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孤山脚步顿了下,一卡一卡的转过身,对上楚柳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神,尴尬的笑笑。
“楚柳姑娘,这个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是没及时通知还是欺上瞒下啊?”
欺上瞒下四个字着实重了,封孤山表情都僵硬了。
“楚柳姑娘……”
“行了,我要休息了。”
封孤山识趣的送上一声告退,头都不回的跑了。身后许志文与信莫名其妙的盯着他的背影,狐疑的交换个眼神,奇怪。
“殿下,您没说?”
赢千舟眼都没抬:“说什么?”
“就是……”话刚到嘴边,封孤山神色一凛,闭上嘴坐下了。
此时正是傍晚,西边的落日余晖撒下,天地都成了金色,其中一抹淡淡的红色格外的显眼。
楚柳歪着头看了会儿,转头看许志文,他不知从哪儿拿出了本书,正慢悠悠的翻着。
察觉到楚柳的视线,立刻抬起了头,眼神里带着疑惑,怎么了?
笑笑,楚柳摇头,移开了视线。
落日彻底消失的那一刻,赢千舟突然来了句赶路。
楚柳一愣,太阳已经下山了,还赶什么路啊?
坐着的人一声不吭的跳起,上马的上马,往马车走的往马车走,不动的楚柳在这会儿就显眼了。
信面无表情的抓了她的袖子就走,状态外的楚柳被迫跟上。
直到在马车里坐下,她还是茫然的,那么急赶路做什么?
“啊……”一声轻呼出声,楚柳后背撞在了车壁上,下意识的捂住后脑勺,剧烈的晃动中,她掀开了帘子往外看。
风呼呼的吹着,天已经暗了下来,随着车队的急行,最后一抹光亮也消失在了天边。
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黑暗,看不清,摸不透。
楚柳眉头轻蹙,伸出头往后看了眼,马车晃动的厉害,她瞄了眼就缩了回去。
太着急了,赢千舟发现了什么?
“啊!”
一声惨叫突如其来,打断了楚柳的思索,就听一声嘶鸣,熟悉的翻动感传来,楚柳嘴里憋着句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身体和车壁重重撞击了下,她抓紧了窗框,即使护紧了头部,等没了动静,楚柳也趴了。
“咳咳……”她撑着疼痛的身子往外爬,万幸门没朝下,等她出去才发现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
视线可及处,十来个人躺着,生死不知。
楚柳慢慢站起,从手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倒抽口气,再看,抓着窗框的右手已经血肉模糊了。
轻轻的做了个虚握的动作,楚柳心一松,还好,手指没断。
环顾一圈,她拖着疼痛的身体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费力的转过他的头,皱着眉松开,又走向下一个……到了最后一个面前,楚柳深吸口气,前面看过的都没气了。这一个,怕是也不会例外。
她翻过了那人的头,骇然,是信!
手指有些颤抖的放在他的鼻尖,轻微的呼吸让楚柳的眼里闪过欣喜,还活着。
她看了看周围,眉头又皱了起来,这种情况下,她根本照料不到啊。
赢千舟呢?墨瞳和红狼也不在,是出事了还是被引走了?
亦或者说,被引走的是自己坐的马车?
这个可能性让楚柳的眉头皱的更紧,若真是如此,那他们就危险了。
不说她的手,就是她完好无损,这没吃没喝的,也照顾不好一个昏迷的男人。
往地上一坐,即使入了春,一股寒意也顺着衣服浸透了全身。
哆嗦了下,楚柳跳起,果断的用左手将信往马车那边拖。
到了一半突然停下了,她犯什么蠢?直接剥了衣服铺在地上不是更省力么?
也顾不得再想,她费劲的扯开了几件外衣重叠着铺在地上,将信翻了上去。
往旁边一坐,隔了衣服那股寒意轻了很多。
月亮突然出来了,柔柔的光将黑暗驱散,四周的地形瞬间清晰。
两边起伏的土包勾勒出环绕的地段,这里显然是个山谷,放眼看去,总有种离不开的感觉。
楚柳的心慌了下,起身选了个方向走,宽阔的路仿佛消失了一般,被绵延起伏的土包盖的严严实实。
或许,她该想办法往回走。譬如,自己回秦国都去。
念头在脑海里闪过,楚柳转身往回走。
月光下信安静的躺着,楚柳停下,从这儿看,信仿佛已经没了生息。
叹了口气,楚柳有些焦躁的揉了揉眉心,心急躁的很,却不得不压下。
太阳升起,朝霞弥漫了整片天空,黑暗驱散开,眼前都为之一亮的感觉里,带着惊艳和赞叹。
楚柳抱着膝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眼睛平静的很,完全没感觉。
她将脸埋在腿间,嘴里啧了一声,一夜没睡,现在睡意涌上,楚柳的精神有些疲乏。
信依旧没动静,若不是鼻尖轻微的呼吸还在,楚柳真的以为他已经死了。
周围的尸体在太阳下更是毫无遮挡,被楚柳剥掉衣服的几个最为明显。
只是唯一有意识的人显然没有要看的意思,自顾自的闭上眼养神。
“唔……”
“刷”的抬起头,楚柳下意识的看向旁边。刚刚,是他发出的声音吧?
“喂,女娃娃,你还好吗?”
眼睛微微放大,从上面传来的声音?楚柳抬起头,几个人从土包上冒出了头,和她的眼睛对上,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咳咳,女娃娃,你还好吗?”
楚柳看向说话的人,满脸络腮胡子,约摸六尺的身材,在旁边几个人的映衬下更矮了。
说话间,还冲着楚柳挥挥手,深怕她看不到似的,在土包上跳来跳去。
“……别跳了,我还好。”
楚柳张嘴,才发觉喉咙已经干的疼痛,咽了两口唾沫,根本徒劳,声音也是小的听不见。
完好的手摸了摸嗓子,她眉头轻蹙,对着络腮胡子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嘴巴张合了几下,又闭上了。
络腮胡子侧头想了会儿,“你是哑巴?”
“!”楚柳摇头,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想了想,又做了个仰头,手里拿着什么往嘴里倒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