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气势大开的裴长卿崔广裕自然忌惮三分,拱手施了一礼,不甘心道:“下官岂敢。”
“不敢便让开,本王给你三日时间找出真凶,你自己府上的事都料理不清,又如何管制东都!崔刺史,你也不想本王将此地的事告知圣上吧,如今世家艰难,你们崔家也不想招惹事端,本王名声你应该也有所听闻……”
崔刺史连忙接话,“王爷一向公私分明。”
裴长卿冷笑,“本王不是你们这些世家子弟,没受过什么家学熏陶,神王府历代都是粗人,茹毛饮血、崇尚武力,遇上那些看不惯的人或事,通常都会用手上的刀说话。”
崔广裕被裴长卿冷言警告总算想起来眼前这位王爷不是李氏宗亲,不是那些雍容华贵的娇纵子弟,他可是十六岁便披甲上阵的神王。
他是凭借一己之力便诛杀千人的大将,官场的那一套与他而言根本就无用。
于是收回踏出去的右脚,“下官只是询问王爷行程。”
他话音落罢裴长卿不安转身要走,忽然身后一人出声道:“若放任此人离去,对我母亲和四妹何其不公,眼下他是唯一的疑凶,他若趁机逃逸,母亲她们如何瞑目,父亲的威仪何在,让城中百姓如何议论刺史府,难道要让所有人都嘲讽我刺史府连个疑犯都留不住吗?”
他话音落罢,崔广裕才急忙出声打断,“住口!你知道什么就在此大放厥词!神王乃护国之柱石怎会放纵疑犯……”
他似乎还想再说什么,裴长卿的视线已越过他看向方才说话之人,“这位是?”
“是下官二女儿的夫婿,是去年科举第五名的书生,眼下在下官府上做一些杂务。”
“崔大人府上藏龙卧虎,令婿着实大材小用了。”
言罢转身便上了马,扬鞭一甩朝大道上奔去,莞尔、九霄紧随其后,良驹瞬时便没了踪迹,留下一众人各有所思。
而裴长卿一行沿着官道一路疾行至郊外,经鸦岭渡元水来到凉山脚下。
“凉山连绵有上百山峰,最高处有丈直入云霄,唐晚,你将东西放到了何处。”
莞尔看着云雾缭绕的群山和漫无边际的绿海,朝远处指了一下,说道:“跟着我便可找到它。”
九霄回身道:“王爷您在外头等候,我们几个随唐晚进山。”
“带路。”
“王爷!”
裴长卿不理会他们几个的劝阻,翻身下马将马儿拴在溪边的树上便提步朝山中走去。
莞尔见状抿了下唇角追了上去,九霄等人一路都十分谨慎,稍微有些风吹草动都会去探个究竟,唯独裴长卿似游玩一样跟在莞尔身后。
中途莞尔去寻找标记到一颗大树下刨坑,一只鸟儿扑棱着飞起,九霄和玄青便将裴长卿围住。
“莫要大惊小怪!”
“此处或许还是幽冥腹地不得不防。”
裴长卿闻言看了九霄一眼,又回身指了指头快要埋入树根下的莞尔,淡声道:“诸如这般奸猾之辈会将东西放到危险之地?凉山蔓延百里,幽冥老巢的五斗山不在此处,据此地至少四十多里的山路。”
话音刚落沾了一脸泥巴的莞尔便扭头瞪了过来,随后起身拿着一根沾满泥的棍子跑过来说道:“标记还在,咱们还得再翻一座山,跨三道沟,穿过一条荆棘带便到了,很近。”
很近?
