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天气明朗,秋高气爽。
帝都的晨初抹上一层洁白无瑕的雾霜,朦胧得迷人眼睑。
今日是太子殿下娶侧妃叶洛璃的大喜之日,太子府里红绸高挂,呈现一片喜乐之中。
叶洛璃虽是侧妃,却身怀龙嗣,独得太后娘娘深宠,太后特令太子必须给她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作为补偿。
所以,今日的太子府格外的热闹非凡。
晌午时刻,东方辰亲自带队,八抬大轿从皇宫一路吹吹打打抬到太子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相比于太子府的热闹非凡,太尉府里却显得冷清萧瑟,众丫鬟言行皆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打扰萱璟园那位主子。
“小姐,太子殿下真是欺人太甚了,您身为正妃都还没有过门,就如此张扬的娶侧妃入门,这不是打小姐你的脸吗?”
听着府外吹吹打打的热闹气氛,翠荷忿忿不平的说着,精致的脸蛋皱成一团,比上官璟妍这个主子还着急。
“议论太子可是死罪,切莫逞一时之快。好了,今日这太阳也晒够了,扶我回屋子吧!”
躺在贵妃藤椅上的上官璟妍懒散的睁开如秋色般透明的眼睛,缓缓的伸了一个懒腰,对着翠荷低喝道。
打脸吗?
她不这么认为。
这几日她忽而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些年来所做的事情,竟没有一件事是为了自己的,都是为了那个被万人敬仰的太子。
五岁那年,东方浩带着东方辰来到太尉府上玩,她躲在假山上本想吓他们,不想一时脚滑摔了下来。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东方辰救下了她。
她看着东方辰仿若精心雕刻瓷娃娃一样,甚是好看。
她当时就在想,若是此生能嫁给他,定会很开心,幸福无比。
自此,她知道他是东郡国的太子,未来的皇上。她便更加的努力,使自己变得更加的优秀,能有资格与他睥睨天下。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坐上帝都第一才女的座位,终是能够博得他一回眸而定。
可好景不长,她做梦也没想到丞相府那个貌丑无盐的庶女白芷溪竟掀起帝都的风云,引起了东方辰的注意。
她费尽心思的与她较好,只是希望她能放手,可怜一下她痴恋他十几年的情意。
然,她没想到白芷溪虽不中意太子殿下,但太子殿下却爱上了白芷溪,这个结果是她这么也没想到的。
她想过白芷茹,或者司徒家两姐妹,唯独没有猜到会是白芷溪。
好在上天待她不薄,白芷溪如今已消失在那死亡森林里,她还有机会。
就算肚子里怀了野种又如何?就算叶洛璃比她先进门又如何?
她绝对会让东方辰风风光光的娶她进太子府。
叶洛璃,不过是一个垫脚石而已。她会让她知道从高高在上的凤凰变成一无是处的囚鸟是何种滋味。
懵懂无知的翠荷服侍上官璟妍睡下后就蹑手蹑脚的离开,匆匆朝上官太尉夫人所住的院子走去。
然而,在她走后,睡在床上紧闭眼睛的上官璟妍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冷眼瞟了紧锁的房门,换了一身不算华丽的衣服,只见她轻轻转动一下梳妆台,一条黑漆漆的密道出现在她面前。
她冷冷的扫视一圈屋子里,纵身一跃隐没在密道里面。
阴冷漆黑的密道里,几簇烛光被冷风吹的摇曳摆动,似乎要将这烛光生生折断才甘心。
上官璟妍轻车熟路的越过层层机关,停在铺满灰尘的石门面前。
忽而,她拔下头上的发簪对着石门上雕刻的狮子眼球刺去,“轰隆”一声石门缓缓的打开 一速刺眼的金黄色光芒射过来,她一时不适的伸出来双手挡住那刺眼的光芒。
“参见少主!”
在她的面前,五六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少女少年跪在她面前,面露敬仰之色,浑身透发着训练有素的浓浓的强者气息。
上官璟妍进来以后,石门自动落下来,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容孜,情况这么样?”
上官璟妍早已换上一副冰冷的面孔,一边往前走,一边问着身后的黑衣女子。
“少主,实验很成功,各派长老只等你去验收成果。”
容孜闻言阴沉的脸上霎时露出来一抹亮光,言语之间尽显浓浓的自豪感。
若是少主知道实验会如此成功,必定会十分的高兴。
一路上无语,不过却有诸多的驻守手下将这密道封闭得密不透风,越往里面走,驻守越密集。
最后,上官璟妍停在一个看似牢笼一般的石门面前。
就如刚才那般取下发簪轻射如石虎的眼球里,下一秒石门就缓缓的打开,一股铁锈的味道迎面扑洒而来。
“参见少主!”
