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广裕侧头见裴长卿他们过来神色刻意的调整至自然,冲裴长卿行了一礼便看向另一侧的唐晚。
“唐护卫,请你据实相告,一个时辰前你为何出现在本官的库房,又为何杀了本官的妻女,还炸毁本官东西,你究竟受何人指使,来此放肆,我崔氏一门可从未被人这般欺负。”
莞尔吞咽了一下,向前一步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属下爱花,听到府上下人谈论花园中的极品牡丹盛开便好奇心作祟肚独自去了花园,又碰巧遇上鬼祟的黑影在府内乱窜。”
“你如何证明。”
莞尔摇头,“无法证明,今夜府上护卫大多调动至前堂和各门处,后院的库房反而松懈,零星下人,还有一队护卫巡查,避开他们很容易。”
“所以你就潜入我刺史府的库房杀害本官妻女。”
莞尔眯眼看着他,说道:“刺史大人误会了,我方才说的是那个杀害夫人和瑶姑娘的凶手。您问我为何擅闯府上禁地,原因便是我在追凶。”
那崔广裕冷哼一声,看了眼垂眸抚袖的裴长卿,冷声道:“我刺史府再不济也养了护卫,他们也是个中好手,有歹人进来难道连一个人都没发现?怎还劳烦你来追凶,而且,唐护卫!就算你追凶那么为何孤身一人进入库房二而没有出言示警,否则怎会让贼人逃脱。你这番说辞漏洞百出,显然是在编造谎言!”
莞尔不卑不亢,索性掀开自己的袖子和长衫衣摆,指着上头的血痕说道:“您若不信便让府医看看,这些伤全是有武艺的人所刺,虽没要了我的命可招招都在要害处,崔夫人和令爱又不善武艺显然不是他们收留。”
一旁侯着府医听罢上前看了她臂上伤痕一眼,“确实是外力所为。”
莞尔此时舌头灵活了许多,说道:“各位大人,卑职先前追踪一黑衣男子误入库房禁地是不对,可事有轻重缓急,当时若停下来示警那人逃了怎么办,王爷还在府上做客,万一这人想借刺史府这地盘杀人,谋害王爷怎么办!于是,卑职便自作主张去跟踪此人。怎料他不但身手敏捷,还对府上的机关暗道极为熟悉。那时夫人和四姑娘入内似乎说起崔刺史的家产……话音刚落便遭了毒手。卑职过去营救已晚了一步,救下四姑娘不料那杀手又用暗器将她杀了。”
随后她指着侯在一盘的仵作,“请仵作将验尸的结文与王爷再细细说一遍,夫人和四姑娘的伤都有何特征。”
仵作看了崔广裕一眼,他绷着脸点点肉,那仵作便上前回禀,“唐护卫说的与尸身符合,按照夫人和四姑娘身上的伤痕看,对方杀意明显,夫人被一刀割断喉管,四姑娘脖上有刀伤却中途被人制止,所以并不致命,导致她丧命的是心口这毒飞镖,镖是极为普通的梅花镖,毒也是见血封喉的夺命鬼,仅这些证据很难判定凶手身份。”
莞尔忽然想起爆裂的炸药:“那人逃出去后,扔进两个火雷,我无处逃只能躲在木柜后。那人这般举动似乎在说得不到便将其毁去……崔刺史,你可有得罪之人?”
“荒唐,找不出借口便祸水东引,用本官做借口!”
她听罢便看向裴长卿,说道:“王爷,不如请崔刺史将库房打开,让霄卫和司法大人进去好好查查痕迹,里头有我与那凶手打斗留下的痕迹,一查便知。”
位上的崔广裕却着急了,冷声道:“库房被大火烧的不成样子,极为危险,还是等府中工匠将库房收拾妥当各位再去。”
裴长卿起身整了整衣领,说道:“既然如此,此案便由崔大人主持查探,尽快追缴凶手为本王护卫洗脱污名,若是有需要的话,可向本王禀明。”
“是。”
“回院。”
莞尔连忙转身跟了上去,他知道那刺史定快要气疯,撇了撇嘴快步跟上,待回了玉清院,九霄靠在木架上说道:“属下查过了,火势起来后大姑爷和三姑爷都没有出现,可方才他们都在大堂,还有今日没到的长史、别驾也派人去查了。”
裴长卿点点头,忽然看向莞尔,“拿出来。”
“什么?”