裴长卿看着她脏兮兮的小脸,随手掏出一块帕子便扔在她的脸上。
“擦干净,成何体统。”
莞尔胡乱擦了擦便将帕子塞入袖中,捧着一根半腐烂的棍子朝前走去。
之后她走出一段距离便会从某一个石头地下或者是树底下挖出一根,待到月亮高升,夜莺啼叫时她怀中已经抱了十来根长短粗细一模一样的木棍。
“就是前面那座小峰上。”
众人朝她指尖方向看,确实看到一座被众高峰环抱的一座相对低矮的山。
“到时候还得劳烦霄卫去拿,以我的功力,我越不过断壁和荆棘带。”
“那么当初是谁藏进去的。”
“巴图。”
裴长卿点点头,一言不发的朝前走去。
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便立在小峰之下。
“山峰之顶有一处天然的断壁,底下深不可测,从夹缝中长出许多的荆棘,就在另一侧有一颗老树,我便将东西埋在树下某一处。”言罢面色十分严肃道:“那物底下被我埋了机关,一旦东西拿走那里便会爆炸,霄卫,你定要速战速决,这是步伐秘诀,从那老树起背南朝北。”
九霄拿着那纸条一看,念道:“离位三步,震位两步,巽位九步,兑七步,乾位五步。”
莞尔点点头,“你停下后丈量五寸有余,若摸到尖锐之物,朝下挖三尺,拿出包裹便速速回来。”
九霄看了裴长卿一眼,拿着莞尔手中的纸条纵身一跃便到了那断壁的上空,已有毒蛇嗅到气味猛的窜起,被九霄砍致两节。
他在荆棘菜丛山借力又高高跃起,落在中间那块空地上。
莞尔定睛看着他按照那法子成功取了被铁匣子保护好的包裹时,高兴的笑了一下。
只是笑意还未到眼底,她便听到四周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飘飘忽忽落在脚边的那张冥币。
幽冥的人!
九霄刚落地便被一只暗箭逼得倒退了好几步,好在功力上乘又有玄青及时相助才躲过案件。
他们怎么会埋伏在这里!
“啧啧,神王着实天不怕地不怕,竟敢带着这么几个人便夜闯凉山,我们已恭候多时,今日新仇旧账可得好生算算清楚。”
这阴阳怪气的声音,不是幽冥杀手判官还会是谁!
他竟没死……
裴长卿将莞尔拨到身后,看着黑暗中的一处大石冷声道:“尔等不过是些残兵败将,本王精锐为何要怕你!”
判官手中的铁扇子啪的一声打开,咯咯笑了一声,“那便看看我们这些残兵败将如何让你大人这些护卫死无葬身之地!”
话罢,幽幽鬼火便朝这边飞来,而裴长卿护着莞尔跃起避开那些火磷。
黑暗中一人叫嚣道:“裴长卿你与那个小护卫一同下地狱做鸳鸯吧!”
很快便从前面涌出来一片黑衣人,黑暗中看过去像一群蚂蚁。
裴长卿“噌”一下拔出箭,讽刺道:“本王今日便让你们魂归凉山,在这里忏悔一千年”
“上!杀了裴长卿和他养的狗!杀!”
莞尔执剑立在后头,听着这一声怒吼心头也被震了一下,那些人扑过来厮杀,神王府训练有序合力退敌,乌央乌央的黑衣人愣是没占了便宜。
更重要的是,打斗间莞尔看到从两侧出现二十来人帮主裴长卿他们。
“不可能!这些人如何出现的!他们明明……”
“明明死了?”裴长卿邪魅一笑,“本王专门为你们准备的大礼,可还喜欢?”
那判官看着身侧之人迅速被斩杀,忽然“啊……”的尖啸一声,“裴长卿你不得好死!”
裴长卿甩出烟火,忽闪忽闪的幽蓝色光将山顶照亮。
莞尔见那判官被缚,正想上前说估,忽然发现脚动不了,想回头看嘴巴也被捂住,鼻端一股甜腻的味道身子便松懈的提不起半分力气。
她好似被人背起来往远处跑了,待神智恢复了几分后还能听到裴长卿焦急的声音。
“唐晚呢?所有人都去给本王找!”
他在担心么?
她努力的辨认着声音,似乎有人匆匆跑过,可她就是没有被人发现。
谁带走了她,她现在在哪了?
没人给她答案,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从昏睡中醒来,此时已是艳阳高照,她眯着眼坐起身,便看到一个人包裹严实的人正背对着她站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