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千舟与封孤山说了一番,在公孙家的事情上,让他小心些,随之就让封孤山走了。
拿起毛笔,笔尖在宣纸上停了许久,墨水滴下,晕开了一个黑点。
他顿了顿,将毛笔放了回去。
赢飞扬和公孙家……是母后插手了吗?从彤夫人不蠢,即使公孙家财力再强,嫡庶有别她不会不清楚。
嘴角微微弯起,随之又有些头疼,母后这一手,怕是父王又要恨死了。
“白凤。”
“在。”
“你送封信进宫,代本宫问声母后好。”
他再度提笔,迅速的写下一页,将笔放回。小心的盖上印章,装好封口。
“要回信。”
“诺。”
白凤带着信一路跑去秦王宫,宫门口,亮出太子府的令牌。
守卫恭敬的让开,在白凤离开后,一个眼神使出,当即就有一个护卫离开了。
东宫里,赵氏欣喜的看着白凤。
“千舟现在如何?”
“殿下很好,还让奴才问娘娘好。娘娘,这是殿下的信。”白凤嬉笑着将信奉上,补充一句,“殿下说要回信。”
赵氏点点头,打开信看了起来,半晌,她阴沉着脸合上了。
突然转变的情绪看的白凤满头雾水,但却识相的闭着嘴,低着头等赵氏的话。
“玉禾,拿文房四宝来。”
“诺。”
玉禾迅速的送上文房四宝,并抬手研墨。
赵氏神色有些恍惚,在玉禾提示了两遍才回过神来。摸了摸脸,她拿起毛笔蘸着墨写了起来。
“千舟吾儿:飞扬婚约却为母后所赐,听闻那二小姐性情温和,想必与飞扬会和睦……母后身体尚佳——待你出府,请王上赐婚……”
有的没的写了一通,赵氏在写下名字时,毛笔顿了顿,墨水立刻点开了一块黑点。
玉禾挽袖将信小心的吹干,装入信封里。
“白凤,带回去吧。”顿了顿,赵氏加了句,“注意安全。”
“诺。”
白凤恭敬退下后,赵氏瞥了眼赢千舟的那封,慢条斯理的撕碎,起身扔进了火盆里。
看着火焰升起将碎片烧掉,赵氏眉头轻轻皱起。
公孙家吗?那个大少爷……可不是个简单的人。
就是不知,这样的一个人,为何要将自己的嫡亲妹妹嫁给沈家。那个沈谦宇,显然配不上她。别有算计吗?还是打算……保存血脉。
“娘娘,从彤夫人来了。”风若迈进。
“……”赵氏冷笑,这鼻子还真够尖的,闻到味儿就跑来了。
“请她去偏殿。”
请字加重了口气,赵氏转身出了寝宫。
偏殿里,从彤夫人低眉顺眼的坐着,若忽视她眼里不时闪过的狠厉,还真能让人觉得她是个逆来顺受的女子。
可惜东宫的人早已看清了她的面目,风若淡淡的两句话,宫人连茶水都没给上。
赵氏慢条斯理迈了进去,看到茶水都没上,立刻怒了:“风若,怎么做事的?从彤夫人来了连茶水都不上?”
风若胆战心惊的跪下:“娘娘,不是奴婢不上,而是从彤夫人她……”
话语一顿,风若砰的一声磕在地面:“是奴婢疏忽,请娘娘责罚。”
赵氏眉头紧皱,抬手按了按眉心,“罢了,自己领罚去。玉禾,上茶。”
“诺。”
风若小心翼翼的出去,顺手将门也带上了。
赵氏歉意的看向从彤夫人,“不好意思,宫人不懂规矩,怠慢了你。”
从彤夫人嘴角微微扯了下,“娘娘言重了。”
“唉。最近这宫里啊,没规矩的是越来越多了,累的本宫几日都没睡好,真是……”
玉禾刚好送上茶水,闻言到了她身边给她轻揉太阳穴。
“娘娘,您最近太累了。”
赵氏闭上眼,“是啊。”
主仆两个一个按摩一个享受,从彤夫人被她们扔在一旁,尴尬的笑笑,掩饰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噗——”
玉禾一惊,手上力气加重了几分,赵氏不悦的睁眼,看到从彤夫人的模样,愣住了。
“从彤夫人这是……喝不惯东宫的茶水?”
玉禾噗通一声跪下:“娘娘,这已经是东宫最好的茶了。”
赵氏眼睛定定的看着从彤夫人,后者心里一惊,忙摆手。
“不是,是妾最近嗓子不好,喝不得茶水。”
“喝不得?”赵氏淡淡的重复了下,“玉禾,听到没?”
玉禾缩起身子:“奴婢听到了,是奴婢的错,奴婢这便去领罚。”
话音一落玉禾就往外跑,赵氏一声厉喝,她又乖乖的转过了身。
“娘娘。”
“没听从彤夫人不能喝吗?撤下去吧。”
“诺。”
玉禾慌慌张张的端着茶盏下去了。
从彤夫人一拳抵唇,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娘娘。”
“别这么叫,本宫当不得这句……”
话还未完,就听一声长长的唱道:“王上驾到——”
两人脸色一变,赵氏起身理了理衣衫,出去了。
从彤夫人神色变换莫名,一握拳,跟上了脚步。
“妾见过王上。”
秦王的目光从赵氏身上扫过,大踏步到了从彤夫人身边,心疼的说:“你怎么来这儿了?”
“妾是来请安的。”
秦王皱眉,眼里的心疼之意更甚:“寡人不是说了你不用来了吗?”
从彤夫人张了张嘴,突然想到了什么,怯怯的瞄了眼赵氏,低头不出声了。
“赵氏!你又做了什么?”
赵氏眼睛微微放大,带着嘲讽回过头:“王上觉得妾能做什么?”
秦王一顿,“从彤,她做了什么就与寡人说。寡人,一定给你公道。”
从彤夫人小心的抬起头,又低了下去。
赵氏嘴角的嘲讽更甚:“王上若是想与从彤夫人说话那便请离开,妾还不想被莫名冤枉。”
秦王“刷”的回头,警告的眼神在赵氏脸上扫过,揽着从彤夫人就走。
“千舟年纪不小了,寡人给他指了门婚事,就和飞扬一起成亲吧。”
赵氏倒抽了口气,难以置信的看着停下脚步的秦王。
“王上——”
“那是位贵女,配得上千舟——”
“那是位大家闺秀,配得上飞扬——”
仿佛回到了那一日,同样的话交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