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挨一刀就成鬼,鬼修几世难成人。三
瑞珍2018-05-30 16:517,413

  我本是觉得方建都是计划好了的。可是一件一件的事情却都在告诉我,我想的可能并不对。方建终究还是那个我猜不到的人,破不了的谜。在这种混沌不明的时候,不能再搭进去一个孩子了,不能让方麒在这样一个年龄就看尽人世丑态和人性的黑暗。

  “还有我们俩。我们会帮他撑住公司,我们来处理行政上的事。”饺子馆老板从后厨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阿福师傅。他俩手上端着饭菜。

  我不敢相信在这个时候他们俩还会出现,还敢往我们这些和方建有关的人的跟前凑。更不敢相信两个厨师能当一家建筑公司的最高决策人,处理行政事务。等一等!如果他们要来管理公司的话,那也就是说,方建,肯定是要坐牢了?这也是他的计划么?坐牢?他做了一个让他自己去坐牢的计划?为什么?!

  方麒笑着对我说:“阿福师傅是麻省理工学院的金融硕士,饺子馆老板毕业于T城第36中学。但是,他是一家上市公司老板的老丈人,是实际上注入资金给那家公司的人。”

  “你闹够了没有啊?!”我不敢相信14岁的方麒竟有胆子去支撑一家公司,还敢聚集来这么多的能人异士为他所用。

  方稳这时候对我说:“爸爸带我见过他们,说这两位是可以托妻献子的人,叫我记住。还说,叫你有事可以去找他们。今天早上,爸爸和我说,事情他都安排好了,新的公司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只需要负责设计楼房就可以了,别的事,这两位会帮你打点好。还说,你可以和一个叫林民贵的人随便合作。但,爸爸没说有他什么事儿。”方稳指着方麒。

  方麒嘶了一声瞪方稳。方稳回瞪方麒,毫不退缩。

  这些事都是方建安排好的?托妻献子?方建,把我们娘儿仨托付给了两个厨子?他真会这么安排么?这么荒唐?他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我冷静了冷静,问方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麒看着我,他眼里有话,嘴上没说。

  我又看向眼前的这两个厨子,道:“我不是想冒犯你们,但是现在……”就算他们真的是隐姓埋名,不显山露水的能人异士好了,可是如果他们出面来帮方麒和方建是真的,那么就是说方建犯了法要去坐牢的事就是真的。如果说方建犯法坐牢的事是真的,那么就真的有可能牵连任何一个在这个时候靠近方家的人。他们怎么敢冒这个险?为了方建那样的人,值得吗?

  饺子馆老板把饭菜往我面前推了推,沉着道:“现在,管不了方建了,先把你们顾好再说。你们没事,方建才有战斗的动力。他说过,他不做替罪羊。”

  他这么说,那就是说方建在这个旋涡里不一定能全身而退,至少现在是还没有能全身而退的把握。方建到底是制定了一个什么计划?!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方麒对我说:“你还不明白吗?你是我爸的弱点,只要弱点没有事,我爸就不会有事。该他承担的他不会躲,该他反抗和斡旋的他一样也不会落。他可是方建!”

  “你们的意思是,就照着方麒说的去做?”我不敢相信。我该怎么办?

  “对。”他们异口同声。

  我看向惟一没有说话的阿一。他皱着眉看着我,似乎和我一样不敢相信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方稳把我拉到没有人的角落,趴到我的耳边,遮着他在我耳边说话的嘴巴,道:“爸爸说那个叫方麒的一定会出手帮我们的,让你可以信他,再说,还有阿一呢,阿一会看着他的。而且还有我呢。我名下还有很多股份呢。方麒不过是个打工的,他名下什么也没有。就是有些学费。”

  我呆若木鸡地看着方稳这个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怪物,回了回神才问他:“你知道方麒是什么人吗?”

