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南心里忍不住一咯噔,当即眼光看向四处,果然没有看到林妙人的身影。
许是因为有上次林妙人突然失踪的事件,导致庄南对林妙人的存在异常重视,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面色凝重地说:“我给妙人妹妹打个电话。”
此时的林妙人,正小心谨慎地坐在车里,莫名有一种被暗中窥视的感觉,身子都崩成了一条线。
手机铃声响起,还吓得她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后接通电话,发现是庄南。
几乎电话打通的当时,庄南提到嗓子眼的心就放到了肚子里,叮嘱道:“你先坐在车里不要动,我和裴少这就过来。”
林妙人一脸茫然,挂挡踩油门,把车开到璞麗酒店门口。
庄南刚上车就嗔怪道:“不是让你不要动嘛。”
她调皮地说:“我没有动,是车在动。”
“庄南哥,你好奇的事情怎么样?”
“哎别提了。”庄南想起这个一阵惋惜,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委实可惜。
裴少祖坐在后排,调整着腕表的走针,动作十分认真。
庄南看到林妙人,完全打开话匣子,刚才林妙人去做了什么事无巨细地都要问一遍,她乖乖回复,唯独漏下刚才那感觉异样的窥视感。
她想着可能是自己精神状态不大好,可能根本没有人注视自己,是她反应过激。
“裴少,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林妙人询问着。
裴少祖淡淡地说:“回家。”
“庄南哥呢?”
庄南忙不迭地应声道:“我也去。”
忙里偷闲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回到家中,林致远已经帮忙跟阿姨一起做好晚饭,看起来,林致远已经习惯了在裴少祖家生活。
林妙人看到自己父亲,喊了声:“爸爸。”
庄南亲切地喊了句伯父,既然认了林妙人是干妹妹,连带着跟林致远的关系也亲近不少。
当下这个房间里还真的没有外人,林致远对谁都很熟悉,所以没多少拘束感,唯独对裴少祖,林致远的言语中始终带着敬畏。
阿姨看到裴少祖后点头笑了笑,工作这么些天,或多或少了解裴少祖的脾性。
说起裴少祖的个性,倒是比前些日子温和不少,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庄南完全把裴少祖的家当作自己的家,看到桌子上的大餐,哇了一声,说道:“有我喜欢喝的羊肉汤哎。”庄南说完一屁股坐在餐桌上,没有起身的打算。
庄南坐下还不忘呼唤林妙人:“妙人妹妹,快来,坐哥哥身边。”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裴少祖一眼,身体没有任何动作。
裴少祖似是随口问道:“今天晚上做的什么粥?”
阿姨谨慎地回答着:“小米粥,养胃。”
裴少祖微微颔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径直向楼上走去。
几人的目光跟随着裴少祖。
相比其他人,庄南真的自在许多,他继续招呼着:“妙人妹妹,站着不累嘛,快过来坐下。”
“……”
老板不坐,下属岂有坐的道理。
庄南哪管那些有的没的,站起身推着林妙人坐在自己身边,顺便让林致远和阿姨都坐下一起吃饭,人多吃饭才热闹,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众人战战兢兢地坐着,都不敢动筷子,庄南拿起筷子正欲动手的时候,她用胳膊肘戳了戳庄南。
“怎么了?”
裴少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主人不在,客人私自动筷,不太礼貌。
庄南和裴少祖之间没这个规矩,再说,裴少祖向来不走寻常路,一味地等待,肚子怕是都要饿瘪了。
不管怎地,林妙人都不肯动筷子。
无奈之下,庄南只能陪着林妙人等着裴少祖下楼。
裴少祖下楼的时候,庄南充满怨念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裴少祖,敢情上楼就是为了换衣服,庄南埋怨着:“裴少,我饿。”
“你饿看我干嘛?”
庄南忍住自己想要给裴少祖白眼的冲动,看他的用意不是很明显嘛。
直到裴少祖坐下,刚才急忙站起来的林致远和阿姨才敢落座。
林妙人遵循着主人先动筷的原则,不让自己的视线落在美味的饭菜上面,想必看得到吃不着,也是刑罚的一种。
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饭桌上的安静变得异常突兀,偏生裴少祖是个食不言寝不语的主儿,从不主动挑起话题。
庄南吃兴正浓,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喝完一碗羊肉汤后,热情推荐着:“妙人妹妹,你真的不尝尝羊肉汤吗?”
