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开始了,今天天气不是太好,阴晴不定的样子,不过这并不妨碍胡大福精神抖擞——回到自己宽大的房子里,睡在宽大柔软的床上,四肢有足够的空间伸展,身心饱足地搂着心爱的人无梦到天明——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么?
看了看怀里的人,睡得很香的样子,坏心眼乍起。
“小透,小透——”
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叫自己,不用动脑也知道,除了他还能有谁,困得要命的路小透翻个身,堵起耳朵,假装听不见。
胡大福却不放过她,换了个叫法,“老婆,别睡了,快醒醒,老婆——”
谁是你老婆。懒得反驳,路小透头一缩,整个人彻底埋进被子里。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胡大福见状也跟着钻进被子,路小透不得已睁眼,迅速远离他,忍不住抱怨。
“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胡大福紧跟着蹭过去,树袋熊一样四肢全缠住她,这才掀开被子,让空气流进来,“你要睡觉也不能闷死我老婆呀。”
“你老婆谁啊,闷死关我什么事。”
习惯性自然醒的人被硬生生叫醒,火气很大。
“老婆,老公要上班去了,舍不得你。”
胡大福蹭啊蹭,蹭啊蹭,对她的火气视而不见,路小透想推开他,然而全身肌肉酸痛,使不上劲,只能举白旗投降。
“快去上班吧,谢谢你。”
胡大福还想再闹,忽听客厅传来喵喵的叫唤声,一拍脑门儿,道声“坏了”,昨天顾着缠绵,完全忘记了,猛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客厅,打开猫箱。小象从箱子里出来,看胡大福的眼神颇哀怨,这些人类出远门,先是把它送到宠物店寄养,在笼子里被关了一天多,好不容易人类终于接它回家了,结果又把它关在箱子里过了一夜。
小象转了两圈,找到角落的大象抱枕后迅速挨过去,胡大福见状有些抱歉地蹲到它面前,“你怎么不早点叫唤呢?”
伸手想摸摸它的头,结果被躲开了。
胡大福看着落空的手,不是很认真地感慨:“唯女子与猫难养也。”
毕竟愧疚在先,认命地履行铲屎官的职责,换猫砂,往干净的食盆里放干净的食物和水,盯着它进食一会儿,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往厨房走去,房间里还有一只猫要喂呢。
多亏小象,路小透以为终于可以接着睡了,然而闭上眼刚要入梦,只听房间门被推开,拖鞋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一双手掀了她的被子,直接把她拉起来。
火气重新上涌,一睁眼,一杯牛奶离她的眼睛不到十公分,咆哮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口,牛奶后面,是一张春暖花开的笑脸。
“喝完再接着睡吧。”
温热的牛奶下肚,卡在喉咙口的火气被消解于无形,“谢谢……”
“客气什么,”胡大福抱住她,坏笑,“昨天累坏了吧。”
“你才累坏了。”路小透把脸埋进他胸口,“还不去上班。”
“那是,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调侃一句后,胡大福捧起她的脸,往她唇上用力嘬一口——
“遵命,老婆。”
***
天边云朵推推挤挤,太阳短暂地冒出头后就被遮住了,胡大福毫不在意,整了整领口,神清气爽地踏进公司,开始一天的工作。大约受好心情影响,文件看上去比平时顺眼多了,距离午休还有一个钟头的时候上午的任务便完成了,准备开始进行下午的任务,能提早完成提早下班再好不过。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门口探进来一颗脑袋:“部长,郑总监来了。”
胡大福吓一跳,原来是小侯,拍着胸口,“你下次能不能把身子也露出来,我还以为门口挂了个人头。
小侯嘿嘿笑:“好。”
郑阳走进来,表情有些严肃。
胡大福打趣,“我这心脏还没平复,你可别告诉我又有什么吓人的事。”
郑阳并不接茬,“大福,你还记得伯父说的邬娜娜有后招的事么?”
“记得,”胡大福坐直身子,敛去玩笑的表情,“有消息了?”
郑阳犹豫了一下,“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早上去一家漫画工作室找人时,听说邬娜娜的小说在准备漫改,已经有工作室在接洽了。”
胡大福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不会是——”
郑阳点头,“就是题材人设还有不少剧情跟路小透撞了的那部,叫什么名字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胡大福眉头皱起,“这个消息公布了?”
“暂时还没有,不过看这速度,要不了几天应该就会出漫画预告了。”
胡大福脑子飞快运转,手指不自觉地屈起,一下一下敲击桌面,“我们现在差不多要进入创作阶段了,动画跟漫画相比,还是占优势些,不过——”
郑阳了然,接过话:“不过她的粉丝数量多,如果她的同类作品先进入动漫市场的话,我们就失去先机了。”
手指停住,胡大福抬起头,问:“你怎么想?”
“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先做一个一分钟的小短片出来?”