  方稳有些不高兴地说:“知道。可爸爸说他只认我。”

  我心中冰冷,责骂方建把方稳教得这样无情,责骂他对方麒这样无情,责骂他连亲生儿子也算计。方建还不如一个14岁的孩子有人情味儿,在这样艰难的时候,方麒大可以跟着许雅丽逃到国外去过衣食无忧的生活,去当他的小少爷。可他却选择了留下来,而且是不计得失地留下来。我宁可方稳像方麒一样热血仁义,也不愿他像方建一样精于算计,冷酷无情。

  我转身回到方麒和阿一的中间,面对着阿福师傅和饺子馆老板坐下。方稳见在我身边没了位置,便跑去坐到了阿一的身旁。

  我问除了阿一和方稳的所有人:“他现在在哪,你们知道吗?”

  “过一段日子就会知道了。先把午饭吃了吧。”阿福师傅。

  我继续问:“你们知道多少?”

  阿福笑笑说:“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不能告诉你的,你问我们我们也不会说。剩下的,就是我们也不知道的事了,那些事,都在方建的肚子里了。”

  我又问:“方建,他知道他今天会被抓吗?”

  饺子馆老板笑道:“现在是什么局势啊?多少人都是正开着会呢就被带走了,谁还能提前知道啊?他要是提前就知道了的话也不会去送方稳上学了。有哪个当爹的愿意在自己儿子的面前被带走的?我想,他大概是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劫,所以一直准备着呢吧。”

  午饭阿一没吃几口很正常,可我为什么也没有胃口吃呢?方麒,方稳,阿福和饺子馆老板吃得倒是香,就像是没有方建这么个烦心事儿似的。饭桌上,大家把日后的分工安排了一下,没有再说方建的事,仿佛我们之间就没有他那个人一样。吃完饭后,方麒很自然地跟着方稳,阿一和我一同回到了方建的房子。一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语。方麒看上去心事重重,阿一忧容满面,连方稳也若有所思。我猜方麒应该是在想他妈现在出了国没有;想他爸接下来会不会坐牢;想怎么搞方建留给方稳的公司;想他的人生。阿一肯定是在担心方建在里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方稳……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终于,方建的房子里没有方建的身影了。我,终于自由了。方稳和方麒虽然已经相认了,但依然没有话说。阿一依然忧心忡忡地沉默着。我也是沉默的,可却并不忧心忡忡,我只是在想以后的事,在想以后的我。只是一个不小心,产生了一个小岔头,乍地,想了一下以后的方建。我看向阿一,这个时候,我和阿一不知道能说什么。我们两个好像都已经被方建安排成了与他的事毫无关联的人,是两个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的人。我和阿一现在已经没什么可以做的了,也不能反对什么了。

  这个房子里,一切如常。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保姆正常煮饭,方稳正常读书。方麒正常离开。阿一正常回去他家。我,正常地沉默。惟一不正常的是,我的脑子在没有别人在的时候开始不停地在转方建的事,方建到底要干什么?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晚饭,只有我和方稳一起吃。我和他依旧没有交谈。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跟他说他不应该学方建那样利用和算计方麒。没想好怎么跟他说要他不要贪恋接受方建给他的一切。没想好要怎么让他明白方建的东西都是方建的,不是他的。

  吃完晚饭,保姆照料方稳洗漱。洗漱完方稳自己看了会儿书,然后到了时间的时候自己去睡觉了。

  我,独自坐在书房里。方建搬干净了他的东西,又为我添了许多书。这里现在满满的都是我的书和图纸,但却空荡荡的。窗外,落叶纷纷,树枝摇晃。我起身去推开窗,风卷着灰尘和落叶,以及落叶化成的碎末吹进了我的眼睛里,磨得我的眼睛很疼。磨得我得马上闭上眼睛才可以。揉了揉眼睛,眼睛里的灰尘和落叶化成的碎末终于都被眼泪冲出来了。它们已经都被眼泪冲出来了,可眼泪却像是失了灵关不上了的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一样,止不住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止不住了。

  方建会有什么结果?许雅丽跑没跑掉?我会不会被方建连累了坐牢?我真的要留在方建给方稳的新公司里么?方建如果坐了牢,我要不要把方稳扔给方麒和阿一,然后跑掉?我想了许多,却都想不出答案。