大抵是男性更喜欢吃羊肉些,反正林妙人对羊肉这种肉,没有什么欲望,那个味道她不是很喜欢。
“很好喝的。”
她拒绝道:“不了。”
庄南很是可惜,这么好喝的羊肉汤不能跟林妙人共饮。
说起来,整个饭桌上,不光是林妙人不喝羊肉汤,阿姨也没有喝,林致远倒是喝了一碗,裴少祖那一碗没有动。
阿姨在饭桌上尽量照顾着大家,庄南看着忙碌的阿姨,说了句:“阿姨,你吃你的,不用管我们。”
阿姨哎了一声,说是这么说,哪能真的不管。
庄南给林妙人夹了只香辣大虾,颇有兴致地问道:“妙人妹妹,你……”话刚说出口,似是意识到哪里不对,又转头问裴少祖:“裴少,你最近忙麽?”
裴少祖漫不经心地瞥了庄南一眼,没有正面回答。
“冬天不滑雪太可惜,不如我们抽时间去瑞士滑雪吧?”
……
林妙人只能感叹,不愧是庄南,随便想个滑雪的地点都能想到瑞士。
裴少祖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去。”
对于裴少祖的拒绝,庄南丝毫没有听进去的意思,继续说道:“你要是嫌远,我们也可以去东北,看看冰雕什么的。”
她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委婉地提醒着:“庄南哥,东北很冷的。”
不是有传闻,冬天在东北的室外,用舌头舔铁门舌头都会被冻住么,那么冷的天气,不好好在暖和的室内待着,干嘛跑到外面。
庄南无所谓地说:“滑着滑着就暖和了。”
阿姨老家貌似就是东北的,听到庄南提及自己的家乡,开口说道:“我老家就是东北沈阳,如果你们去的话,我让我儿子做你们向导。”
“阿姨您老家是沈阳的啊?”庄南吃惊地问道。
阿姨笑吟吟地点着头。
庄南惊讶于阿姨居然没有一点儿东北口音,正常来说,东北人讲话都有特别的腔调。
原来是阿姨常年在外地,早已被同化。
林妙人好奇地问:“东北人说干什么是不是干啥?”
“应该是嘎哈呀。”
阿姨说出纯正的东北话,引得桌上的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起来,各地的方言真是特别有意思。
每个地区都有不同的风俗习惯,尤其是语言方便,上海苏州家乡话经常被称作吴侬软语,广东那边粤语讲得最多,香港人说普通话很难不带口音。
譬如娱乐圈中最为出名的蔡少芬和张家辉,香港式的普通话。
其它有特点的,天津的天津话,河南话,四川话等等。
如果身处异乡,听到熟悉的方言,能够一瞬间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感,俗话说得好,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聊东北话变得很是融洽,聊起自己的家乡,阿姨似是有说不完的话,老一辈的人对家乡都有特殊的情怀。
很多老一辈的人,哪怕子女定居在大城市,都不愿意轻易离开生养他们的土地,人一旦熟悉某个环境,便会产生依赖。
听着阿姨讲述东北人豪爽的个性,庄南想去东北滑雪的想法更大,鼓动着裴少祖一起去,这样还可以带上林妙人。
林妙人对滑雪兴趣不大,更感兴趣的是东北人相处真的是那样的吗?
按照阿姨所说,东北人为人豪爽,讲话都比较直接,跟B市有很大的区别。
林致远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东北,但是对东北的印象一般,因为那边的人讲话,经常听不出是在正常聊天还是在吵架。
不得不说,哪怕是同个小区楼层不同的家庭,相处的模式都不一样,更何况是跨市跨省呢。
慢慢习惯就好。
“庄南,你是觉得在B市的滑雪场摔的还不够多么?”裴少祖讲话一点儿都不客气。
庄南尴尬地轻咳一声,毕竟在滑雪这件事上,他确实没有什么天赋,不过没有天赋可以有努力啊。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他相信自己永远是那个有心人。
林妙人疑惑地问了句:“庄南哥不擅长滑雪吗?”
庄南那高大的形象岂能允许有质疑,他怎么可能不擅长滑雪!死要面子的庄南义正言辞地说:“妙人妹妹,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庄南哥不擅长的事情。”
“哥,我们低调点儿好么?”
“我是在客观地陈述事实。”庄南挺着胸脯说道。
裴少祖无情地拆穿道:“是的,你庄南哥不擅长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