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若兰气喘吁吁的放下弓箭,看着不远处的靶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兴奋地抱住师云清:“安秀姐姐,谢谢你,谢谢你。”
师云清拍拍她的肩膀,有些疑惑:“真的这么开心?”
卫若兰猛点头:“我一直想学射箭,可是母妃说,我是公主,要文静些,就连这次狩猎,都是卫央弟弟哀求父皇,我才能出来的。”
母妃说让她绣花,让她弹琴,让她跳舞,可是没有哪一天,她像今天这样开心过。
她在深宫之中待了十几年,那片天一层不变,她有时候恨不得插上一对翅膀能够飞出去。
师云清看着她眼中的渴望和激动,心情似乎也受到了感染,拍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慰。
“若兰姐姐。”卫央穿着粗气跑过来,抱着卫若兰的大腿,激动地大喊,“我今天射到了一只鸡,我会射箭了,皇兄教我射箭了。”
卫若兰惊喜地道:“真的吗?我也会了,安秀姐姐教我的,阿央,你看看,我能够射中靶子了。”
两个小菜鸟又是笑又是叫,因为一点点的小事就欢呼雀跃得不行。
师云清看着看着,眼中也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小姐。”
龙影从帐篷之中出来后,替她披了件衣袍,俯身在她的耳边轻声耳语。
师云清唇角笑容凝固,她放在椅子上的手指轻轻扬起,挥了挥,又狠狠扣下。
她的视线往西北看去,第三个帐篷,是明月圣女的。
“阿大,去把我的驱虫粉拿来。”她淡淡吩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明月心还不安分,那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是。”龙影默默地离开。
狩猎开始之后,军营的兵力分散到了外围,而整个营帐之中,除了惯例的巡逻侍卫,剩下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龙影悄悄地潜入了明月心的帐篷之中,他手中拿着几包师云清所说的驱虫粉,看着那些垒成一堆的罐子,掀开封盖,慢慢地向着里面抖落。
他撒得并不多,混合在灰烬里,也看不出什么。
等到屋子里的所有罐子都被他掀了一遍之后,他又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落网之鱼,才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郡主可真是悠闲,竟然在这里教若兰妹妹练箭。”男子穿着华贵的紫色衣袍走近,略带笑意地调侃着。
只是他面容极为平庸,小眼睛薄嘴唇,生来就是一副阴狠薄情的样子,即便笑着,也给人不怀好意的感觉。
卫若兰和卫央似乎都很怕眼前的男子,瑟缩着躲到了师云清的后面。
男子也不在意,反而是颇为关切地询问:“听说郡主受了伤,也不知好点没有?”
这前言后语,可真是矛盾至极。
师云清知道眼前这人是谁,蜀国的五皇子——卫舒安,也是储君之位的第三个争夺人。
皇帝子嗣众多,能活下来的却只有五个,太子卫青玄,五皇子卫舒安,七皇子卫临安,九皇女卫若兰,以及十皇子卫央。
其中太子是皇帝寄予了厚望的,但是五皇子,确实皇帝最宠的。
五皇子这人,城府颇深,用尽各种手段讨得皇帝欢心,当初太子被废,朝中高呼立太子,其中多数人支持的都是他。
“不知五皇子找我何事?”师云清淡淡问到,太子中的五石散,怕是和这个五皇子脱不了干系。
她也不是没想过七皇子,只是以卫临安那简单的脑袋,怕是还想不出这么个方法。
“也无什么大碍,只是听说郡主受伤,我正好得了一味仙药,想来对郡主有用。”五皇子拿出一个小瓷瓶师云清,一双吊梢三角眼里面泛着精光。
师云清装作好奇地接过那个瓶子,拧开瓶塞放在鼻下,一股浓重的药味窜进鼻子里,她精神一振:“这,这里面应该有不少名贵的药材吧,这太贵重了,安秀实在是受之有愧……”
她作势就要将瓶子递回去。
五皇子赶紧拦住她,情真意切地说:“诶,安秀这是什么话,你能叫大哥一声青玄哥哥,当然也能叫我一声哥哥,当哥哥的给妹妹一瓶疗伤药怎么了,你要是不收下,那我就只有让父皇亲自给了。”
师云清犹豫着收回了手:“那……安秀就多些五皇子了。”
五皇子眯着眼睛看着她拿着瓶子,笑道:“客气什么,没有了再来找我要就成,我那儿还有,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聊。”
“多谢五皇子,五皇子慢走。”师云清嘴角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她平淡地看着五皇子的背影走远,拿着瓶子又放到鼻下轻轻嗅了嗅。
药是补药,可惜她无福消受。
虽说这五石散确实鲜为人知,但又不是绝迹了,敢在她的面前玩把戏,这五皇子啊,不知道是太自负,还是太愚蠢。
师云清嗤笑着将东西扔给龙影:“好好留着,这可是五皇子给的东西。”
“是。”
等到五皇子走远了,卫若兰和卫央才小心翼翼地钻出来,两人对视着拍拍胸膛,呼出一口气,吓死个人了。
师云清有些好笑:“五皇子有这么可怕吗?”
