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的一碗血让曲老爷的脸色变得格外苍白,他本来就在求那车魂草的时候用了太多的力气,失去了很多的血。现在这一折腾更是让一张脸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血色,曲老爷心里面紧张,自然是顾不得自己的。他把刀子扔在了桌子上面,立刻有侍女走了过来给他包扎手腕上面的伤口。
曲老爷眉头一皱,抢过侍女手里面的东西,催促了起来:“好了好了,我这里你不用管,赶紧拿去煎药。”
我躺在里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起来看,可是身上一点点力气都没有。外面的曲老爷默默的自己包扎着手腕上面的伤口,未凝固的血把刚缠好的纱布都给打湿了,血红一片看起来触目惊心,他努力在外面裹着厚厚的纱布,在那又坐了一会儿,等到血不怎么流了才用袖子盖着纱布进了里面。
“老爷,你做什么去了?”我看着他进来,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也想着陪他更多的时间,因为我还是不抱着任何希望的,我知道我的病有多么厉害,我不敢再去奢求什么。
“我吩咐他们熬药去呀。”曲老爷笑着看着躺在床上的我。
我听着他的话也没有任何怀疑,眼看着他,脸色有些苍白,我忍不住继续问了起来:“老爷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可能是有些累了,不碍事。”曲老爷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他侧过了身子不再看我,这更是引得我的怀疑。
“老??????”我喘着气,连说话都有些费力了,那些梦境困着我让我更加虚弱,我感觉我快要死了,可是就在快要死去的时候,总是又有那么一股子力量把我给拉了回来,只是清醒过来之后又是非常非常的难受。
“休息一会儿,别说话了。”曲老爷看着我这么难受,赶紧上前来帮我拍着背。
眼前忽然很黑很黑,我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我,我又回到了那件小黑屋子里面,我看见了智乐的那张脸,之后我又到了刚到这里的时候,迷迷茫茫之中,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曲老爷这边看着我又晕过去了,心里着急得不行。他让人去叫天医过来,结果却得到天医的拒绝,他说已经给了药了,只要熬好服用下去就行了,现在再如何着急,都是没有任何用处的。而且我的状况只有药可以解决,就算他现在来看,也只会让我等下去。他也让曲老爷宽心,因为我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曲老爷虽然是半信半疑的态度,但是还是选择等待下去,现在好像除了这个办法,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药在厨房里面熬着,曲老爷的心一直是悬着的,他在屋子里面照顾了一会儿,又到厨房看一会儿火。刚才的时候天医派人来说了,这个药需要守那一天一夜方可以成。
进了厨房里面,药罐子咕噜噜冒着泡,整个屋子里面充斥着奇异的香味,曲老爷原本以为,这用血做引子的药物,无论如何都是一大股的血腥味,没想到根本不是这样。香味早已经掩盖过了血的味道,他慢慢走到了罐子面前,轻轻把那罐子掀开一角看了看。天医嘱咐了需要小火慢慢的熬煮,所以他一点也不敢怠慢。
看了一会儿,曲老爷又折回了前院我的屋子那里,抱着我说了一会儿话,时不时帮在梦中惊厥的我,擦上一把汗。所有的奴婢都守候在屋子里面,等着我再次从梦中醒来,这是曲老爷吩咐的,就算她们再不愿意,也得照着做。
“乌苏,你要快点好起来,我不能没有你。”曲老爷抱着我眼里面全然都是悲戚。
从他听到那些医生说我就要油尽灯枯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就开始乱了,他很想很想我快点好起来,能够再次陪着他说说话,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曲老爷他不敢奢求太多,他甚至开始想是不是因为自己造了什么孽,所以要将这所有的压力全部都付诸在我身上。想到这里他又不禁开始自责起来。
