:“还能有什么原因呢?你冷静一点。”
“不是你说的那样!”毕乐晴失望地说,“我那么信任你,你却利用我的信任欺骗我!”
才上初一的她并不知道大人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在她爸爸出事之前,对她来说,除了她妈妈的病外,最大的事情也就是考试没考好。她爸爸出车祸后,家里的顶梁柱没有了,不仅如此,医药费、她妈妈的药钱还有赔偿金,一笔笔钱对她来说根本无能为力。她一开始是那么信任方桉桉,以为她是来帮自己的,什么都告诉了她,谁知道今天上午竟然出现了这样的新闻。
她这一天根本没心思上课,一放学就来了。她知道自己过来起不了什么作用,可她就想这么做。她现在满腔的愤怒、失望。
毕乐晴和方桉桉推搡起来的时候,杜如初和施嘉落已经出了闸机。
杜如初在方桉桉身后,趁乱伸脚绊了她一下。
方桉桉惊叫一声,摔倒。
毕乐晴见状立即就要上脚,被过来的保安拦住。
“怎么回事?”保安问。
这时候,施嘉落笑嘻嘻地出来劝架,杜如初跟在他身后。他平时跟谁都说得上话,跟楼下的几个保安关系都还不错。
“哥,只是个孩子而已。这个孩子我认识,我把她带走了。”
“慢着!不能走。”看到又有他们两个,方桉桉脸色更差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有些乱,很狼狈:“是孩子就能打人了?我要报警。”
说完,她气冲冲地拿出手机。
毕乐晴恢复理智,现在有些害怕了,脸色发白,眼中都是惊恐。
保安看是个孩子,也说:“要不然算了?”
“不行!”刚刚情况太混乱,方桉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摔倒的,只是觉得很没面子。
“你是自作自受。”杜如初很不屑。说完,她给了施嘉落一个眼色。
施嘉落立即明白,带着毕乐晴要走。
方桉桉一边在电话里说着情况,一边拦他们,说什么都不让他们把毕乐晴带走。
眼看他们要打起来,保安又开始劝架,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没过多久,警察来了,把方桉桉和毕乐晴带去派出所。
短短的时间里,毕乐晴已经对施嘉落产生了依赖,又因为之前见过杜如初,她无助、害怕地看着他们。对她这样年纪的孩子来说,被带去派出所很可怕。
她的眼神让杜如初有些触动。
在这之前,她教训方桉桉完全是因为看不惯她的行事作风,可此时看着小小年纪的毕乐晴这样悲伤、恐惧、无助,还有之前一瞬间豁出去的样子,她突然意识到作为记者的责任。一篇不负责任的报道会给人、给一个家庭带来伤害。
如果真的是毕志远,那报道出来没有错,可现在没有证据,很多疑点没有弄清楚,而且方桉桉的报道里存在很多添油加醋的东西。
他们的新闻要报道的应该是真相。
施嘉落虽然从打扮上来看不像是好人,但实际上心很软。
“夏姐,我们跟去看看?”
杜如初同意了。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到派出所后,民警在中间调解,教育了一下毕乐晴,方桉桉目的达到,就离开了。
杜如初和施嘉落一直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待着。
出来看到他们,方桉桉翻了个白眼:“多管闲事。”
杜如初看向她被烫红的腿,眯起眼睛问:“看来是不疼了?”
“神经病。”方桉桉骂完就走了。
没一会儿,民警出来问:“你们认识这孩子的监护人吗?问她监护人的联系方式,她什么都不说。”
施嘉落回答说:“警察叔叔,她的爸爸在医院呢,她妈妈生病来不了。”
“其他亲属呢?或者学校老师。”
施嘉落摇了摇头,随后眼睛一亮,对杜如初说:“可以打电话给穆老师。”
半个小时后,穆浮来了。
他今天留在刑警队加班,让施嘉落把杜如初送回去,谁知道两人非但没回去,还把他叫来了派出所。
穆浮在河观区刑警队当特聘刑侦专家这几年侦破过许多大案,派出所的人都听说过他。
把毕乐晴带出来后,施嘉落就回去了。
穆浮打算带她吃完饭再把她送回家。
坐上车后,沉默了很久的毕乐晴哽咽着开口,问:“警察叔叔,那五十万真的是房津转给我爸爸的吗?”