两人猛点头。
虽然五皇子没有对他们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但是只要被盯上了,就给他们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弱者规避危险的本能。
五皇子回来之后,其他人也带着猎物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有的人满载而归,有的两手空空,师暄拎着不少猎物,喜气洋洋地走到师云清的面前:“姐,你看,咱们今天烤肉吃。”
师云清粗略一扫,约莫有十来种猎物,她嘴唇轻启:“好。”
说实话,师暄烤肉的本领,真心不怎么样。
阮流苏,华泽,师暄,卫若兰,卫央还有师云清几个人围坐在篝火边,侍卫们处理好的肉递给师暄,他像模像样地在刷好一层层的辅料,在火上慢慢地烤着。
师云清做了第一个吃螃蟹人,舌尖蔓延的是咸涩的苦味,她面无改色地咽下一口,在对方眼巴巴的视线中默默道:“还行。”
原谅她实在是想不出另外的字眼来形容了。
阮流苏羡慕地偷偷看了眼师云清,忍不住嘟着嘴,她也想吃师暄亲自烤的。
“姐,其实我今天的猎物有不少的都是华泽帮我射到的。”师暄抹掉汗,小心地看了师云清一眼,心中有些小忐忑。
师云清面不改色地咽下一口,点头:“嗯,我知道。”
“诶?”师暄惊奇地看着她。
师云清将焦糊的烤肉递给他,顺道附赠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蠢弟弟!
他有几斤几两,她怎么会不知道,一箭穿心的功夫,一两次可能,可次次都这样,他还没练成。
师暄莫名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嘲讽,他身子往华泽那边偏,悄悄问:“华泽,你说我姐什么意思?”
“你比较乖。”华泽虎摸了一把他的脑袋,嘴角也是勾起一抹笑容。
几人正在谈笑,一边的帐篷里却传来一声尖叫。
“师云清!”师明月心一把掀开帐篷,怒气冲冲地从里面冲出来,她抱着一个罐子扔在师云清的面前,愤怒质问,“是你,是你对不对?”
罐子啪的一声摔碎在师云清的面前,露出里面僵硬的虫子。
看来死得很是透彻。
师云清心中冷笑,面上却是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明月心手指着她,胸膛不停地起伏,暴虐愤怒的情绪在心中翻滚,她尖锐的质问,“你问我干什么,你杀了我的宝贝,还问我干什么,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她说着就想动手,一旁的师暄对着她就是一剑扔过去,长剑正好擦着她的面容飞过,差点划破了她的脸。
师暄抬脚就挡在自家姐姐面前,抱着手臂对着明月心冷笑:“我还以为你为什么蒙着面纱呢,原来是长得这么丑,你的虫子死了,就来污蔑我姐姐,你是不是看我姐姐长得漂亮嫉妒我姐姐啊。”
明月心气得眼睛通红:“你……”
师暄立刻打断她:“你什么你,这么生气,是被我说中了吧,啧啧啧,什么不养养虫子,难怪长得这么丑,也只能和那些玩意儿为伍了,果然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啊。”
师暄三句不离明月心丑,气得她暴跳如雷,她本来想要出手,但是一边的几个侍卫虎视眈眈,她咬紧了牙关,恶狠狠地怒吼:“你们给我走着瞧。”
师暄看着她的背影,冷笑道:“我们当然是走,有本事你爬一个啊。”
明月心背后一顿,脚步更快了。
眼睁睁地看着明月心三言两语就被师暄给气走了,阮流苏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庆幸地拍拍胸脯。
还好师暄没这么对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师云清满是笑意地询问,莫不是自家弟弟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去学了大招?
师暄嘿嘿地挠着头笑,鼻子里面哼哼两声:“她居然敢欺负姐姐你,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报仇。”
他说着,手中拿着烤肉顺手吃了一口,苦涩焦糊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了,他跳脚朝着地上呸呸两口:“这,这什么玩意儿啊?”
看着那焦糊的烤肉,他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而后讪讪地看着师云清:“姐,你刚才,就是吃的这个啊?”
师云清看着他自导自演了一场大戏,嘴角笑容更甚,温和地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这一看,就把他看得更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