“乌苏呀,我知道你想要孩子,等你好了起来,我们就生孩子,生好多好多的孩子,好不好?”曲老爷继续说道,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我的贴身丫头跪在最前面,将曲老爷的话全部听到了耳朵里,听着这话,她也不禁难过了起来,这一路她是看着我如何走过来的,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身份,没想到又出了这样的事情,现在还面临着死亡的威胁。就算是有老爷千般万般的宠爱,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如镜花水月一般,只是一场空而已。
世间之事,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人们总是在追逐着这样或者那样的东西,每一样都是那么的不易。好多都像是天空中闪耀着的星星,你越是去追逐,你越是放不下,好像命运就越要和你作对一般,让人欲罢不能。很多人道一句做那如是观,可是能够做如是观的,到底还是只有那么一点点的人,世人皆苦,熬过来就好了。熬过来,终有一天会等到花儿再开的时候,终有一天会等到春天再来的时候,终有一天也会达成所愿。
“乌苏,你现在不回答我也没有关系,我会等着你的。我想了好多事情,我们要一起做,全部都是你喜欢的事情,所以你一定要挺下去。”曲老爷抱着我下巴抵着我的脑袋,让我就那么靠着他。
曲老爷就这么絮絮叨叨在我耳畔说着那些话,丫头让他吃饭他也不吃,外头传来了打更的声音,他终于是站了起来。下人们以为他是要去休息或者是去用一点饭食,结果都不是,人迈步就进了厨房,药已经熬了有一半的时间了,他还是担心得很。我的命全部都靠着这一壶东西了,所以半点闪失都不可以有。
进了屋子,可以看见守着熬药的小童在边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看那样子就像是要睡着了一般。曲老爷走了过去轻轻咳嗽了一声,小童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老爷,老爷,我没有偷懒。”小童看着曲老爷脸都要吓白了,他自是知道这碗药的重要性,可实在是太困了。
“没事,你下去休息吧,我来。”曲老爷并没有生气,而是平静地接过了小童手上的扇子,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认认真真熬起了药来。
曲老爷一边熬着药,一边还不忘祈祷着,希望老天爷能够帮帮忙,让我吃下这碗药以后就可以好起来,不说其他的,至少可以不让我再受痛苦。
小童走了以后,曲老爷一边熬药,一边想了很多,想到了我们初次相遇的时候,想到了他第一次觉得爱我的时候,想到了曾经我们的甜蜜时光,又想到之后对不起我的那段日子,想着想着时间也就过去了。天大亮的时候,小童再次走进来,看见曲老爷还是保持着昨天晚上的姿势在守着,他竟然一夜没有睡。他不禁佩服起了自己的主子,对待夫人可以这般用心。
“老爷,您去休息一会儿吧。”小童实在不忍心,开始劝起了自己的主子来。
曲老爷对着小童摆了摆手,这最后的关头了,他无论如何也是不放心交给别人的:“不用了,就快要好了。”
小童还想再劝劝他,可是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全部咽了下去。他真心佩服曲老爷,想着日后自己若是有了妻子,也会这样对待她的,现在像曲老爷这样的男人,怕已经是不多了。想来若是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也一定会非常感动的。
药熬好的时候,我还在昏睡着,我并不知道曲老爷为了我熬了一天一夜。药端进屋子里面,跟着进来的曲老爷脚步都已经有些虚浮了,可他还是坚持到了床边。他没有任何力气来喂我的药,于是招了招手叫了我的贴身丫鬟过来。
“你过来喂夫人药喝。”他将小丫鬟叫了起来。然后又招手叫了另外一个丫头,“你起来,给夫人抱着。你们都小心一些。”
丫头得到了命了,就开始忙活了起来,两个人格外小心地喂起了我的药来。
曲老爷看着我把药喝了下去,终于放下了心来。睡梦之中好像有一道光照了进来,将我从无边的黑暗中解救。我仿佛听见了曲老爷的声音,但是就是张不开眼睛。
曲老爷在床边站着,刚才进房的时候,天医又打发了人来告诉曲老爷,这药用下去之后不消半个时辰,我就会醒过来然后彻底恢复健康,曲老爷听完这话高兴得不能自已。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还没有醒来,曲老爷觉得脑袋有些发晕了,站在那里也开始有些晃悠,忽然眼前一阵黑暗,他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老爷!老爷!”候在那里的丫头赶紧喊了起来。
我还没有醒过来,这曲老爷又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