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的身子晃了下，秦王已经带着从彤夫人远去。
他，他故意的。
赵氏嘴角扯动了两下，“谢王上。”
三个字传远，秦王的脚步微不可察的顿了下，随之又如常。
呵呵，她给赢飞扬赐婚的话，又被原套原的还了回来。
“那是位贵女，配得上千舟——”
贵女？赵氏冷笑，她也说那二小姐是大家闺秀，谁会不知谁的底细。
赐婚？也要看那个女人有没有这个本事嫁进太子府了。
“让玉禾来。”
“诺。”
原本去“领罚”的玉禾脚步快速的跑来，刚跪下就得了块令牌。
“娘娘？”
赵氏垂眼：“王上给千舟赐婚了，你去与千舟说明，让他查明身份，有些手段……必不可少。”
“……诺。”
刚看完白凤的信，前院就跑来人说宫里来人。
合起信，赢千舟吐出一个字：“进。”
玉禾得了话，几乎是跑进了书房。
“玉禾见过殿下。”行礼，玉禾抬起头，“王上给您赐婚了，娘娘说查明身份，并且……”
低下头，玉禾没说完话。
赢千舟却明白了，手指轻轻敲着书桌。赐婚？为何会突然赐婚？
“玉禾，宫里怎么了？”
“……娘娘，要联合前朝。”
赢千舟瞳孔一缩，刷的站起，片刻后，又缓缓坐了回去。
联合前朝，母后她要对父王施压吗？可他的势力，都在武将方面，唯一一个左相还没了命。母后她要怎么做？
有些烦躁，赢千舟发现他想不明白自己母后的想法。可最后能说的话，也不过一句。
“玉禾，让她谨而慎之。”
“诺。”
传了话的玉禾恭敬的告退，离开太子府脚步不停的回了宫。
书房里，赢千舟盯着手边的信看了许久。
微微闭眼，又是从彤夫人。父王真是越来越偏心了，公孙家那位表示秦王给他指的对象身份不会高。
抬眼，不仅不高，可能会更低。庶女？或者是婢生子？不，也可能是丫鬟。
深吸口气，赢千舟眼睛里闪过坚定。
母后的话没错，那位，呵……
“白凤……将这件事散布出去……公孙家那边可以加大动作了……还有……”
“哈？赢千舟被赐婚了？”
荷花池边，楚柳跳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对面的齐老头。这一夜还没过呢，转个身的功夫就，这发展怎么就看不懂了？
齐老头也表示，发展的太快，根本接受不能。
“到底怎么回事？”
齐老头摇头，他想了想：“要不去找本人问问？”
这个本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赢千舟，楚柳直接摇头，她不想看到他。
齐老头叹了口气，心里憋着的话让他难受，仰起头感叹不已：秘密憋在心里也是不舒服啊。
那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让楚柳侧目，随后就是无奈。被齐老头一闹腾，心头的沉重也淡了不少。
视线落到那空荡荡的池子，一阵风过，楚柳眉头轻蹙。
“齐老头。”
“啊？”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聊天？”
齐老头眨眼，哦，他们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聊天？还不是…嗯，好像也没什么啊。
“……防止偷听？”他纠结着，还真让他揪出了一个答案。只是那疑惑的口气，还是透露了他的心虚。
“有事直说便是。”楚柳敲了敲桌子，这长廊里不知何时多出的石桌还真够及时的。
齐老头绷着脸，很严肃的想了想，宣布：“没事！”
“……”
“咋了？老夫能有事找你？算了吧，就凭老夫的本事……”
吧啦吧啦的声音不绝于耳，楚柳转过头盯池子看，她突然怀念起以前见到的那个齐老头了。虽然一声不吭的，但是不烦啊。
和齐老头分开后，楚柳沉重的心情彻底消失。抬起头看天，楚柳深吸口气，她又不是那种心软的人，几个不相干的人而已。谁都有自己的路，选择在自身，她一个外人，又能改变什么？
自嘲的笑笑，她大踏步的去了书房。
“来了？”
“嗯。”
坐下，楚柳的视线和赢千舟对上，看着那张笑容不变的脸，楚柳心里一动。
“宫里出事了？”
“有，也没有。”
“怎么说？”
“从彤夫人从来都不是安分的，而你……”赢千舟顿了顿，“你可有何想法？”
楚柳一怔：“什么？”
“……”
沉默中，她恍然，“你是说，那些人的死？”
“不，是你自己……”赢千舟纠正她的说法，“这里可不是靠装疯卖傻就能过去的地方，从彤夫人以前拿你没办法，可不代表以后拿你没办法……王宫里，一字不对，可就是一条命的代价，你，做好准备了吗？”
楚柳愣了，王宫里？她“刷”的站了起来。
“你要我回去？”
赢千舟微微侧头，“暂时不会。这段时间你看的也够多了，对于贵族，你了解了多少？又能应对到哪个地步？你想了吗？”
楚柳不明白话题怎么又回去了，但对于赢千舟的话还是想了起来。她了解了多少？最多的不过是残忍二字，眼也不眨的就能要了人的命。
不过……她抬起头，冷冷的说：“……这些与你无关吧。”
“本宫也想与本宫无关，但赢飞扬那边，你真的放心吗？”
从彤夫人在身后，难保赢飞扬会一直沉默。一旦透露分毫，他也好，楚柳也好，面对的肯定是秦王的愤怒。
事实是一样，可是看到的又是一样。秦王，可不是个大度的人。
将自己的推测说出，赢千舟定定的注视着楚柳，话已经在这儿，楚柳如何选择，就已经不是他能管的了。可真的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赢千舟想，他还是会把人推出去。
楚柳面色阴晴不定，赢千舟的话就是警告，他在明晃晃的告诉自己，出了事，他会袖手旁观。
深吸口气，楚柳闭上眼，再次睁开，眼里已是一片清明。
“我不会拖你的后腿。”楚柳说，“赢飞扬那儿，我会想办法处理，但更多的，我无能为力。”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