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阳盘膝坐在石台之上,诸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左钧的话似乎提醒了他们,传闻中那副颠覆性的画卷,真的是凌天阳自己所创造出来的么?
他能够在十七岁刻制三阶的灵纹,恐怕有着非同寻常的奇遇。
“凌天阳,有秘密。”许多人心中生出一个念头,目光认真的审度着凌天阳。
凌天阳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一缕缕目光,此时的他心中蕴藏着一股怒意,他很生气,他当然有理由生气。
今天,是他第一次认识左钧,对方若是质疑他的修行便也罢了,但如此恶毒的针对,他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面孔之下,隐藏着怎样的心思?
看着左钧那双平静的眼眸,凌天阳将心中的情绪压住,开口道:“师兄之言,凌天阳不敢苟同。”
“哦,是吗?”左钧露出一抹异色,随即笑了下,看着凌天阳道:“凌师弟难道只想着依靠机缘,而不是自身的努力去提升实力?”
“机缘是运气,运气是顺其自然而得,我自然不会刻意去想这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是,运气难道不是实力的一种?”凌天阳看着左钧道:“现在有一件四阶灵兵、或者一天级灵功放在师兄面前,师兄要还是不要?”
“当然要。”左钧道。
“师兄这时为何不去想着要靠自己,不靠这种机缘,直接舍弃之?”凌天阳看着左钧,继续道。
左钧看着凌天阳,神色中带着一抹轻蔑之意,道:“此乃狡辩、荒唐。”
“狡辩?”凌天阳依旧平静的道:“武道艰险,一位站在巅峰的强者,谁人不经历无尽生死,没有一些运气,他们如何能够化险为夷、绝处逢生,他们又如何能够不断得到更好的功法、更强的灵功,任何一位通天的人物,除了他自身的天赋以及努力外,必然有着不错的运气,师兄可否认同?”
“认同,所以我说,机缘在其次,但更多的,依旧是自己,凌师弟何必急于辩解。”左钧笑道。
“秦国二皇子秦英杰,他一出生便有机缘,因为,他出生于秦国皇室,这种机缘,让他有足够的修炼资源支撑着他的修行,于是,秦国之人称他一代天骄,敬畏有加,师兄敢站在秦英杰面前说一声,你是因为出生皇室,才造就了现在的你,你要记住,修行更多的需要依靠自己?”
凌天阳不喜不怒,依旧平静说道,青石台上的气氛一时间显得微妙了起来。
左钧有意针对凌天阳,人群自然看得出来,毕竟,他是师兄,而且是京城十俊中的一员,排名第三,即便是有意针对,但他的话,似乎也挑不出太多的毛病来,然而此刻凌天阳,竟以秦英杰来反驳左钧。
“可笑之至,你有何资格,与二皇子相提并论。”一道冷漠声音传来,凌天阳目光朝着说话之人望去,乃是左钧身旁的邱武,同样是京城十俊之一,不过排名末尾,对于排名在他前面之人,他本身有着敬佩之意,更何况是排在第二的秦英杰。
凌天阳拿秦英杰来举例,似隐隐将秦英杰与自己放在一起,他自然不爽。
凌天阳今日兴之所至,前来聆听学府师兄交流,却没想到有人有意针对,本就生出怒意,他本为血气方刚的少年,连遭挑衅,此刻胸中的热血也在上涌,不由得冷哼一声:“为何不能相提并论?”
“二皇子秦英杰,在一年多以前便已踏入丹穴之境,而你,是何修为?”邱武看着凌天阳,眼中透着几分冷意。
“我踏入玄天学府一年,从灵根境踏入窍灵六重境,击败高年级学员尹鹏云,若说战力堪比窍灵七重并不为过;我能刻三阶灵纹,秦国二十岁以下青年,几人能够做到;比较秦英杰,有何不可,现在我不如他,莫非就注定永远不如?”
