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纪云冷冷地坐在那看着面前的女人下意识偏了头,那遮住面容的面纱也跟着下意识一甩,女人的眉目就清晰了。
他的身躯一怔,心下有种复杂的火焰悄然而生。
是她!他心心念念的人儿,竟然会是他的设计师!他激动了,如果有面镜子,他不能否认自己会眉飞色舞,像个讨到糖果的小屁孩。
“杜雪……”龚纪云痴痴道。这个名字,有多少夜晚他都会梦到她,有多少个早晨,他总是写着文件会打出她的名字。
他想他真是错了。但人的本性天生就是犯贱的料。当初她久伴在他身边,他不懂得珍惜。所以有句话说的是,越亲近的人越肆无忌惮。当失去后他就觉得自己真傻,自己早就陷入泥潭,万劫不复了。
那么伤害着她,只是想增添自己的存在感,觉得她是理解自己的。然后至始至终其实他才是跳梁小丑一个。
杜雪显然没料到龚纪云会做出这么一出,对于自己面纱掉下来的事还缓不过来。她不想和这个男人多有接触,但现在她已经对他坦诚相见了。她知道自己一时半会走不了了。
“好久不见。”杜雪暗自深吸了口气,将面纱彻底的拿下放在一旁。有碎发贴在唇边,她将它别在耳后。
龚纪云对她如此漠然的态度感到失落。他想过她会讨厌他,甚至连最坏的他都想过了。可一旦接触到这种在脑海里设想过无数遍的场景,他还是冷不丁的受伤了。
跳梁小丑,他再次重回了这个角色。但他并不打算再次松手。她能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就知道自己的心意了。
他想重新夺回她!
“最近过得好吗?”他张了张口,明明想说的话有很多,但到嘴的只有这么一句。
心脏好像被人紧紧地攥住了,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杜雪以为他会很过分,因为在她印象中的他一直都如此霸道蛮横,什么时候会问及他人的感受。
“很好。”只要是没你在的地方我过的都好。她想要那么说着,就又没那么说。她不知道自己再想什么,不过意识中的维护令她略有不爽。她不想承认自己心理有他。正所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她不可能会让自己受伤第二次。她不傻,也不想去为了讨好他故意装傻。
“辛苦你生安安静静了。她们很可爱。”龚纪云的笑直达眼底,杜雪的回答令他释然。一切似乎又重新开始了,就像现在,陌生人第一次遇见。然后会有交集,最后会相恋。
杜雪心中警戒大起,她有种不好的预感,龚纪云会带走她的孩子。想着,她不悦地吼了声,“那是我的孩子,我不觉得有什么辛苦。”
龚纪云没料到她的反应会如此激动,不自在的摸了摸鼻梁,这是他的习惯,杜雪是知道的。这一下她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从头到脚瞬间冰凉。
“怎么,龚纪云?想要抢走她们吗?你凭什么?有钱你就了不起吗?伤害了我一次还不够吗?你凭什么!你有的是钱,想给你生孩子的女人数不尽数。你,没资格碰我的孩子!”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幅度太过大,她不着痕迹地拐了一下。但她并不在意,只要一想到安安静静会被带走,没有什么比这刻更绝望的了。
原来离开龚纪云的痛苦远远比不过失去安安静静。
“没有。杜雪你别太激动,我没有只想带走安安静静,我想带走的人还有你。我们是一家人,跟我回去吧。像你说的,我有钱,你们不用再受苦了。”龚纪云害怕杜雪就这么走掉了。急忙站起身拉住了她。
杜雪听到龚纪云的话显然要走的步伐一顿,这种话她奢望了多久,她已经不知道了。但她已经知道自己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卑微爱着龚纪云的人了。
四年了,什么情情爱爱她都不在奢望了。受伤使人成长,她现在只想安定的陪着安安静静过余下的日子。她亏欠了她们太多了。
“龚纪云,你别把话说的那么简单。四年了,我都忘了。当今天见到你,我以为自己会对你动摇,但内心原来是那么的淡定。不再爱你,不再为你动摇。很多事情已经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脱离了轨道。童话都是骗人的,王子和公主也会背道而驰。至于他们令人羡妒的美好结局,只是给人相信爱情的谎言罢了。”
“一面镜子碎了就是碎了,你枉费力气去将它补齐,可细微尖锐的一角还是若有若无地刺伤着对方。就像被你伤害过的这颗心。若是我们再在一起,我会对你不信任发脾气,你会对我厌烦。”
“哪有那么多复杂的情情爱爱,不过就是证明自己不是个跳梁小丑的证据。”
“所以,放手吧。”杜雪淡淡的嗓音好似真的放下了过去,她的目光放在了两人纠缠的手臂上。她希望他放开她。那样对谁都好。
龚纪云对她的感慨略显惊讶,但她的神情告诉他,她并不是开玩笑。心下莫名焦急了起来,说再多的他都不想放开她。
就算镜子碎了他也得将它补齐,就算她不爱他了,他也要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因为他们早就是最亲密的人了。只有他才懂得她。
“我错了杜雪,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希望你在给我机会,让我补偿你和安安静静好吗?真的,最后相信我一次。”
就算镜子碎了,就算材料空缺了,那就那样吧。至少两个孤独的人永远在一起了。
他龚纪云从来不是放弃之辈。只要他想要,她还会是他的。
真心,他都会一点不落的给她,毫无保留。而她,注定沦陷。
“不可能的。机会我已经给你很多次了,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我希望你能懂。毕竟你以前多么不屑我。”杜雪狠心地将手从他禁锢中抽回,她理了理衣服,再次拾起包,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