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筝大约在沈枝楠家住了几日,其中,她了解到,沈家现今流传在外的传闻,真实性很低,至少有绝大多数的言论,都是空穴来风的流言蜚语。
起初,云筝还有些疑惑,沈枝楠没有第一时间抹掉这些事情,根据她本人的性格而言,这是很屈辱的事情,若换做是以前的沈枝楠,她定会出手好好教训教训这些个胆大包天的人,而现在……
她因为有其他目标,已经不在意这些流言了。
而云筝在临界山小住几日之后,便又重新回到宗门,此时,宗门做完任务的人大都已经回来了,她刚回到屋,便一眼看见刚刚回来的路星河,他正站在对岸,眼中尽是对云筝的宠溺。
“云筝,你回来了。”路星河高声道。
“出去游了一圈,突然发现,那些景色再好的地方,还是比不过宗门,现在我只是出去一小会儿,后美美的再看,却是没有味道了。”
“你能将宗门看得如此重要,这是许多人都不能拥有的品质财富。”路星河神情严肃,望着云筝的眼中颇有赞赏。
“多谢师兄夸奖。”云筝向来为别人灾情,如今一下突然好运气来,心里自然是十分开心的。
路星河与云筝走在一起,两人虽然保持距离,眼神交流却从来都没断过,明着暗着都在默默凝视,简直要虐死一大帮子单身狗来。
不久,云筝的快活日子还没过上几日,狐碧繁突然找上她了,自从傅易死后,狐碧繁便很少与她在一起,自打她加入围剿魔修的大队之后,这种情况便愈来愈明显。
“狐碧繁,你回来了?”
云筝看着狐碧繁从院门走到她的门前,忍不住好奇问道。
“我去办了点事,现被掌门召回,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狐碧繁双眼乌黑,此刻却透着淡淡亮光,多年不见,狐碧繁的容貌仿佛又美上许多,之前见她,下巴还稍显圆润,整个人很有精神,而现在,狐碧繁的下巴尖尖,瘦了不少,比起她神采飞扬的模样,现在更增添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
云筝见她这幅样子,心里十分心痛,狐碧繁望着她,这次并没有离开。
“在你闭关之后,修真界情况大变,魔修常常侵犯人间,搅得天下如同一锅浑水,不得太平,各大宗门早已引领弟子追捕魔修,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我都知道。”云筝皱着眉,朝狐碧繁轻轻劝道,“狐碧繁,若我记得不错,你已有很长时间未休息了,现在正好回到宗门,我替你向掌门请示,你在宗门待上几日罢。”
其实,云筝并不知道狐碧繁究竟出去了多长时间,只不过,她现在面容消瘦,神情有几分憔悴之意,定是操劳过度而导致的。
狐碧繁眨眨眼,轻轻摇摇头,而后绕过云筝,就要往门里走。
“狐碧繁!”
云筝心中有愤懑,便朝狐碧繁大声喊道。
狐碧繁的身影停了停,却并未转过身,云筝见她如此,更是委屈了。
“你瘦了许多……如果是为了那个人而拼命,这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值得你去珍惜,为什么要轻易放弃?!他就那么好吗?”
说着说着,云筝眼眶里的泪水摇摇欲坠,狐碧繁从前与她关系最好,现在,因为傅易死亡,一切都变了,狐碧繁从一个开朗活泼的女子、逐渐变得郁郁寡欢,从前爽朗的笑声,如今却是再也听不到了。
此时,狐碧繁身影微动,她的手不自觉揪住衣袖,将它紧紧捏在手心里。
“狐碧繁,你不是从前的你了、快解脱吧!从现在这种情况内解脱出来!”
随着云筝激昂的声音,狐碧繁动了动步伐,头也不回的朝门走去,看样子,她并没有听进去云筝的话。
狐碧繁走了,云筝并没有哭,她并不是不想哭,而是眼泪,被狐碧繁的不闻不问给活生生气回去了,自这天后,云筝沉默了许多日,她将自己的处境与狐碧繁相调换,又获得许多新感受。
若她得知,路星河在剿灭魔修中身亡,她也一定会遭受不住打击,消沉下来的,何况狐碧繁生的如此美貌,若要找到下一个真心待她的人,便是难上加难的事情了。
有许多问题,看起来十分简单,当自己经历过,才能明白它的重要性,云筝这一生从未失去过什么,她很幸运,在哪儿都能吃得开,就连小说里的反派魔头也对她青睐有加,因此,她更希望自己交到的朋友比任何人都要快乐。
但现在看,令狐碧繁快乐是不可能的。
此时,薛凝止正在万剑宗,因魔修之事,在场所有长老已经到齐,其中,但属余家二当家余启千最为有势头,因余家在家族中排名第一,实力高强,又是心机谋略极好的人,于是,许多人便与余启千都说的很开,敢言一句,在万剑宗,没有人与他的关系是不好的。
这时,众人正在大殿之内商议要事,因为余启千发言甚好,这些人都在附和他,一时间,会议有些乱糟糟的。
“依我看,围剿魔修,应不与其他宗门一起行动,我们是万剑宗的人,且不论修炼的道符合,就看修为,我们也是比那些人好上许多的!”
