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布,指把布染成需要的颜色,一般是通过染坊(又称染缸坊,染布作坊)完成。在古代,十里八村即有一家染坊,把各家织的“土布”染成“藏青”、“毛蓝”、“水花”等颜色,或者“麻花”,满足人们穿戴铺盖五彩缤纷的需要。那时,乡村经常见到身背布捆、手持拨浪鼓的接布人,每到一村便摇动拨浪鼓,发出有节奏的鼓声,招徕顾客。接布人从染好的布捆里找出写着取布人家户主姓名的“布印子”,把布交给取布人。接布人接过送染的布,用舌头舔湿“布印子”,从铜笔帽中抽出小楷,写清内容,放入布捆。“布印子”是缀在布角的一个白布条,上面写村名、姓名、所染颜色等项内容,以防染错颜色或串户,也是取布的标识。接布人把染好的布交给取布人后,就在该户的帐页上画个记号,年终结账,或当时收“染钱”(也就是加工费)。除遇雨雪恶劣天气外,接布人一般三五天定时到定点村。
这是江意许在书上看到的,用上面那些话给晓敏她们解释,她们是肯定不明白的。所以江意许打算不介绍什么染布的历史了,反正她知道的历史也不是这里的人所了解的历史,江意许决定,直接教给他们染布的方法。
江意许先给晓敏她们介绍了一下染布所需要的工具。
“民间染坊大多为露天作业,主要设备有锅灶、大缸、担缸板、碾布石、卷布轴、晾布架、麻花板、缸棍子、看缸碗等。”
江意许一边说,一边绕到院子里,然后指着几口大缸和锅灶继续说道:
“这是锅灶。锅灶一般多垒砌风灶,灶下通风道较高,不需鼓风。灶通高度为一岁孩童的身高左右,方便染布人操作。前后安置两口大锅,就用这个锅就可以。离灶门近的前锅,用于煮布;离烟囱近的后锅,用于温水。
这个就是大缸了,染布需备大缸若干口,即通常说的染缸,用于泡染和滤布。每口缸上放一块木板,称担缸板。从染缸里把布捞出后先放在担缸板上沥水。缸后埋一光滑的木桩,控水后的布或线套在木桩上,另用一短木棍插入拧绞去水。
还有其他的工具,什么碾布石、卷布轴、晾布架、麻花板、缸棍子、看缸碗啊,你们以后都要接触的,让我们慢慢来学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晓敏她们已经完全呆住了。习惯了江意许开玩笑嬉皮笑脸的,如今这么认真严肃,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工具,之前因为她的嬉皮笑脸而掩盖下去的崇敬之情又再次翻涌出来。
江意许微笑了一下:“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学染布啦。”
手工染布,说难不难,说简单也简单。晓敏她们看着一向不过问这些事的文璟,这次居然来做染布的示范,有点疑问,又有点惊喜。
她们不知道的是,这个染布的法子是文璟告诉江意许的,这些工具也是他去找人做的。染布的方法还是他小时候看杂书看到的。只是文璟不习惯出风头,便什么都说是江意许想的法子,事实上,文璟帮了很多很多忙。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文璟不怎么出面,崖底村的人,特别是崖底村的姑娘们,对文璟始终念念不忘,主要还是因为那天参观他们家里时对文璟的惊鸿一瞥。所以说,“颜即正义”这个词,从古至今,都能得到很好的展现啊。
染布的前期准备工作,有退浆——煮炼——漂白。
由于坯布在染色前含有很多杂质,需做一定的处理。不同的纤维有不同的处理方法。以棉布为例,坯布里含有棉籽壳和浆料,必须去掉。前期需要采用漂水来处理。
手工染色由于不是利用专业设备,只能做一些对设备要求不太高的产品。染料一般有两种。一种是化学的直接染料,一种是纯天然的植物染料。在这远离城市的崖底村里,当然就只能用植物染料了。文璟介绍也就是植物染料的染色方法。
布料前处理后,放进已经下了植物染料的染锅,温度为四十到六十度,染色四分之一个时辰即可。
固色也是染布极为重要的一步,植物染料固色时可以加一定量的盐,固色四分之一个时辰后捞出,晒干即可。
文璟做完以上这几步,一块桃花粉的布料便染好了,就差晒干了,晓敏眼尖地认出这和江意许上次送给小琴的那件衣服颜色一样,连忙说小琴现在还挂在家里舍不得穿呢。
江意许笑着拍拍手:“大家都看懂了吗?看不懂也没关系,慢慢学就是了。崖底村的人哪缺少的不是钱,只是缺技术,现在我把技术教授给大家,大家就可以想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就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啦。”
晓敏瞪大眼睛:“你要把技术传授与我们?”聪明如晓敏,也才反应过来江意许刚刚是事无巨细地把所有步骤都解释清楚了,还生怕有人看不明白。
和之前让她们帮忙做化妆品时候的藏着掖着完全不同。
江意许点点头:“晓敏真聪明。这染布嘛也不是什么技术活,只要愿意学,就一定能够学会,你们回家告诉他们,从明天开始,只要有人想学染布,都可以到我这里来免费观看,但是最好派聪明一点的人来啊,我们只管示范,不手把手教的啊。”
…… ……
夕阳西下,学了一天的染布,大家心里都有点底了,兴奋地往回走,讨论着染布的步骤和细节,脸上带着激动的笑容。只有晓敏一个人走的很慢,而且有越来越慢的趋势,最后,脱离了人群。
晓敏来到厨房找到正在做晚饭的江意许,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她看。
“有……什么事吗?”
被晓敏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江意许在心里拼命回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事得罪到她了。
这个异于常人的聪明的小姑娘,总是最先明白她的意思,学东西也是最快的。所以如果真的伤害到她了,江意许还是会不安的。
晓敏死死地盯着她,最后,才颤抖着唇开口道:
“你们……是不是……要走了?”
江意许心里一怔,面上却笑着:“你说什么呢,怎么会这么想。”
“我就是知道。”晓敏有些固执,“我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你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