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罗正卿老老实实地说道，“郡主如果不信的话，咱们可以用白矾试一试。”
“试就试！”成安双手叉腰，冲着侍卫道，“你，去药材铺子买些白矾回来。”
“这……”侍卫看向了陆翕湛。
见陆翕湛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不多时，侍卫便带着一包白矾回来了。
“郡主，您看……”罗正卿端了一碗清水过来，“这东西要怎么试？”
“我来！”成安郡主抽出匕首，轻轻划过了自己的指尖。
鲜艳的血滴落在碗里，绽放出一点火红的花儿。
“该你了！”成安将碗递还给了罗正卿。
可罗正卿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接，柳怀瑾便已经将碗接了过去。
“我来吧！”柳怀瑾冷声道。
只要一想到成安会和罗正卿的血融合在一起，柳怀瑾便觉得别扭的厉害。
“不要！”成安剁了剁脚，指着罗正卿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碗抢回来！”
“这……”罗正卿木讷地看向了成安，一脸不解。
不就是做个试验么，用谁的血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此时，柳怀瑾已经将自己的血滴入了碗中。
两滴血触碰了一下，却又迅速分开。
“你看，根本就没有融在一起嘛！”成安努了努嘴。
“这不可能啊！”罗正卿拧了拧眉。
从前，他还因为这个法子破过一个争夺财产的案子呢啊！
如果这个法子有问题的话，那他先前那个案子岂不是断错了？
“会不会是这水不够干净，”柳怀瑾提出了自己的见解，“要不，咱们换碗水再试一试？”
罗正卿点了点头。
很快，就又换了一碗清水。
“成安姨姨，你们在做什么啊？”顾平生仰着小脑袋，一脸不解地看向了成安郡主。
“这……”成安郡主愣了一下。
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向顾平生解释。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在证明霍承钰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吧。
“成安姨姨，这把匕首好好看啊！”小包子似乎也不是很在意成安的答案，而是踮着脚尖，伸手去拿桌上的那把匕首。
“小心！”陆翕湛拧眉，一把将小包子捞了起来。
可匕首还是已经划破了小包子的手指。
“啪嗒！”
两滴血融合在了一起。
一滴，是顾平生的。
而另一滴，则是抢过匕首的陆翕湛的。
“竟然真的融在一起了。”成安郡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么说，顾平生真的不一定是霍承钰的孩子了？”
可回应她的，却是长久的沉默。
这碗水，是根本就没有放过白矾的水啊！
好半天，柳怀瑾才率先反应过来，“这是，你的孩子？”
陆翕湛没有说话。
他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平生是他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呢？
“湛兄，你可还记得四年前在广陵府剿匪时发生的事情了？”柳怀瑾又道。
陆翕湛点了点头，努力回忆道，“那时候，我身中奇毒，昏迷不醒。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京城了。”
“所以，”成安迟疑了一下，“当年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其实是你？”
成安的眼神变得怪异了起来。
从前，她对陆翕湛虽然谈不上喜欢，但却是无比敬重的。
如今却得知陆翕湛其实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这让成安怎么能接受得了呢！
“那时候战王身中剧毒，本就失了神智。他根本就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怎么能说是不负责任呢！”柳怀瑾替陆翕湛解释道。
可是话说到一半，柳怀瑾却又忽然顿住了，“不对呀！你去广陵府的时候正是中秋，可顾平生却是在第二年的四月份就已经出生了啊。十月怀胎，按理说，顾倾城怀上生儿的时候，你应该还未启程剿匪呢啊！”
“咦？”顾平生忽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解地允吸着手指，“生孩子要十个月么？可是娘亲明明只用了八个月啊！”
“这么说……”柳怀瑾愣了愣。
顾平生真的是顾倾城和陆翕湛的孩子？
这、这也太荒谬了吧！
“湛兄，你看……”柳怀瑾看向了陆翕湛。
陆翕湛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
入夜。
一袭玄衣男子翻墙而入，直奔凤阳殿。
榻上，顾倾城睡得正香。
男子轻手轻脚地走到顾倾城身边，伸手，情不自禁的抚了抚她如墨的发丝 。
长发拢起，露出一张精致恬静的小脸。
这一刻，陆翕湛忽然有些失神。
“倾城，生儿真的是我们的孩子么？”陆翕湛忍不住轻声问道。
这话像是在问顾倾城，可更多的，却像是在问自己。
睡梦中的顾倾城不由得皱了皱眉。
“不、不……你听我解释……”顾倾城喃喃道。
倏尔，她从睡梦中惊醒，额上已满是冷汗。
她，又梦到那个可怕的场面了。
梦里，她穿着夜行衣在偌大的宫殿中来回穿梭。
手上拿着的，是一封足以置人于死地的信笺。
“倾、倾城……”
陆翕湛显然是没有想到顾倾城会忽然醒来，一时间，他竟忘了该如何反应，只能痴痴地唤了一声顾倾城的名字。
顾倾城亦是一愣。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房间里居然还站着一个男人。
而这个男人，竟和她梦中的那张面孔别无二致。
“齐国使臣？”顾倾城警惕地将金针攥在了手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陆翕湛欲言又止。
他一直希望顾倾城可以忘记齐国的一切。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安心心地做大梁的公主。
可真的等她忘记了，陆翕湛却又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更别说眼下，他还迫切的想知道顾平生究竟是不是他们的孩子了！
终于，陆翕湛开口询问道，“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么？”
“什么意思？”顾倾城拧了拧眉，“我们，以前真的认识？”
陆翕湛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就听殿外传来了百里萱的声音，“皇姐，是你在说话么？你在和谁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