  清早,我在阳光中醒来。昨晚忘了拉上窗帘,今早又忘了昨晚想过些什么,做过些什么决定。我发着呆,想不明白我昨天为什么还要回到这个房子里来。想不明白昨晚我为什么要回到这个房间里来睡觉,为什么没有睡在客厅里。我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空空的床,想了这么多问题,可却没能想出个答案来。阳光,晒在铺着深灰色绸缎床单的床上,罩着深灰色绸缎被罩的被子保持着我起床掀开时它的姿势,两个罩着深灰色绸缎枕套的枕头并排摆在床头。7年了,这张床,我是第一次独自躺了一夜。可我却没有喜悦或是放松的滋味可以回味。我没有难以入眠,没有趁夜逃离,没有盘算将来,几乎是躺上床就睡着了。像是一个刚从危机重重,血雨腥风,生死一线的战场上回到了处于和平国度中的家的士兵一样,不用再提防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狙击手,耳边也再没有了枪炮声,枕畔是阔别以久的安稳,身上没有装备和防弹衣,怀里抱着的不再是钢枪而是软绵绵的被子。我只有朴实的睡意,却没有对这安稳的感激。我似乎不是不感激,仿佛是因为太渴望的安稳突然毫无预兆地降临让我忘了感激。可又似乎是……真的,不感激。可我应该感激的,不是么?我应该感激上苍的,因为它终于让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安稳。可,如果我感激的话,我又觉得不安。至于为什么不安,我说不清楚。好像是觉得方建还不一定真的会坐牢,我还不一定真的会自|由。又好像是觉得这时候感激方建可以坐牢有点不厚道。我长出了一口气,我还是弄不明白我那是不安,还是不忍?阳光照着床头柜上的钻石戒指,它华贵奢靡,璀璨夺目,和我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可尺寸却刚刚好合得上我的手指。我看向窗外的阳光,我没有悲,也没有喜。阳光也是。

  许多天过去了,我没有方建的消息,没有见过方建一面。他也没有只言片语叫人传给我。我和他,像是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不相关的人一样,过着各自的生活。可,我为什么要等他的消息呢?我不是该逃跑吗?

  一年过去了。我还是不知道方建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没有人跟我说他的事,而我忙着带孩子,也没功夫打听他的事。我真的生了个女儿。日子平常如故,就像方建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时一样。一切都被他安排好了,生孩子的医院,接生的医生,月子中心,除了我那半边的床是空的以外,所有的地方都充斥着方建的意思,方建的影子。他甚至连我爸妈都给安排好了,搞得我爸妈都不觉得他不在有什么不一样。我没有功夫去想我干嘛要生下这个女孩儿,我没有功夫去想我为什么没有离开这里,我没有功夫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我该怎么办。这个孩子来得意外,让我措手不及,不让我有闲暇去想我该想的事,去想我想要想的事。

  知道方建的消息是因为他被判刑的事上了央视新闻,判了10年,但因为他有立功表现,所以又减了些刑期,最后也就是坐9年左右的牢。判完刑,尘埃落定后,他也终于传了话来,第一是不让我去看他,以迷信的名义。第二是给女儿起了名字,叫方姀。姀字,谐音取和,意思是一家和睦,和乐融融。禾字取意粮食,他希望女儿衣食无忧,一生都有饭吃。儿子被告知姓方,方稳。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方建当初为什么给他起这个名字。稳字,谐音取吻,因为校庆那次我展出作品时用的名字是鸱吻。字面用稳,是盼望儿子一生平稳。占了个禾字边,也是想求儿子能有个衣食无忧的人生。方麒,从徐峰那儿出来后没几天就和我住到了一起,一直和我住到现在。他妈出国了,名字上了通缉令。他姥爷被双开了,一审被判了无期。

  方建传出来消息后,我带着方建的三个孩子搬出了方建的房子,带着他们和我爸妈一起搬进了方建盖给我的更大的房子。我爸妈提前内退了,为了来T城照顾我。是我奶叫我们别回B城的,不是嫌方建坐牢丢脸,而是因为T城是一线城市,三个孩子将来机会多,发展好。而我,也可以学以致用,一展所长。

