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筝很快便来到临界山,从远处看,整座山巍峨壮观,其高峰处耸立于云端,埋于一片似雾似水的云中,叫人隐隐看不清楚,更为临界山增添一丝神秘。
这便是沈枝楠住的地方,也是她一直为之奋斗的地方,这样看,云筝心中已充满雄壮之意,不知沈枝楠前世看着临界山崩塌,会是怎样的感受。
云筝想起长孙右说的话,心中自是一片感慨,今世,沈枝楠遭遇如此大事,不知会对她又造成如何影响。
云筝叹了口气,遂飞向临界山山巅,这段路程看起来十分遥远,真正行动时,却是十分近了,云筝眨眨眼,心里却有一股悸动,马上就要见到沈枝楠,她实在高兴得很,她出关后,第一个要见的就是沈枝楠,而不是路星河,这便证明,在她心里,最为注意沈枝楠。
临界山的人并不认识云筝,云筝说道自己与沈枝楠认识,别人也不大相信,直到一名长相清秀,肌肤洁白的女子走上前,才解开误会。
“云筝姑娘,我家小姐有请,请随我来。”女子盈盈一笑,甚是美丽,云筝心情大好,便与她攀谈起来、这女子性格温柔,却极有主见,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小玉。
“小玉,枝楠还认得我吗?”云筝欣喜道,“我这一闭关又是许多年,这么久没联系,我十分想念。”
“小姐如何不认得你?”小玉笑笑,轻声道,“小姐早年回来时,我便知道你的名字了。”
“真的吗?”云筝大喜,沈枝楠真是闷骚,心里惦记她,面上还漏不出来,真不愧是大家之女。
小玉领着云筝绕过许多路,一路上,云筝见了许多来回穿梭的奴仆,更是见到不计其数的高级灵植,临界山的灵力好似不要钱一样,白花花的往外流。
这些都是仙魔谷的灵植,仙魔谷一直被人称作是世外桃源,旁人无法踏足其地,但因沈春秋与仙魔谷谷主蔺川有十分好的交情,临界山自然与仙魔谷有许多联系了。
此时,云筝不知沈枝楠住在何处,她都快被这样大的地方绕晕了,等到转了许多圈,她才感应到沈枝楠的灵气,许久不见,沈枝楠的灵力更加醇厚,云筝觉得有些晕,虽然她进步很大,可比起沈枝楠,还是差了许多。
“小姐,云筝姑娘来了。”伴随小玉的轻声呼唤,许多婢女抬起头,慢慢将一道道珠帘拉起,一道绰约身影若影若现,像是被蒙上一层面纱的绝世少女,等待着别人来揭开那些掩饰。
“枝楠,我来看你了。”云筝望着那忙碌的女子,嘴里缓缓道。
那人似乎停了一下,不久,她转过身,一张俊秀而不失艳丽的面容就这样展露出来,她有一双十分凌厉的吊稍眼,看人时,总带有一股审视之意,经过岁月的沉淀,这双眼越来越有气势,沈枝楠,比以前更加老练了。
“云筝,你终于来了。”不知是不是云筝的错觉,她似乎看到沈枝楠勾了勾唇,“我已经等你许久了。”
“我先前都在修炼,不能出房。”云筝解释道,“等我出来后,你们就都不见了。”
“狐碧繁去与别人围剿魔修了,薛凝止回万剑宗处理事务,而我……则是回到临界山处理家事,你闭关而出,自然是见不到我们了。”提及临界山,沈枝楠不像从前那般紧张,或许是因为事情都已发生的缘故。
云筝想起沈枝楠所遭遇的噩耗,心中一阵悲凉,她努力了这么久,最后还是没能避免不幸,沈不凡暴露手脚,被所有人发觉他与魔修来往,并且,还在暗中支援其他人,也早早规划好易主后临界山的作用,沈春秋为保护临界山,与沈不凡诀别一站,最后双双身陨于崖底。
因为沈不凡修为抵不过沈春秋,从这场战役来看,沈春秋定是念及肉情,不也不会与沈不凡同归于尽,后来,因沈春秋身陨,许多人盯紧临界山这一块大肥肉,趁机要做出一番动作来,可惜的是,沈春秋早已留了后手。
沈枝楠上头三位哥哥被叫回家,所有人都在想,家主之位,应是沈春秋那几位兄弟,可沈春秋的弟弟们没有担当,竟无一人出面挑梁子,实在叫人发笑,而沈枝楠的哥哥们命途坎坷,在归家途中不知遇到什么,消失的无影无踪,至今都无下落。
现在,沈家只有沈枝楠一人挺身而出,她成为沈家的依靠,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希望。
其他家族并不认为沈枝楠足以胜任家主一位,一是因为沈枝楠年纪过轻,做什么事难免会拿不稳,二是沈枝楠性别为女,没有震慑人心的力量,各种各样的质疑铺天盖地地落下来。沈枝楠并未有什么,她出席各式会议,从不落下,也与平日里交情最好的穆家联络亲密,对余、陈家也如沈春秋一般,友好相处。
