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王府暗影(二十七)
韩雪霏2018-08-03 18:232,413

  毒,显然是散于满架的荼蘼花上,随着花瓣飘洒。

  眼下尚不知究竟是何种毒物,但是剧毒无疑。

  她悄然将一片花瓣藏起。

  苌楚一跃而起,攀上了一株杏树,在树冠间搜寻,片刻又回转来,止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又兼咳嗽不止,半晌方才止住了,胀红着脸,摇了摇头。

  一无所获。

  “刺客不可能呆在树上等着你去寻。”魏蘼看着苌楚一脸尴尬的样子直觉得好笑。

  “苌楚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喝的是同一坛酒,老方丈就中了毒其他人却都没事呢?”

  苌楚直愣愣看着自己的银笄,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太子殿下与王爷均是抱坛而饮,坛口较小。唯有老方丈用的是大碗,花瓣落碗浸于酒中,虽然未饮而只是含口喷洒,仍足以致命,是乃剧毒。”

  魏蘼说着,心中忽地“咯”了一下,停了下来。

  她很清楚,老方丈是做了替死鬼,然而替的是谁?

  梁王?太子?抑或是二者兼而有之?

  喝酒是临时起意,荼蘼酒是老方丈窖藏的,也是他亲手揭开的坛封。

  凶手又是如何知道他们会在荼蘼花下喝酒?

  不进禅房,而要在荼蘼花下席地而饮,是梁王的主意。

  假如花瓣落于坛中,他喝不喝?

  她不能确定,在这一场殊死博弈中,梁王,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思虑重重之间,却未曾留意到此刻斜倚于荼蘼架的梁王抬眼深深地瞥了她一眼。

  太子则冲着她频频地点头,说道:“想不到小小的长乐公公,竟能将事情看得如此深透,真不愧为贵妃娘娘亲选的中宫良材,本王……”

  “休得打小长乐主意。”梁王“噌”地起身,将太子抱着的那酒坛夺了去,将剩下的酒咕嘟嘟地一饮而尽。

  “慢点慢点,不与你抢就是。”太子笑着又半是疼惜地说道:“你不左一个太子殿下,右一个臣弟的,为兄便比什么都觉得好。”

  兄弟二人倒是毫无芥蒂,却把苌楚给急坏了,也顾不得礼数嚷嚷道:“王爷您这是要急煞小的呀,长乐也就这么一说,这酒究竟……”

  话未落音,“呯”地一声,酒坛落地,梁王亦倒地。

  “王爷!”

  “小九!”

  太子急探梁王,摇头苦笑:“醉了。”

  魏蘼一颗心悬起又落下,望着梁王酒酣沉睡而眉间仍是紧蹙的样子,起落不能平。

  “看来,今日是回不了京了。”

  太子亦不许苌楚碰梁王,亲自将他背进了禅房里歇下了,又将老方丈的最后一坛酒抱了来,默默独饮。

  苌楚守在门外,不敢稍离寸步。

  丧钟敲过之后,寺僧便集于佛堂诵经,木鱼声响彻山寺。

  魏蘼则站在荼蘼架下,思绪纷乱得如漫天飘落的荼蘼花瓣。

  她再一次抬起头来,遥望荼蘼架上参天的杏树与娑罗,枝繁叶茂密不透天。

  她的目光游移至另一边,那里正是毗卢阁,极目望去,似有一个人影,看不清,但能看出道士装扮。

  “道士?”

  她记起老方丈之前说过,这潭柘山中,有一座千年古观,住着一位老道与他的徒弟。

  那道士似乎也发觉引起她的注意,便退开了去。

  “他看到了什么?”

  毗卢阁楼门深锁,魏蘼绕阁查看一周,见有粗藤沿墙缠绕,些许杂叶垂败,想必那道士就是从这里顺藤而上的。

  魏蘼打起勇气来,抓着那藤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攀上围墙,还划破了衣裳。

  千辛万苦总算下得围墙,便是一溜儿的石级。

  魏蘼想了想,便拾级登上了毗卢阁。

  毗卢阁乃潭柘寺制高之处,寺中一切尽收眼底,尤其是荼蘼架下,一举一动均逃不过观者视线。

  杏树与娑罗虽然密密匝匝,但从毗卢阁的方向望去,亦是了然于目。

  “他看到凶手了吗?”魏蘼自语。

  “无量寿福。看到了。”身后忽地传来小道士的声音,把魏蘼吓了一跳。

  “请问这位小道长,是何时来到这毗卢阁之上的,适才都见到了什么,可否将所见说与我听听?”

  小道士弥清露出一脸诡异的笑容,点了点头:“那便要请小公公移步了。”

  魏蘼未曾防备之间已被弥清擒住了后脖颈,她急忙朝着苌楚挥动着两只胳膊,大声叫道:“苌楚大哥。”

  苌楚见了,只当她是在毗卢阁上玩闹,随意打招呼,只笑了笑,坚守在禅房外不动。

  小道士手下一紧,魏蘼便昏厥倒下,顺手扛在肩上奔下毗卢阁。

  当魏蘼醒来的时候,发觉得自己身处于一个阴暗的观堂中,迷迷糊糊地听到人声。

  “为师让你注意这小公公,并没让你将他掳来。”

  “师父,徒儿是不得已,因他已然注意到徒儿,若不下手,往后徒儿就再难在毗卢阁上观景了。师父若是觉得留着麻烦,那徒儿就将他结果了去。”

  白眉老道在小道士头上狠敲了一记。

  “既来之,则安之。此人既是黄俨安插在梁王身边的棋子,为师留着他,日后大有用处。”

  魏蘼似被虫蛰了一般,几欲跳将起来,却发现自己被反缚了双臂,动弹不得。

  “道观虽与佛家非同出一门,却也是一方净地,道长无缘无故将我从从佛门擒到道观里来,意欲何为?”

  老道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未多理会,自顾着点起香火在木雕佛像面前叩拜。

  魏蘼有些诧异,这道观供着三清爷爷,冷香冷烛的,而老道士却对一个佛像如此虔心敬香叩拜,却是为何?

  看那木雕佛像,油木黑漆,雕得十分精致,慈眉善目,且又透着一股子威严之气,那眉目之间,又有一种令她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究竟是谁?为何既奉三清,又供佛主?”

  老道又瞥了她一眼,仍是不理会她,对着佛像叩首祝祷。

  “圣上,这大风就要起了,您就安然坐看谁主江山吧。”

  “圣上?”魏蘼又是一惊,诧问。

  然而老道仍是对她不理不睬,跪拜完毕便缓缓走了出去。

  魏蘼只得与剩下的小道士弥清周旋。

  “小道长,你既不愿说毗卢阁所见我便不听就是,为何请我来此又不以待客之道待我?”

  弥清与老道如出一辄,看了看她,不理会。

  “好吧,既如此,我也不强求你斟茶请上座,至少将我松绑如何?我这小鸡仔似的体格,打也打不过你,逃也逃不出去,有何可绑的?”

  不说倒还无妨,一说,那弥清反而走了过来,将她身上捆绳又紧上一紧,疼得她龇牙咧嘴,叫骂出声。

  “死牛鼻子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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蘼心记:问王何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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