  第一次看完方建盖给我的房子时,我退到门口,站在那儿,久久沉默。

  一楼有客房,健身房,游戏房,客厅,饭厅,厨房,保姆房,带浴室的洗手间。二楼有两个书房,一个里面装满了我和方建的书,另一个装满了三个孩子的书。还有一个不带浴室的洗手间。三楼是父母的卧房,我的卧房,两个儿子的卧房,一个女儿的卧房,三个带浴室的洗手间,一个小客厅。最上面那层是个坡顶木质的小阁楼,带天窗。虽然改动不少,可我还是看出来了这是我的那张图纸,就是我和方建第一次去阿福师傅那吃饭的路上方建说我画得有问题的那张图纸,就是那张我说我是设计给自己住的那张图纸。

  阿一和他的男朋友住在我隔壁的那栋别墅里,也是方建亲自设计的。跟给我盖的很不一样,但很适合阿一和他的男朋友居住,也很符合他的品味。

  等到方建服完刑,我认识方建就快16年了,想想都觉得可怕。哇,那阿一就认识方建近30年了,更可怕!到时候,他们两个就都是年过半百的小老头了。想到这儿,我不禁失笑。方建就这样把我们都困在了他的房子里,困在了他的身边。哪怕他现在是在牢里面,我们之中都没有人离开他的房子。阿一不离开方建给他的房子倒是好理解。可我又是怎么回事?方建现在在坐牢,我逃走成功简直是易如反掌。反正阿一是一定会照顾方建的三个孩子的,我根本就不用挂心。但我为什么还待在这个房子里?我常常都是在傍晚时就已经打定了晚上偷偷出走的主意了,可是每个早上我都还是在这个房子里醒过来。我像是被下了咒一样,像是这个房子里飘有迷|魂|药一样,像是我的两条腿失去了行走的能力了一样,我从没有照着那个出走的决定出走过。每天早上还送那两个大的去上学,带着最小的那个。看着方麒和方稳进了校门后再带着方姀回家。回到家后又后悔,又骂自己软弱,不敢离开这儿去吃苦。日子就在我这样的反复中一天一天地过去。

  今天,我又上来那后悔劲儿了。

  我是不是病了?得了什么心病,就是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那种。我和方建的婚姻是假的,在他出事之前我和他在我家长辈面前扮演的那7年的恩爱也是假的,只有这两个掺着我和他的血液的孩子是真的。

  “想什么呢?”方麒的声音把我从分神发呆的世界里唤了回来。

  方麒披着阳光看着我,我握着画图的铅笔看着他:“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方麒眼含笑意道:“是你在看着我好不好?而且还发呆!”

  暖暖的午后阳光打在这个少年的肩头上,映得他的脸色极为像人。他微微转动了下身子,阳光的金色就铺到了他雪白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极其美好。

  方麒笑了一声:“呵,又愣了!你想什么呢?”

  我笑了笑,没回答。

  “就你这画图的速度公司不得赔死啊!还尽接些小工程来做。小就小吧,还都是些回迁楼。”方麒似在抱怨,可他为什么在笑呢?

  “哼,那你这个负责人是怎么当的?怎么允许公司去做不太赚钱的项目呢?怎么让公司做的项目都不赚钱呢?”我玩笑着嘲笑方麒。

  “我怎么没让公司赚钱了?要不是我,就你那用料和格局设计,公司早倒了。你以为我想接那些小项目和回迁楼啊,要不是我爸有旨说随你便,再加上个可着劲儿地惯着林民贵的林门梁氏,梁晓红,我一定会阻拦公司做这些项目的。”方麒好像很拿他爸和梁晓红没有办法一样。

  “那公司要是赔钱了怎么办?”我笑着,故意问让方麒得意的事。有方麒在,公司才不会赔钱呢。

  方麒看了我一眼,笑道:“能怎么办?把方稳卖了呗!那小子,最近越来越能吃了,论斤卖还能卖几个钱!他只长肉不长个儿,都愁死我了,你怎么也不愁呢!”

