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被关在王府的刑堂,此处重兵把守,房屋墙壁还用铁板加固,最外头是千斤重的石门,里头的牢房门则是三寸厚的铁板。
自从先前刘大那案子后秋生命人重修刑堂加派人手,犯了事的人进来,就别想着逃走。
莞尔跟着裴长卿进了刑堂,两侧石柱上挂着白纸灯笼,走在里头就好似进了鬼门关一样,过道冷气森森,石壁上还镶嵌了铁笼子,里头养着蛇,嘶嘶吐着信子。
它们攀附在铁栅栏上,探头盯着来往的人,那高傲的不屑一顾的眼神,像极了秋生给人的感觉一般,冰冷又阴沉。
莞尔小心的吞咽了一下,紧紧跟在裴长卿身后。
“这蛇……都不关着么?”
裴长卿回身看了她一眼,忽然抓住她的手紧紧抓住。莞尔一愣,已经被他拉到身边。
“这蛇全部带有剧毒,你小心些,莫要有大动作惊了他们。”
莞尔本想挣扎,被他这么一说也不敢动弹,只求赶紧走完这一段。
裴长卿侧头看着莞尔,见她小脸煞白,那双灯笼似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脚面,不厚道的笑了起来。这丫头确实害怕,身子僵硬,手心全是冷汗,于是信念一动,便抬手将人揽住。
“你再动,那条眼镜蛇便扑过来了,你看到那獠牙了么……”
莞尔一想到那冰凉滑腻的东西,头发都快立起来。再看裴长卿,他倒是恶趣味,竟十分开怀。
她狠狠地看着他那无可挑剔的侧脸,抬手便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再让你得意!
裴长卿身子一僵,迅速钳住莞尔的手臂,最终还是无奈的笑了笑,带着她朝前走去。
“到了。”
玄青被关在最里层,除了身上衣裳被换成囚衣,没有上刑,也未曾苛待。
裴长卿揽着莞尔立在门口,玄青缓缓起身跪在原地。
“本王待你不薄,为何另投他主,你就敢断定武家人能独霸天下?难道神王府就这么不堪一击,连你一个小小的护卫都无法庇护?”
“王爷功高盖主,已被圣上忌惮,给你豹营的军权便是给天下人一个说法,可您应该知道,豹营精锐早就被抽调到了禁军去护卫皇宫了,剩下的全是些那些纨绔子弟,能做什么大事。神王府不过就是个空架子,左右的荣耀都是给世人看的一个名头。”
裴长卿负手而立,闻声点点头,赞赏道:“难得你看的这般透彻,于是就打算攀附武家了?本王奇怪,如今看来显然萧家更占上风,萧贵妃有子,萧家和和国公府又是开国老臣,根基深厚,你既然投诚为何不选萧家而是选武家。”
玄青诡异一笑,竟看了莞尔一眼。
“武家有武贵妃,她也有皇子,假以时日必成气候。萧家根基是厚,可后继无力,子孙之中已无能者,萧贵妃在后宫处处树敌,更不得圣心,萧家自然不如武家有成算。”
莞尔先前还觉得玄青是被唐雨烟或是武媚蛊惑,可现在听他一番言论,竟是仔细思量过的,而且极有道理。
只是,他毕竟起了歹意,莞尔也不会这么轻易让他好过。
于是讽刺道:“可惜了你这一番算计,只是你还不了解武媚那人的性情,她那人最是多疑谨慎,但凡出过一次岔子的人,都会被无情丢弃,你自以为将我交出去便是递过去一个投诚大礼,可你忘了,这一招背信弃义,便证明你是个卖主求荣的货色!”
见他面有不忿,莞尔得意一笑抬手挽住裴长卿的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玄青说道:“玄青,你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王爷不过是命我作戏给那些暗处的人看,好让他们传些风言风语出去,可他们还未动作,你倒是露出马脚,这一次你以为自己厉害的很,将王府的人操纵于鼓掌。可你不知,这一切都是王爷布局,一来试探武家手段,二来也将我的身份透漏出去,让圣上得到消息后重新思索,从而再查弓月城叛乱一案。”
“你觉得还能查出什么!。”
莞尔冷笑,“只要是有人做过,便能寻到破绽。”
玄青跪坐在地上,铁链将他手脚拴着动弹不得,他似乎想到什么可笑的事,疯疯癫癫笑了起来。
“你乃煞星命格,凡被你招惹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神王府迟早都得像王柳二家那样倾倒,而神王亦会被你连累威名扫地!”
裴长卿抬手拦下怒气冲冲的莞尔,看着玄青道:“本王看你也没什么改过之心,不过这般被诛也可惜了,来人!”
“属下在!”
“断起手脚,废其内力,割舌挖眼,不许让他断了气。”
莞尔心中虽有愤怒,可听到这罪刑时还是被吓了一跳,连忙出了刑房,终究是没敢多看。
里头一阵扑腾,玄青乌拉乌拉不知叫嚷了什么猛地没了动静,血腥味传出来,莞尔捂着嘴干呕了两声又往外走了就几步。
很快,裴长卿便带人走了出来。
“走吧。”
“是。”
他依旧是那副神情,不怒不喜不悲,就好似刚才进去宰了一只肥鹅。
莞尔跟着他一路沉默的出了刑堂,刚到书房外便看到匆匆而来的巴图。
“王爷!南疆派了使臣入京。”
裴长卿皱眉,“什么时候的事?现在到了哪儿?”
“已经到了襄州。”
莞尔闻言惊奇不已,“他们出入境咱们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呢?”
这都走到了襄州,才得到消息……
裴长卿面色冷凝,甩袖进了书房内,坐在案前思索片刻后,问道:“可知是何人护送来的?”
“属下和芙蓉园的人发现这些使臣时他们已经住进驿站,再启程时便举了南疆部落联盟的旗帜,护卫、车马全换了行头。能有这么大能耐瞒天过海的,也只有京中那几位了。”
莞尔听罢就觉得来者不善,南疆是裴长卿、老神王带兵打下来的地盘,如今一说起这个地方,人们必然会想到神王府。索性他们光明正大过来也就罢了,偏偏这般鬼祟,竟还掩藏了行踪。
“定是有人从旁协助,否则百里路程,京城不会没有消息,你们可有查到痕迹?”
巴图迟疑道:“低等护卫中有武家人和萧家,还未能确认那是什么人。”
裴常去“王爷来者不善,您还需早做准备!”
“巴图,你们可有看到出行之中都带了什么人来?”
巴图压低声音道:“似乎有女眷,属下混入客栈,听到有人用部落口音说了‘公主’、‘入宫’这样的字眼。”
难道是派了他们的公主来和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