石门里面,十几个身穿黑袍,头发花白的老者围在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交头接耳,见她走进来,面色一喜,赶紧对着她行礼。
上官璟妍似乎习惯了一切 对着他们摆了摆手直径往那黑色的庞然大物走去。
等走进一看,那黑色的庞然大物是黑铁所铸,
身管、药室、炮尾组构造成,俨然就是一副炮车的模样。
“少主,属下等按照你所示,将这怪物推至后山,在加上石弾等作为配耳发射,效果甚好。若将这怪物用在战场上的话,必定战无不胜。我南蛮一族重现天日指日可待。”
为首的花白老者一脸的精明,细小的眼睛里流露出来满满的邪恶的光芒,抚摸着炮车自言自语。
若此物能为他南蛮一族某得天下,也不枉耗费他们这几年的光阴。
上官璟妍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抚摸着冰冷的庞然大物,平静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惊艳,没想到真的铸成了。
五年前,她随自己的父亲去白丞相府参见寿宴,宴会上无聊至极,她便一个人偷偷的跑到丞相府的西边假山上玩耍。
本想在假山上睡上一觉,不想却发现了寄养在丞相府的丑女白芷溪一个人偷偷摸摸的躲在假山缝里。
她一时好奇便探头看了一下,就看见她画得此物,还听见她与她身边的小丫鬟絮絮叨叨的讨论着这个怪物的用途。
听及许,她内心一片骇然,她没想到白芷溪竟然是装傻骗天下的人,还想称霸天下。
可天生好胜心强的她绝不允许自己从小背负的使命就这样被一个庶女践踏,她一定要得到此物助她南蛮的后人重见天日。
鬼迷心窍的驱使下,她搬起身旁的大石砸向石缝里白芷溪主仆二人,仗着她武功不弱夺了白芷溪手里的图纸逃回宴会厅。
事后的第三天,她听见自己的父亲说丞相的寿宴上闯入了贼人,杀了府上一个丫鬟。那痴傻丑貌的庶女因目睹一切而被杀手抛入河里,幸得被丞相夫人所救,捡回了一条小命。
不过,醒来后的庶女更傻了,甚至不记得自己所做的一切。
如此,她才放心不少。
她拿到图纸后便交给了南蛮一族的后人,命他们按照此图打造出来,不想着一造便是五年之久。
好在她成功了,她定会夺得属于她的一切,包括人和天下。
上官璟妍站在炮车旁边浑身散发慑人冰冷的王者气息,压制得密室里的人大气也不敢出丝毫。
“少主对此物可有不满之处?”
见她这副模样,先前的老者小心翼翼的打破平静问道,眸色里尽显尊敬。
上官璟妍是南蛮皇室血脉遗留的唯一公主,因当年南蛮一族被凤女收复在南疆麾下,他们这些手下不甘,便带年幼的太子逃跑出来,潜伏在东郡数百年,为的就是替南蛮一族报仇雪恨。
而上官太尉虽然也是南蛮皇室的后人,却没有他女儿聪明睿智,狠厉果决,手段更是不及上官璟妍一分。
他们这些手下对他自然不服。
可唯独对这个看似天真烂漫的少女,实则足智多谋,心狠手辣的少主颇为尊重。
“甚是满意,也不枉我们这些年耗费了如此大的心血。如今天下形势岌岌可危,正是我南蛮一族复出的好时机。就让这些愚蠢的人享受短短几月平静日子吧!”
上官璟妍冷然的勾起唇角,脸上漠然一片冰冷,密室里的急骤降下几分,寒冬腊月天的温度亦不过如此。
“少主,这怪物可有名字?”
名字?
“名唤炮车吧。”
她记得白芷溪在昏倒之前说了此物的名字,眼下看来竟是如此贴切。
“炮车,好名字,叫此物如此名字简直就是完美无缺。”
一旁站在的另一名老者摸着花白的胡须,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此物耗尽他们毕生的精力,若真的投入到战场里,必定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杀手锏。
天下迟早还是属于他们南蛮一族的。
“少主,听闻太子殿下娶了侧妃,要不要老夫派人……”
头发花白的老者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眼里尽是一片狠厉。
“无妨。告诉司徒国舅,东郡国的皇上可适时的醒了,本小姐还等着他主持本小姐与太子殿下的大婚呢?至于司徒兰……毕竟是我名义上婆婆,本小姐大发慈悲一次赦免了她的罪。若再有下一次绝不轻饶。”
竟敢明目张胆的指使东方辰利用自己,如今她不过被人悔了清白就妄想让东方辰不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