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走进来的人,赢千舟微笑,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
楚柳在他面前站定,连个眼神都没给椅子。
“管家呢?”
“什么?”
“我说,管家呢?”
“管家,在外面呢,怎么?你想见他?”
楚柳微微弯腰:“前厅的青石板上,又深了一块。”
赢千舟嘴角的笑意加深,“然后呢?”他直起了身子,带着讥讽的看着她说:“你在楚国过的如何本宫也看到了,可想必这些阶层在你面前也没发生几次吧——”
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赢千舟侧头:“——有时间在这儿质问本宫,不如早些适应。王家可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子。”
说完话的赢千舟拿过一本书翻了起来,无声的告诉楚柳可以离开了。
她踟蹰的站了很久,咬牙走了。
出了书房门的楚柳也没个方向,就在太子府里乱晃。然后她发现,很多东西都和她看到的不一样。那些丫鬟小厮,笑容的背后更多的是恐惧,连说话都是小心翼翼。
回了房间,她突然意识到陆大不在,忙叫了陆二问了句。
“陆大在接受惩罚。”
楚柳抽了口气,“接受惩罚?”
陆二抬起头,“他做错了事,惩罚是必然的。”
楚柳张了张嘴,她想问陆大做错了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的事,怎么会……
陆二低眉顺眼的站着,不吭一声。
按了按眉心,楚柳摆手让他出去换铃铛进来。
“小姐。”轻轻一福,铃铛低着头等待吩咐。
楚柳没出声,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一身麻布衣衫,单薄的一件裹在身上,看得出冻的不清,可她还是忍着,连抖动都没有。
“你是……什么时候入府的?”
“回小姐的话,铃铛是家生子。”
家生子?楚柳动作一僵,出生起就是下人?
“你的父母?”
“他们都是下人,在太子府做事几十年了。”
楚柳只觉得喉咙发干,在太子府做事几十年,他们都没想过能够离开吗?
她懂弱肉强食,可却搞不懂为何他们不挣扎反抗,即使到了尽头,结果没出,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而这些人,从开始就没有了斗志。
她颤抖着声音问:“你们,有想过成为百姓吗?”
铃铛身子一个哆嗦,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小姐饶命,铃铛绝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一声又一声额头磕在地上的声音响起,楚柳嘴唇抖动了下,不解一句话怎么就成了这样。
忙伸手要去扶,谁知刚搭上铃铛磕的更厉害了。
血液流出,顺着脸流了下去,再看额头,已经血肉模糊。
“停下!”楚柳一声厉喝。
铃铛身体一僵,立刻停下了。
楚柳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还是命令有用,这些人太恐惧了,恐惧变化,更恐惧被主人善待。
在椅子上坐下,楚柳眉头轻轻锁起,明明之前在身边的丫鬟都不是这样的。
无论是玉禾还是公孙家的月柔,她们都是比较强势的人,即使在主子面前,也没落了下成。为何……她的视线落在铃铛身上,难道是她们比较特殊吗?
玉禾是赢千舟特意派的,而月柔……她眼神闪了下,月柔在公孙家里的地位似乎不一般。
铃铛还哆嗦着跪着,楚柳嘴里的话却问不出来了,摆摆手让她出去。头疼的扶额,赢千舟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有时间在这儿质问本宫,不如早些适应。
赢千舟他到底想做什么?单纯告诉她这里很凶残,还是说……有别的打算吗?
几个可能性在脑海里不停打转,楚柳倒是将管家的事淡忘了一些。
“老夫说啊,你这小子想让她改变直说便是,有必要弄那么多条人命给她做学费吗?”
荷花池边,齐老头一屁股在长廊里坐下,他也没啥顾及,哪能坐就坐哪儿。
旁边,赢千舟笔直的站着,一双眼睛若有所思的盯着荷花池,闻言轻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几个贱奴罢了,她很聪明,可就是太爱躲闪了。”
“呵呵,所以你想逼着她必须面对。”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齐老头,“不,是让她适应。”
衣摆在地上扫过,齐老头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适应?那个女娃娃没那么容易适应吧?还是,得用点手段刺激呢。
他突然跳起,奔着赢千舟的背影就追去了:“哎,老夫觉得她还能再刺激一下。”
赢千舟脚步不停:“本宫也如此觉得。”
“那你打算怎么做?”
赢千舟停下了脚步,微微侧头,看齐老头到他身旁的时候,突然笑了。
“人嘛,总要退无可退才行。”
齐老头愣住了,退无可退?
赢千舟说完话就离开了,留下齐老头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很久,思索着退无可退四个字的意思。
太子府前院,封孤山抓着人到处问太子殿下的所在。十几个后,终于知道了荷花池,啧了一声,过去了。谁知竟扑了个空,脚步一转去了书房,这次所幸没错开。
“殿下,五王子回来了。”
短短的几个字,封孤山激动的不行。
这副模样让赢千舟侧目:“他怎么了?”
“回来成亲。”
四个字被封孤山拖长了声音,眉眼里的幸灾乐祸更明显了。
一个庶女,即使是公孙家的,她也还是个庶女。
从彤夫人也不知脑子出了什么问题,竟想着娶这么个女人给赢飞扬。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一旦成亲了,那在嫡系那边,赢飞扬是别想得到好感了。
赢千舟的笑容淡了些,“别忘了,公孙家的财力。”
赢飞扬的权力已经够了,缺的不过是个财力的支撑。三大世家?除了木家,其他两家可都是靠着财力上来的。
庶女?即使那公孙二小姐母亲出身再低,可架不住公孙家的财力。说起来,公孙隐有段时间没来消息了。
“你之前说的,付诸行动了吗?”
封孤山更乐了:“早开始了,公孙家这么急,怕是……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