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宇森屏气了好几秒，才听见自己略微干涩的声音：
“那也不打紧，实在找不到人，我不也去么。”
“那好吧，你待会儿把具体地址给我，我自己打车去。”听着季宇森的声音，何晓晨都能想象出他此时失了神的样子。
“我去接你吧。”
“不用不用，我这才刚起床，过去的话也不会太早了。”况且……想来这位季总还是需要那么一会会儿时间缓冲一下的。
“嗯，那晚些见，注意安全。”季宇森边说边伸手去拿一旁的打火机，他想自己需要一根烟冷静冷静。
“好的。”
刷牙的时候，何晓晨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苦笑了起来。
顾行远离开了这个世界其实才没多久，但却又好像已经是有些久远的事情了。
纪琳去法国更是没几天，和她待在机场的那两个小时，内心无疑是沉重的、不舍的，现在一切竟也是看上去平平静静了。
而季宇森……何晓晨想，若不是这个电话，自己都快忘了，他对纪琳其实是一直挂心的。
只是……他的这份感情怕是没有什么未来了。
轰趴的地点不是很远，何晓晨花了十多分钟打车便到了。
一只脚刚迈下车，她就看见季宇森正站在不远处入口的台阶上，似乎是在等自己。
“嗨，季总。”何晓晨怕自己会感冒，特意穿了件很厚的大衣，可还是受不住冷风呼呼的吹，走到季宇森面前边打招呼边往手上哈气。
“来了，很冷吗？”季宇森牵了牵嘴角的笑意，随后领着何晓晨往里走。
他没穿外套，只在白色衬衫外套了件藏青色的贴身毛衣，大概是因为冷，指尖微微发红。
“今天怪冷的，你怎么没在里面等。”不可否认，何晓晨还是有些心疼他的，大概是因为纪琳，这个远在法国的女人。
“我邀请你来的，没亲自去接你就算了，总不能让你到了，连具体位置都得自己找吧。”听上去像是云淡风轻的口吻。
室内环境很好，两层楼的独栋别墅，一楼主要是厨房、KTV一类的，二楼相对安静些，设有台球桌、投篮、乒乓球等运动器材。
人挺多的，果然一眼望过去，几乎没有认识的，最多算得上眼熟。
杜彧主动走过来和何晓晨打了个招呼，临近年底，他最近被公司压榨的很厉害，季宇森打电话约他来的时候，当即就答应下来了。
因为在公司待的时间比较长，杜彧和在场的不少人都认识，他本就玩的比较活跃，打完招呼便端着酒杯去和其他人侃侃而谈了。
“饿了吗？那儿有不少不错的甜点。”季宇森边说边引着何晓晨往一排长长的餐桌旁走去。
“倒真是有点饿了。”何晓晨也不客气，拿起一个蛋挞便美滋滋的嚼了起来。
“季总是和杜彧一起来的吗？”她继而找起话题来。
“嗯，她老婆今天回去自己爸妈家，把车开去了，这小子就搭了我的顺风车。”季宇森端起了一杯香槟，时不时的小啜一口。
“来了有多久了？”
“也就半个多小时吧。”抬眸看了何晓晨两三秒，季宇森觉得自己快忍不住了，他其实此时特别想直接问何晓晨纪琳的事情，却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香槟喝在嘴里都变得越发苦涩了。
“季总，你不用去和他们说说话吗？”从自己到这里开始，直到现在，季宇森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何晓晨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有杜彧那小子呢，指不定凭他那张嘴，还能给公司揽个一两单生意。”季宇森朝着杜彧所在的方向看了去，后者正在和人聊天，笑的是前仰后合。
“原来是这样啊，你找杜彧来，绝对是别有用意。”何晓晨手上已经拿起第二个蛋挞了，味道很香甜，吃着更是一点都不反胃。
“也许吧。”想见纪琳，所以找了何晓晨，而为了不显得过于突兀，便找来了杜彧，季宇森的眼底不禁透出些无奈。
何晓晨并不傻，她知道季宇森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他肯定特别想知道纪琳的情况，有些想告诉他，但又怕终究只是多此一举。
一时间无话可说，她舔了舔嘴角，笑着说了句：
“打算什么时候回家过年？”
“还没想好，你呢？”
“公司一放假就准备回去了，我妈想我想的紧。”何晓晨早早在心中做好了打算，再过六天，席沐律所和自己这边就都放假了，到时候收拾收拾就即刻回A市。
“我现在都怕回去了。”季宇森眉间清冷，似笑非笑的感慨了一句。
“爸妈催婚？”何晓晨没多想，觉得也就这么个理由了 。
“可不是，找个自己喜欢的好像没那么容易。”找到了能在一起那就更不容易了。
“你多金又帅气，说出去谁信呢？”已经是三个蛋挞下肚了，何晓晨丝毫不觉得撑，但想想还是没再继续吃，端起了一杯果汁。
“累吗？坐着说吧。”季宇森不知该如何回答何晓晨的话，心里涩涩的，便提议坐下聊，两人一同去了角落处的矮几旁坐着。
“季总，你有喜欢的人的吧。”算了，何晓晨想，这样聊下去也真是要朝着没话找话的方向去了，于是心下立刻做了决定。
“何以见得？”
“其实，纪琳……”季宇森在听到纪琳二字的时候，手中的香槟杯微微一颤，这自然是没逃过何晓晨的眼睛。
季宇森心下了然，知道自己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她去了哪个国家？”举杯和何晓晨碰了碰，像是彼此默契到不行的盟友。
“法国，挺远的，也不知道她适应不适应。”纪琳到法国后，给自己发了条短信，报了个平安，说有事会联系自己的，不要挂念。
何晓晨看出了言外之意，她是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生活一段时间。
这样也好，新的环境新的人，倘若能让她忘却国内的忧愁和伤感，自然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