凌天阳被激起心中傲气,看着邱武,反驳说道:“按照你的逻辑,实力弱的人,不敢和强于自己的人比较,难道,只敢和弱于自己的人比较,简直可笑?连追赶强者的信念都没有,更遑论超越前人,看来你排名在京城十俊的末尾,也是有原因的。”
“放肆。”邱武被凌天阳所激,不由得怒斥一声,眼中有寒光闪过。
凌天阳这道声音可谓毫不客气,直言不讳的羞辱于他,他可没有左钧的涵养,便忍不住呵斥出声来,他邱武身为京城十俊的一员,走在学府中何时不是被人仰视,此刻当着众多学员的面,竟被一新生出言侮辱,自然感觉难堪,面上无光。
“有何放肆,修武之人,难道不该有变强的信念和意志?在场之人,皆为玄天学府优秀弟子,谁甘屈居于人后,今日左钧师兄以如此言语教导于我,原因其实很简单,只因为,他比我强。”
凌天阳缓缓说道,使得台下诸人心中认可,凌天阳此言,一针见血,左钧之所以这般对他说话,原因无他,因为左钧比他强,乃是京城十俊,排名第三,而他凌天阳,才窍灵六重。
正如凌天阳所说的那样,如若换做秦英杰,左钧便不可能这么说了,因为,秦英杰比左钧强。
当然,如若左钧只是教导,凌天阳不至于动怒,但对方心怀叵测,刻意针对。
气氛一时间显得越发微妙,左钧神色闪烁,没想到凌天阳说话如此锋利。
最终,依旧是左钧打破了平静。
只见左钧面含微笑,身上,若有若无的气势绽放而出,他的身体,竟从青石台之上缓缓的悬浮而起,一股强大的灵力弥漫。
渐渐的,盘膝而坐的左钧,身体悬空在那,使得人群内心微微颤抖了下。
“丹穴境!”
“左钧师兄,踏入了丹穴之境,好厉害。”
“京城十俊去年年末才重新排名的,左钧师兄排名第三,老酒鬼排名第四,如若老酒鬼未入丹穴,那么,左钧师兄恐怕要比老酒鬼强太多了。”
一时间,周围一片喧哗,显然很多人都极为吃惊。
从窍灵境到丹穴境,是跨境,很难,许多天才,都要花费很多时间方能破境。
也有许多天才,在窍灵境界表现出杰出天赋,在丹穴境之后却变得平庸,一个境界,一方天地,各不相同。
从某种意义而言,左钧对凌天阳的教训并没有错,的确,有许多天才陨落。
如今左钧踏入丹穴,那么,他无疑更有资格教导凌天阳了,因为,他已经跨越了那道坎,证明了自己。
京城十俊排名第三的他,踏入丹穴之后,将会越来越强,慢慢的,将那些未能破境的人物远远的拉开,即便是老酒鬼不能破境,同样,要被拉开距离。
当然,踏入丹穴之境,也意味着左钧无法参加年末的秦雄宴,然而相较于破境入丹穴而言,秦雄宴便显得没那么重要了,毕竟秦雄宴本身便是为了和天才交锋,从而取得进步,争取早日踏入丹穴,唯有前几之人,才能获得丰厚的奖励。
而左钧,如若他不入丹穴,即便修为已达窍灵巅峰,也不敢说能稳夺秦雄宴三甲席位,遇到机缘破境,他当然不会去刻意压制,失去机会。
“你说的没错,我有资格教导于你,原因无他,正因为我比你强。”
左钧悬浮虚空,看着凌天阳,这一刻,他的骄傲,似乎毫不掩饰。
“凌师弟因为一席之言而动怒,未免浮躁了些,况且我所言皆没有错,天才陨落之人何其之多,即便是玄天学府也有许多人无法走出学府,为何?因为迟迟不能破境,踏入丹穴,凌师弟如今得有机缘,修行不遇瓶颈,然而若破境之时耽误五年六年,早已被人甩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还如何与其他人相提并论?”
左钧嫣然一副教导的语气,踏入丹穴的他,似已将自己放在了一个比较高的位置,就仿佛是在教训不听劝的晚辈。
“如若师兄诚心教导,凌天阳自然聆听劝告,然而,我听师兄的语气,仿佛已经认定我只是依靠机缘才能有些成就,迟早将会陨落般,这似乎更像是诅咒。”凌天阳看着左钧,继续道:“我修行时间尚短,不敢说有什么成就,但至少一步一脚印,坚守本心,即便有些机缘,但修行之意志从未有过动摇。”
“师兄说的没错,你左钧,自然有资格教导于我,但也就是丹穴而已,师兄似乎将自己姿态放的太高了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玄天学府就左钧师兄一个人入了丹穴。”
凌天阳平静的声音已经蕴含一抹不服的挑衅意味,盯着对方,道:“不过是比我,早修炼了几年而已!”
凌天阳的话音落下,周围之人越发的安静,仿佛只有他的声音,此刻的凌天阳,他的话锋越来越利,隐隐与左钧针锋相对!
凌天阳说的这句话,想必能惹怒左钧,看来一会有好戏看了,周围的人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