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听到动静,猛的想起那个四姑娘瑶儿还在里头,现在将她带出去或许还有救,于是也顾不上追赶那人连忙往里头跑去。
“瑶儿姑娘,你还……”
她蹲在瑶儿身侧,俯身一看,便见瑶儿已嘴唇泛黑七窍出血中毒而亡,她掀开瑶儿衣服便看到一枚梅花镖扎在胸口之上。
“呲呲……”
火硝的臭味,是火雷!
莞尔起身便想跑,却在门边看到已经燃着的一个黑色的小型火雷。
她连忙朝库房里头跑,在火雷炸裂时趴在了一个大柜子后头。
“砰砰……咣当……哗啦”
整个库房便燃起了大火,莞尔躲在里头还没想到如何脱身,门外已经闹哄哄的围了许多人。
来的太快了吧,方才门外还只守了几个护卫……
“快救火!”
“快来人,救火啊……”
莞尔沉默的趴在角落里,用衣物掩住口鼻,听听着人声嘈杂,一桶一桶大人水浇过来。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己怕是又要闯祸了,可是这张图她一定要保下来,这张图和朱雀那张图拼在一起到底有什么秘密……
刺史和裴长卿的声音也出现在外围,定是听到动静吃不下去了,怎么办,她要怎么做才不会牵连裴长卿呢。
她出现在这里,这崔广裕定会大做文章,最糟糕的是里头还有两个死人……
为什么管不住自己的手脚闯进来,为什么方才要逞强追出去!
可一切都已来不及后悔,宝库门已被打开,也不知是谁尖叫一声喊着“四姑娘!”有人快步而入。
莞尔紧了紧手指,手脚并用的爬到瑶儿母亲不远的地方倒下去,狠了很心将匕首插在自己肩胛之上。
“里头还有人!”
“是母亲,快是母亲……这个是?”
她身子被翻过去,有人的手伸到她脸上正要用力,“别碰她!”
是裴长卿……
她被人抱起来,大步朝外走去。
外头的空气总算能缓过气来,她不敢睁眼,周围依旧乱做一团,崔广裕阴沉的声音,响起,“任何人不得离开府宅半步,将城门关了搜查凶手,活要见人死要见是尸!”言罢看向莞尔,刚要说话,被裴长卿拦下。
他稳稳的抱着莞尔,淡声道:“府上之事本王亦十分痛心,但,本王的护卫一向乖顺却无端出现在贵府的宝库密室之内,其中缘由本王也想知道,不过在此期间他不是犯人,一切事端都等他醒了再说。”
“传府医来!”
裴长卿谢过,“本王亲卫已到府外,会替唐晚疗伤就不劳大人费心了。”
崔广裕咬了咬后槽牙,沉声道:“下官希望这护卫醒后能给本官一个答复,否则,即便是王爷的人也休要怪下官得罪,妻女之仇不共戴天,定要他血债血偿。”
裴长卿冷声道:“刺史府家大业大,还是先派人守好那仓库,免得有心人顺手牵羊。至于唐晚一事,本王自会给你一个交代,不过崔刺史,你这妻女尸身最好寻仵作来验,免得寻错人。”
崔广裕点点头,对旁边的管事吩咐道:“带王爷去玉清院。”
“有劳。”
莞尔装着昏迷僵了一路,到了屋内裴长卿将她放下,关了门边冷声道:“打算装死到什么时候。”
“王爷,我……”
“将你的伤处理好,出来和本王说清楚方才的事。”
“是。”
莞尔见他没有训斥心里反倒不安,手脚麻利的给自己换了药,将待会儿要说的话仔细琢磨了一遍,便到了外间。
裴长卿立在窗边不知在思索什么,听到身后脚步声便回头看过来。
莞尔腿上有伤,一瘸一拐过来还没跪,裴长卿便说道:“站着说话。”
“王爷,是属下过错,先前出来乱逛听着府上两人说起库房宝藏的事便起了好奇之心,想趁人不备进去探探,没想到碰上了那母女被人刺杀,于是又不自量力的前去搭救故而暴露了行踪。”
“你可看到凶手面目?”
“没有,可那人手段狠厉,都是杀招,使暗器,而且轻功也极好,应是走的江湖人的武功路数,最奇怪的是……他对那库房的机关了如指掌,能轻松躲开暗器,而且他一走那些护卫便将库房都围了,属下进去前在四周巡查了一遍,除了门口那四人之外,巡逻的护卫大多都在前院大堂周围。”
“你是说,凶手乃崔家内鬼?”
莞尔点点头,“十有八九。”
裴长卿一撩衣摆便坐在案前,见莞尔缩肩杵在一侧便说道:“你私入崔府内库定会被询问,到时候照实说便是,他崔广裕还不敢就这么将本王的人处置了。”
“属下又给王爷惹了祸,属下知错。”
裴长卿见她跪下,手指紧了紧看着她的头顶淡声道:“本王让你出去侯着,你为何要乱走。”
“属下……不胜酒力,当时屋内又闷,便想着在外人头走走,无意间听到下人谈论花园的牡丹开的极为鲜亮,便想去见识见识洛阳牡丹。谁知误入库房……”
“误入……”裴长卿嗤笑一声,“你用误入二字解释自己潜入人家库房的行径?谁会信?”
“那……”
裴长卿叩了叩书案,说道:“不难道不是追踪可以之人入了库房?”
莞尔恍然,抬头看向裴长卿,一瞬间他眼中好似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只是太过短暂,昙花一现宛若错觉一般。
她没有深究全当自己生出了幻象,仔细琢磨一番后点点头,说道:“王爷这宝库内有乾坤,金银珠宝价值连城,我就怕他为了捂住自己的秘密想杀我灭口。”
“本王的人他敢动!”
莞尔心头猛的一跳,抿了抿唇,“属下在里头时听到那母女对话,这刺史先前有意与王爷攀亲,崔夫人正撺掇着四姑娘和刺史要这家产的继承权。”
“哦?”
“不知那杀手是不是因此缘由要下杀手,毕竟那些宝贝太过诱人,随便拿几件便可挥霍大半辈子,更何况那么多。”
莞尔怀疑行凶之人的目的就是——财。
二人各有所思,正沉默间,外头传来玄青和九霄的声音。
“进来。”
“王爷,刺史将司法和司马都传唤来了,前院灯火通明看来是打算开堂公审。”
裴长卿冷笑,“这是逼着本王交人。”
九霄看向莞尔皱着眉头道:“你好生想想,莫要到时候被人抓了话柄,倒时候王爷……”
“无妨,按照本王同你说的如实陈述,本王正愁没法子试探此人,这次夜探库房不但揭了他的万贯家财,还将他这府上家事抖出来,你们也正好趁此时机好好查一查他的底细。”
九霄被截了话便恭谨的立在一旁,待裴长卿吩咐完毕后说道:“从眼下得到的消息来看,此次赋税和军饷贪墨一事与崔广裕确实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咱们的人正在追踪线索很快便会有消息的。”
“务必一击便中,不能让他有翻身的机会,否则后患无穷。”
“是。”
正说着,崔广裕便差人来请裴长卿到前堂议事。
裴长卿捻着茶盏听完,便说道:“劳烦管家带路,你们随本王去。”
一行穿过中间的花园便到了大堂,那母女尸身盖了麻布在木板上放着,里头已经围了不少人,有人在哭有人在垂头低语,莞尔四下看了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一脸阴沉的崔广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