“是的。”穆浮告诉她实情。
“那真的是我爸爸……故意撞的他吗?”
“警方还在调查,不能确定。”
毕乐晴垂了垂眼睛。
其实那五十万已经让她预感到很多事情没那么简单了,只是不愿意相信。
吃完饭后,穆浮和杜如初把毕乐晴送回了家,并且叮嘱她不要再这么冲动。
毕乐晴的妈妈孙兰在家等了她很久,看到她回来终于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车里只剩下杜如初和穆浮两个人。
“朕今天在公司的时候翻出了郁夏做的关于那个团伙的笔记。笔记上写的那个团伙管得非常严格,每个人上面都有特定的接头人,那些小卒根本不会知道上面的事情,很神秘。”
“是的,所以三月初我们在市博物馆抓到的人知道的并不多,得到的信息很有限。”
“房津那边还能查到别的吗?”
“房津平时生活上接触的人很少。他这条线索查到这里基本上断了。”
杜如初皱起了眉,若有所思地说:“如果真的是神秘人让房津来挑衅朕的,那神秘人跟房津是什么关系呢?在这场车祸里神秘人又起了什么作用?”
这些都让人很费解。
“神秘人是冲我来的,前几个案子他都躲在幕后,如果房津是他指使的,那就说明他已经不打算隐藏了。他暴露的会越来越多,我会抓住他的。”穆浮低沉平静的声音在依旧燥热的夜晚里很清凉,如同拂过心上的风,“在这之前,你要注意安全。”
他语气里明显的担忧和关心让杜如初有些不自在。她故意用不耐烦的语气回答说:“朕知道。”
车子开入地下车库,经过连续的减速带,轻微震动着。
伴随着车子发出的细微的声响,穆浮说:“房津这边的线索虽然没了。但是毕志远那边有了发现。”
“什么?”杜如初眼睛一亮。
穆浮把车倒入车位,熄火,看向她。他抬了抬眼皮,眼中渗进微微的光亮。
他这一个小动作让杜如初意识到自己前后态度变化太大,怕是引起了他的不满,于是换上一副和颜悦色中透着一点点勾/引迷惑的表情。
动人的笑,清纯的脸,刚刚好。更刚刚好的是她身边这个英俊清贵的男人喜欢她,就吃这套。
“毕志远喜欢赌博。”穆浮的视线凝在她的脸上,声音在狭窄安静的空间里变得更加有质感。
“就是赌钱的意思?”杜如初很惊讶。
在毕乐晴的描述里,毕志远是个肩扛一家责任、努力工作的人,平时除了工作外,就是在家看电视睡觉,生活很枯燥简单。
“毕乐晴和孙兰应该都不知道。他的亲属也不知道,伊杭是从他的一个同事那里得知的。”
“顺着这个应该能查出些什么……”刚才因为惊讶,杜如初的身体无意识地朝穆浮那里倾了倾。现在稍微抬眼,她就能看到他黑色的衬衫领子上面突起的喉结。
突起的喉结是男人特有的,她一直认为这很能彰显男人的吸引力。
在她走神的时候,穆浮的声音响起,似乎比平时低哑一些:“是的,明天钟继苏他们会去调查。”
他的话音落下后,是一阵沉默。
车载香水跟他身上的杉木香有些类似,淡淡的,很好闻。暧/昧伴随着他们中间的香水,滋生、散发。
这个时候车库里也没有人。
穆浮俯身靠近。
杜如初觉得鼻尖杉木的味道越来越清晰。她的心跳得很快,明知道不该这样的,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和喉咙,没办法拒绝他的靠近。
呼吸相闻。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唇上,有些痒,她忍不住舔了舔唇。
穆浮的眼睛暗了暗,不再给她逃跑的机会。
就在他们的唇要碰上的时候,杜如初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是施嘉落给她换的琵琶曲《十面埋伏》,非常符合她的审美。短促清脆的琵琶声打破安静,像一记警钟敲在她的心上,让她瞬间清醒,身体和喉咙回归她的控制。
真是鬼迷了心窍一样。
她推开跟自己离得很近的男人,拿出手机看了眼显示,接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