“你从库房之中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莞尔迟疑了一瞬,还是将怀中的那副残卷拿出来,“王爷怎知?”
裴长卿接过去,看了她一眼冷声道:“既然偷鸡摸狗是你所长,那么若是出于好奇你在里头看一看也就罢了,不会逗留那般久,从最后一个下人看到你的时辰算起,到那母女进去中间近一盏茶时间,若不是看到重要之物,你定出来了。”
“王爷英明。”
“不是本王英明,而是你王大姑娘当年眼界宽广,见过的奇珍异宝本王也自愧不如,应该不会被里头那些东西迷的失了心智。”
莞尔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大约又是在讽刺她以前恣意妄为和夜宵他们混在一处成日潜入别人宅邸头偷拿东西的行径。
于是抿了抿唇没有反驳,干笑了一声,指着那残卷说道:“朱雀将军留给属下一个包裹,里头有几件东西,其中便有一副残卷,和属下拿出来的这副正好可以拼成完整的图。”
“那半卷题的……是不是山河图。”
“王爷知道?”
裴长卿坐直身子仔细的看着画卷,手指滑动在南疆边境处点了点,头也没抬的说道:“曾有耳闻,据说是一位奇人花了十年时间走访山河大川,各州边境画的一副地域图,上头还有重要的护城河、城防排布等山脉河流的标志。”
莞尔和九霄凑近看去,果然见在南疆小部落与中原之间有用朱红笔勾勒出的河流、山脉和城墙的标注。
如蚊蝇大小的字工工整整的记录着重要的城防信息,诸如驻兵一万,城墙高十丈,某条河流环绕……
裴长卿看的仔细,过了一会儿直起身叩着书案盯着莞尔打量了几眼,又垂眸思索。
“此案既然暂无结果,明日你便带本王去凉山藏宝物的地方寻找。”
“是!”
“唐晚,莫要玩儿花样。”
莞尔沉声道:“王爷属下岂是言而无信之人。”
“你是,所以本王再警告你一句,退下吧。”
莞尔不甘心的施了一礼跟着九霄出了书房,她揪着衣袖回身看了一眼,小声道:“王爷真是多疑,这般攸关生死的事我怎会做手脚。”
“谁让你先前总是不听命令私自动手,唐雨烟、徐月如……”
“罢了罢了,我知晓了,明日定会小心。只是,那崔刺史会这般容易放我走?”
“难不成他还敢软禁王爷?快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城门一开便走,还需留下一些人清理后头的尾巴。”
莞尔了然,定是崔广裕派了监视他们的人,既然裴长卿和九霄都一副一切尽在掌控的模样,她索性也不去多想回了屋便倒头睡下,身上的伤不时的疼一下,只好暗自运气活血给自己止疼。
不过还好,还活着,这点伤与先前比已经轻的多。
第二日,她早早醒来去厨房拿了早膳,自己试吃后无事才送到裴长卿案上。
他们吃罢便要出府,那守门的护卫啰里啰嗦拖延了一会儿,崔广裕便领着女婿快步追到门口。
“王爷,案子还未清,您带走疑犯不合法度吧。”
裴长卿闻言从马车上复又下来,冷冷的看着崔广裕,沉声道:“崔刺史也知道本王侍卫只是个疑犯,那你以什么理由囚禁他,还是你觉得自己是东都之主,而本王远离京城身侧并无军队,所以想借此机会向我神王府发难,想连带本王也一并抓了下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