这位长老主张万剑宗单独行动,因为他认为,万剑宗实力强劲,压根就不存在合作一说,万剑宗向来都是暴力碾压对手,从来不存在温和一说,他们无需对别人负责。
“我万剑宗实力堪比大能,个个都是厉害的人物,遇到魔修也不会退缩,不像有些人,见了魔修便要逃跑,有些人甚至为了保命、出卖同伴!”
“什么?竟会有这种事!这些人还是正派修士吗?”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有人认为,一些人不应该背信弃义,有些人认为,围剿魔修需要更严谨的计划,而不是靠着一腔热血来杀魔头,这样便算中了闽立人的奸计,更多人则表示,消除魔修,靠的是万剑宗,其他宗门应拥护万剑宗,而不是沉默的站在一边。
薛凝止静静地看着,没有任何回应,眼前的长老一个个争辩的面红耳赤,丝毫不见平日的风度,薛凝止看看他们,又不知想到谁,眼中闪过极快的暗光,忽然,她抬起眼,定定去看坐在长老正中央上的人。
那人留有一头乌发,风度翩翩,虽已是中年人的模样,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判断,尤其那双眼,更是令人惊叹,墨一般漆黑的眼瞳好似漫无边际的黑夜,能够包容一切障碍,同时,也让人见不底。
此时此刻,余启千就这样看着大殿上为他而表明立场的长老,嘴角噙笑,自是一番张狂写意。
薛凝止安静看着,只不过在目光触及到余启千后,她的眼睛沉静不少,仿佛余启千身上有什么吸引她的事物,更是在做一种无声的谴责。
不久,余启千开口,适当结束众人的讨论。
“各位长老,余某明白你们的心意,只是围剿魔修过于沉重,这些魔修危害人间,已经杀了不少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现在,他们的目标更加大了,我们应该团结起来,共同面对这些黑暗势力!”
“好!”
“真不亏是余长老,说的话就是有力度!大气!”
余启千的话赢得大殿内不少附和,这些人纷纷拍手,将余启千众星捧月一般的捧起来,他们口中说的赞美的话,余启千也笑得开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余启千是万剑宗宗主呢。
薛凝止咬紧下唇,忍住手中想要发力的冲动,迫使自己低下头去。
她的父亲,伟大的万剑宗宗主薛鸿天,在前不久与其他宗门长老一同前往忘川海对峙魔修,不料许多人在路上遭遇了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这些平日所谓的长老,在听闻薛鸿天下落不明的消息后,突然纷纷倒戈,去了余启千那里,现在看,一切情形都很明显了,若说薛鸿天的失踪与余启千没有关系,薛凝止定是不会相信的。
薛凝止的眼眸愈发深邃,整个人与平日里差了不少,更加冰冷,而台上的余启千却像才注意到薛凝止一般,将关怀的眼投向她,假惺惺的问道。
“凝止,你爹下落不明,我与各位长老都十分担心,你千万不要着急,我已托付本家力量前去寻找宗主,相信不久之后,定会寻得薛宗主的下落。”
此话说的极好,看上去,余启千仿佛一个关爱后辈的长辈,喜爱有加,可在薛凝止的角度,怕不是没有任何人比余启千还要令人作呕。
这个混蛋,明明背后出手谋害她爹,偏偏要在面上做出这样一幅样子来恶心她,余启千……果然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凝止,身体要紧,我们都知道你担心宗主,可宗主不知被哪路人马所劫,现在都没有下落啊!”
“是啊,若有薛宗主的消息,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去寻找!”
其他长老趁机出声,将这一番话说的振振有词,仿佛如真金一样真,真是做的一副好面貌!
薛凝止猛的收紧拳头,转身就要向外走,忽然,余启千又叫住他。
“凝止,我还有一事要嘱咐你。”
薛凝止只得停下来,转身过去看余启千。
“……什么事?”
“有宗门前来借人手,现下,宗门也没有哪些拿得出手的人……现在,由你去是最合适的。”
余启千故作感叹,长老又是一顿附和,看的薛凝止心中作呕,都快要吐了。
“好,我去。”
薛凝止答应余启千,刚走出大殿,她狠狠将一掌拍到墙上来,待恢复以往的情绪之后,才要出发,这时,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她。
“凝止,等一等!”
薛凝止惊喜的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些回暖。
“燕回长老,您终于来了!”
来人正是坊主燕回,他深深的望着薛凝止,眼中有许多担忧。
“你快快回玄宗门,这些时候,不要再回来了!”
“为何!”
“你爹下落不明,幕后黑手是谁,你也最清楚,现在,你要做的是避开这些小人,玄宗门掌门凌云子会保护你的……”燕回微微一顿,痛心疾首道,“万剑宗宗主的位子,先让给那小人吧!”
“什么?!”
薛凝止大惊,万万没想到,余启千的胃口竟然那样大,若事实真是如此,她定是不会退缩的!
燕回极力劝说,终于将薛凝止稳住,最后,薛凝止离开了万剑宗,这是她第一次带着屈辱与羞愧离开这儿的。
这将是她终身难忘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