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过后,这三人都自觉轻松不少,尤其是薛凝止,她以为自己是很倒霉的人了,但看到身边还有朋友,人间还有人在遭难,轻则断胳膊少腿,重则全家性命不保,薛凝止觉得,她是时候要为自己拼一波了。
“薛姐,既然你父亲失踪,有没有消息说他在哪儿不见的?”云筝问道,“一定会有踪迹的,这么多人,不可能说不见就不见!”
“薛宗主修为高深,不可能被这样简单困住,到现在都脱不了身……这背后,一定有其他人在做鬼。”狐碧繁身为小说里的女主角,又活了这么长时间,深知小说中人物尿性,这群正派修士,一定是有利益冲突,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
“不错,我父亲的失踪确实与魔修无关。”薛凝止嘲讽一笑,眼中的情绪竟是比以往都要明显,“这一众长老的行踪只有我们自己知道,除此之外,还有哪个魔修知道?”
“难道说……是……”云筝看着薛凝止的神情,大约已经知道了。
“薛姐能来玄宗门,说明掌门一定会保护你,这是正确的选择。”狐碧繁神情严肃,忽然上前捏紧薛凝止的手,“薛姐,你且记住,这些日子,谁叫你出去,都不要出去……而那极力劝阻你回去的人,便是真正知道你爹下落的人。”
薛凝止点点头,眼中忧郁一并化作坚定,后郑重的点点头,云筝却十分忧虑,当今魔修乱世,真的会如他们所想一般平息吗?现在,宗门形势倒戈,薛鸿天与其他宗门长老一并失踪,在小说里,薛鸿天可是没有消失,最后还参与魔修大战,而现在……好端端的人都不见了。
薛凝止走后,云筝拉过狐碧繁,紧张的说道。
“狐碧繁,我觉得不对劲啊,原小说里薛鸿天可没有失踪,一些宗门家族因魔修覆灭,可万剑宗还是好好的,现在局势有变,我越来越看不清了!”云筝十分紧张,现在,临界山改变走向,沈春秋与沈不凡两位当家换来临界山所有人的性命,看沈枝楠如此拼命,加上她的手段,临界山……看来是会留存的长长久久了。
“不要慌,我们好好谈谈。”狐碧繁一脸沉静,有种谜之宁静,“虽然小说里没有说明这些,但在现实上演,一定有它的道理,在以后的魔修大战,闽立人一定会放出十绝兽,也会有人像紫霄阁主的师傅一样,用身体抵抗十绝兽,大家齐心协力将十绝兽镇压,又封回万魔窟下。”
狐碧繁如此说道,令云筝心里有些许安慰,忽然,她又想到长孙右的话,担忧道。
“我偶然曾路过天极峰,上了那卜星台,破除空间阵法,见到传说中的长孙先生,他告诉我、天命之子之事,并道此人拥有改变一切的能力,说不定……十绝兽的镇压,就在此人手中。”
云筝说的不错,天名之子,便是修真界天道之子,更是天道眷恋的对象,也是小说里出现频率较高、常常去背锅的倒霉蛋。
“沈枝楠也曾对我说过,她的命运与天命之子有莫名联系,改动她结局的人,定是那天命之子,可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天命之子……”云筝动动嘴唇,本还想接着往下说,忽然,她仿佛是明白什么,骤然闭上嘴。
狐碧繁没有言语,她张开绝美的眼眸,静静望了云筝半晌,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最后,是狐碧繁最先打破沉默。
“云筝,其实,我很早就想告诉你了,我会前往魔修扫荡后的地方,有一大部分是因为傅易师兄。”
云筝睁大眼,望着眼前眼带绝望的狐碧繁,一种莫名的想法在她脑中诞生,挥之不去。
“自傅易师兄走后,我一直很想念他。”狐碧繁说完这一句话,便要转身离去。
“狐碧繁!”云筝失声,想要叫住她,“难道你也去了天极峰?”