  我笑得合不拢嘴。方麒真的厉害,他小小的年纪不止可以管理运营一家资产过十亿的大公司,还可以年年获利,不断扩大公司规模。公司里的建筑师们都对他毕恭毕敬的。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办法又可以让那些建筑师们都能功成名就,还能让他们对他俯首称臣,并且,没有一个跳槽的。每每问他,他都只是神秘兮兮又小带得意地说绝对没犯法。

  方麒:“你是不是也没想到我爸把事情都安排妥了,没想到他会给你一家不大不小还是自带着许多工程的公司?”

  我笑道:“这公司不是你的么?不是你从他公司里转移出来的么?”

  方麒笑着说:“我的?我的也好,方稳的也好,还不都是你的。我是有自信可以在没有我爸的帮助下做成资产转移这件事,可是,做得这么顺,这么快,我却不得不承认是因为我爸早有部署。你有没有觉得,我爸坐牢的事是他一早就预谋好了的?”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方麒:“不是说,没有人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带走么?”

  方麒鄙视我道:“你怎么还这智商啊?被带走的时间,没有人能知道。可是东窗事发,总能预谋和有预感的吧?再说,那是我爸,是方建,他做事,不可能没有章法的,也不可能那么被动的。”

  我不明白。不是,我明白方麒前面的话,不明白的是方麒口中的方建的章法。

  方麒又道:“啧,你看,我爸这一坐牢,我妈为了前程肯定会和我爸离婚的,这事儿别说是我爸了,连我都能预料到。我姥爷要是坐牢了的话,那就彻底没有人可以再困得住我爸了。这样一来,就彻底没有人可以挡在你和我爸之间了。你们的婚姻也可以成为真实的了。我爸不是说了么?‘由头再来过’。”

  方建,会么?就为了跟我在一起,就和方麒他姥爷玉石俱焚?

  “他什么时候说过‘由头再来过’了?”我笑方麒那最后一句是胡说八道,用这来掩饰我心里想的事情。

  “门口那东西啊。”方麒。

  我思量着门口那儿的哪个东西表达的是“由头再来过”的这个意思。

  “啧!笨哪!都不知道我爸喜欢你什么!门口那儿是不是挂着一张《春光乍泄》的电影海报?那个并不是官方的海报,那是我爸做的。《春光乍泄》里最有名的台词是哪句啊?不就是那句‘不如我们由头再来过啊?’,那张海报就是这句台词出现时的那个镜头啊!”方麒。

  我从没想过方建贴在门口玄关处的海报是这个意思,我没想到他会做这种事。也没想过他会为了和许雅丽离婚去坐牢,还把许雅丽她爸也弄到牢里去了,就为了摆脱他们。为了……和我重新开始?就去做这种玉石俱焚,堪称牺牲的事?只是为了和一个人在一起这种这么小的事去牺牲自己的人生和光阴?我不相信会有人这么做。因为我做不来。

  “怎么?你觉得我说得不对?哪条不对?”方麒。

  “你觉得哪条对?”我放下手里的铅笔。方麒口中那个为了和我重新开始而去坐牢的方建不是我认识的方建,所以方麒说的都不对。

  方麒看向我,眉头微微相聚:“我觉得哪条都对啊。你们在一起7年了,你不会一点儿也不了解他吧。”

  我不了解方建,也不想了解他。哼,我只知道方建挺不是人的。如果不是他,我不会21岁就当妈。

  “那徐峰怎么解释?如果一切都是你爸安排好的,那徐峰等于是帮了他,那你为什么还要搞徐峰呢?”我。

  方麒微张嘴巴,眼睛闪躲着我的目光。

  “我说过很多次了,大人之间的事你不要参与,对与错,是与非,未必是你看到的那样。再说,大人的事和你也没有关系啊。”我。

  “先不说那个,就说徐峰害我爸的事。有的时候,有些计划就需要那样一个坏人来促成。所以,不是他帮了我爸,而是我爸利用了他的坏。好像,我爸的计划是为了替你报仇。”方麒。

  “你知道了什么?”我发现,方麒今天是有话要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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