胡大福认真想了想,“召集项目组临时开个会吧。”
因为突发状况出现,今天的日程比预定多了许多,会议并没有商讨出结果,有人认为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万一消息有误呢,也有人认为邬娜娜的粉丝数量在那儿摆着,提前放短片预热也未必会有效果,按照原定计划,保质保量的情况下,至少要明年才能制作完成,能起多大作用很难说……总之需要考虑的问题有很多。
希望提早下班的愿望自然落空,反而比正常下班时间晚了许多。
胡大福揣着苦恼回到家,桌上放着空的外卖食盒,路小透在落地窗前站着,正喝水,还是穿着他的衬衫,大概是天气转凉,于是在外面披了条毛巾。小象在她脚边,一人一猫同时扭头。
“回来了啊。”
看着家里一大一小,心情稍微好一些,“嗯,回来了,老婆。”
路小透啐他:“谁是你老婆,乱占便宜。”
胡大福换好鞋,走到她身后,十指交叉搭在她脑袋顶上,接着把下巴搁上去,“老婆,我想你了,你想我没?”
“……”路小透因为这个动作脸色不太好,“扶手好用不?”
“好用。”胡大福笑。
“……放手。”
胡大福撇嘴,“小气鬼。”
路小透掏了掏耳朵,“你在说我?”
胡大福赶紧改口,“没有,你是我老婆,不是小气鬼。”
说着手放开,坐下,拍了拍自己身前的位置,待路小透坐下,他环抱住她,头搁到她颈窝,“有老婆真好。”
路小透想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油嘴滑舌,肉麻话张口就来,然而却感觉到背后的身体明显不正常的松懈,于是转问道:“今天下班这么晚,加班了么?”
“不算加班,就是有点事耽误了。”
“嗯……很苦恼的事?”
“有一点。”
“我能帮你什么么?”
“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他说着把头埋得更深了些。
时间静悄悄地流走,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重新开口,“你怎么又吃外卖了?”
路小透稍有些无语,“不吃外卖我还能吃什么。”
他捏了捏她胸前,“外卖没有营养,你看你老吃才这么平。”
路小透拍掉他的手,“不满意另找,干嘛挑三拣四的。”
“……你干嘛总说这种话,我哪有不满意,就是心疼你太瘦了。”
“我现在连衣服都没有,就算想出去买吃的也有心无力啊。”
胡大福突然反应过来,很是紧张,“那你怎么拿的外卖,送外卖的男的女的?你没被人看了去吧?”
路小透觉得好笑,“就我这‘前胸贴后背、没四两肉的身体’有什么好看的,而且我让外卖小哥放门口就好了,多简单。”
胡大福松口气,又忍不住埋怨,“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记仇。”
路小透一笑,“你说我的坏话我可都记得,录音也还留着。”
胡大福咬她肩膀,“女人。”
“女人怎么了。”
“女人没怎么,我老婆这么可爱的女人上哪找去。”
甜言蜜语虽受用,但路小透务实的心态又跑了出来,“你一直这么会哄女人么?”
胡大福警惕起来,“不是,我只哄我老婆。”
路小透还没来得及接话,忽然感觉胡大福将额头抵在自己颈间,没过一会儿又伸手摸她额头,于是问:“怎么了?”
“你的体温……不正常。”比平时凉了很多,还会间歇性地突然升温,“发烧了么?”
“没有发烧,今天来例假第一天,肚子会一阵一阵地痛,可能是这样体温跟着忽上忽下吧。”
胡大福一听,紧张起来,“现在还痛么?我带你去医院。”
说着就要抱起她出门,路小透赶紧制止:“别,已经差不多到头了,休息一下就好。”
“我记得上次在公司你是吃的止痛药吧?每次都会痛么?”
“嗯,每次都会。不过我还好,第一天的几个小时熬过去就没事了。”
“几个小时?!”胡大福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都这样了还不去医院,你以为自己是铁人啊?”
“真的没事。”路小透边说边拉过他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你的手暖和,帮我捂一捂就好了。”
胡大福无奈,嘴上埋怨,“你啊,我说你什么好,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呢。”
手却迅速地行动起来,为她重新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让她可以把全身的重量都卸到自己身上,然后裹紧她身上的毛巾,双手牢牢地护住她小腹。
“下次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
“好。”
“不是好,是一定!”
“好,一定。”
不说什么你要忙工作,路小透清楚自己下一次依然不会找他,但这一刻,在他怀里,她笑得很甜,被这样全心呵护着,胸口翻涌而出的甜蜜和温柔让她无法自已,难得主动地吻了他。
仅余的些微痛意在他温暖的手掌下逐渐被抚平,路小透如常开始犯困,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趁还没睡着,发发牢骚,“大福,我想回家,虽然笔记本带过来了,但我的书都在家里,找资料什么的很不方便。”
“那就搬过来呗。”胡大福说得理所当然。
“不要,我不喜欢你这里,灰扑扑的,待久了会郁闷。”
“可是你那儿真的好小。”
“所以说我们各住各的比较好。”
路小透还担心别的,太早进入柴米油盐的生活,恋爱可能会加速毁灭。
“你又想推开我。”胡大福用力抱紧她,想了想,“也行,那我们明天回去吧。”
路小透狐疑地瞅着他,这么好说话?不过——
“你就别去了吧。我觉得这种事没必要迁就的,天天腻在一起早晚有一天会烦,适当的距离可以保鲜。”
“我,不。”
胡大福坚决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