渐渐的,沈枝楠展露的才发被人认可,虽都是敌手,可优秀的人才,到哪儿都不会被人讨厌,沈枝楠在这方面表现的过于老练,她之前低调行事,大多人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小女孩的身体上,而她去玄宗门这件事,这些人也是知道的,知道归知道,自己亲眼所见、总是与口里的传闻有所出入。
这不着,沈枝楠比他们想象中更难缠,玄天秘境一事,这沈枝楠定是要争上一争了。
云筝最为熟悉她,如今,沈枝楠变成这副模样,她也还是能接受的,只要她们二人友情不会变质,什么便都是好的。
“你在来时的路上,都已经听说了罢。”沈枝楠忽然一笑,定定的望着云筝,“关于我临界山发生的事端。”
“是的。”
云筝并无隐瞒之意,况且,依他们二人的交情,也无需做这样多余的事。
“云筝,离我近些。”沈枝楠朝她招招手,姿势慵懒而性感。
云筝离得近了些,沈枝楠挥挥手,云筝身体移动,很快来到她面前,许久不见,沈枝楠更加美丽了,云筝垂眸凝视,贪婪的注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好友,沈枝楠眨了眨眼,抬手撩起云筝的衣袖。
“这是……金缕衣?”沈枝楠说道。
“是我师尊赠予我的。”云筝说道。
“行走在外,是要有些伪装,不能轻易展示任何能力。”沈枝楠点点头。
云筝没有开口,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不久,小玉起身去沏茶,云筝才问道。
“枝楠,你现在是沈家家主,今后还会去玄宗门么?”
这里有些小小的期望,尽管云筝知道,事实不如她想象这般美好。
果然,沈枝楠摇摇头,嘴里轻轻说道。
“我以后,怕是不会去玄宗门了,如今局势错乱,魔修现世,天下不太平,临界山还有这样多的人等着我去养,我便不能像从前那样了。”
沈枝楠面容虽与那些豆蔻少女无异,双眼却是历尽沧桑,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在她眼中,云筝看不到一丝活力。
“枝楠……”云筝喃喃,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哀伤,“我想问问你,从重生到现在,你有任何一件事是为自己而做的吗?”
“……”
沈枝楠眨眨眼,面容闪过一刹那的茫然,许久,她点点头,轻轻说出一句。
“应是没有。”
“改善结局、是需要大家一起努力的,并不是你一人就能推动所有故事。”云筝皱起眉,苦口婆心道,“小说中,临界山灭亡,而现在,临界山只失去两位当家,你改变的难道还不算多吗?”
“人是贪心的,我也一样,若能改变,自然是尽心尽力最好。”沈枝楠面容不惊,望着窗外漂浮的白云淡淡道。
“可长孙先生曾说过,你全力要做的,反而会向初衷越来越远,你此番做法,就一定是对的吗?”云筝再也不掩饰,直接开始批评起沈枝楠来,“枝楠,你被家族局限住目光,再这样下去,你便会被影响,心中只能容下整座临界山了!”
沈枝楠皱皱眉,难得没有反驳。
“枝楠,我知道你都是为了临界山,可如此扰乱沈春秋值钱的规定,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身为朋友,我希望你三思而后行。
云筝音调陡然一转,变得柔和起来,沈枝楠神情严肃,看着桌面不说话,期间,云筝又说了其他几人遭遇,想要让沈枝楠步入正轨,可惜的是,除了令沈枝楠的眉头皱的更深一些外,这些话没有任何作用了。
就在云筝为此而烦恼时,忽然,一道笑声忽然从旁边传来,她回头一看,发现竟是小玉在笑。
“云筝姑娘,我已许久没见小姐这样为别的事担心过了,自你到来之后,小姐便开心许多呢。”
云筝错愕的眨眨眼,不久突然展开笑靥。
“你家小姐从前便是这种性子,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肯往外说……我想,你一定不知道,她旁边那个……”
“云筝!”
沈枝楠一拍桌子,桌上的白纸便飞扬起来,纷纷落落撒了一地。
“哎呀,你怎么这么激动,我可没说具体的名字,我要说的,是你认识的新朋友,狐碧繁啊。”云筝使了个小法术,白纸便一张张自动还原位置来。
沈枝楠定定看了云筝几眼,转过头便不再理会她。
几人又说了许久,待入夜后,云筝要住下来时,沈枝楠单独叫住她,轻声道。
“你特地来看我,我很高兴。”
说完,她便走了,云筝摸摸脑袋,沈枝楠果然还是那副性子,这些年都没改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