狐碧繁并没有作答,也没有因此停下步伐,她渐行渐远,直到云筝看不见的地方,那是云筝无法触及到的距离,也是所有人都不能接近的距离,此时此刻,云筝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便是……狐碧繁,彻彻底底的变了。
在她心中,已经做好某种决定,即便她是她最好的朋友,也不能告知。
一时间,云筝觉得整个世界都离自己想象的太远,她想到外走走,出门却碰上路星河,大师兄那样温柔的眼望着她,云筝一个没忍住,大声哭起来。
“云筝,你怎么了?为何突然哭起来?”路星河哪里见过女子在他面前嚎啕大哭,当即有些手忙脚乱,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大师兄,应对起自己无法经历的事,也是有些紧张的,况且,这人还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那位……
“我、我……”云筝哭成一个泪人,满脸都是泪水,眼眶里不断流下晶莹的液体,止都止不住,路星河掏出帕子帮她擦拭,不料却越擦越多,惹得他什么话都上来了。
“云筝师妹,不要再哭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便对师兄说,师兄一定会好好开导你的……”
路星河拿起手帕,往云筝的脸上不断擦拭着,这样温柔的动作,令云筝哭得更加厉害了,也只有路星河,会这样珍视她,在这样大的世界里,她云筝只不过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能有这样一位疼她爱她的男人,云筝真是太幸运了。
而狐碧繁,她是这本书的女主角,有光环加身,还有人人都爱的绝美容颜,此时,她却失去最爱的,若狐碧繁这样悲怆的哭泣,又有谁来替她擦去泪水呢?
狐碧繁得到任何女人都最想要的东西,却失去了身为女人最该得到的东西,这对狐碧繁本人来说,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最后,路星河将云筝拥入怀里,两人在一块抱了很长时间,期间,云筝也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她只知道,无论自己怎样开口,路星河都只是温柔的聆听,没有出声打扰,他的怀抱是那样温暖,让云筝留恋,不舍得离开。
当夜晚降临,云筝后知后觉的站直身体,看也不敢抬头看一眼,低头冲路星河愧疚道。
“大师兄,对不起,我不该霸占你这么长时间、我、我要走了……”
云筝就要转身离去,路星河却没有放她走,他轻轻拉住云筝的手,将她整个人扳回来。
“云筝,你无需对我这样见外。”路星河眼眸低垂,一双黑瞳犹如天边星子,亮的令人不敢直视,云筝慢慢抬起头,当触及到路星河那样温柔的眼神,她动摇了。
“我、我不应该这样。”云筝很慌,她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她与路星河走到这一步时,她却忽然退缩了,就连云筝自己也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想。
“你这般依赖我,我很高兴。”路星河并没有强硬的逼迫,他就像一缕轻轻的风,将云筝悠悠往前推,没有一丝紧逼之意,这令云筝得以喘息的机会。
“我……”
“云筝。”
路星河轻轻牵起云筝的手,因为多时的哭泣,云筝的体温有些低,一双手更是冰冷,路星河温暖的手掌慢慢搭在她凉凉的肌肤上,无声的温暖她。
“我心悦与你,不知你是何意思?”
这样的表白来的有些突然,一时间,云筝再也思考不了其他事情了,此刻,她眼中只有路星河英俊的脸庞,以及那近似春水的眼眸,在这样柔和的注视下,她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
“我、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云筝反应过来,红晕染满她的脸颊,像天边的红霞,醉人极了。
路星河笑笑,不再言语,云筝愣了许久,终于点点头,路星河的眼眸更加温柔,像一片汪洋大海,将云筝重重包围,无处可逃,他如此注视着云筝,仿佛要将她这人刻入心中,铭记于脑海。
“今后,我们便要生生世世在一起。”路星河拉着云筝的手,轻轻的说道。
“可是……魔修还未击退,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云筝皱起眉,不解风情的说。
“我怎会在这种时候提亲?云筝,你该好好想想了。”
路星河眼中尽是笑意,又带着许多坚定,许下承若。
“待魔修之事平息,我路星河,便要向你正式提亲,明媒正娶,叫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啊?”云筝蒙了,她没想到,路星河竟然这么直接,这可真是……真是叫人羞恼。
“云筝,我定会平安归来,娶你过门。”路星河顿了顿,郑重道,“不会像傅易师兄一样,有了承诺,却未兑现。”
云筝终于明白,狐碧繁为何如此伤心了,原来傅易已经向她提亲,因此,狐碧繁才走不出这道情局,她被彻彻底底困在这张情网之中了。
“……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见我!”云筝双眼一红,就要掉下眼泪来,“你若有什么意外,我一定会跟着去的!”
“说什么傻话,我怎会有意外?”路星河笑笑,伸手摸摸云筝的头,像是在哄一个吵着要糖的小孩子。
“我不管、你必须回来!”云筝一想到狐碧繁与傅易,眼泪便止不住的流下来。
“狐碧繁与傅易没能在一起,我们之间便不要有遗憾,路星河,你绝不能丢下我!”
云筝猛然扑进路星河的怀抱,在他胸前含糊不清的说道,待路星河要安慰她,云筝却自己抬起头了。
“如果,如果你真的发生意外,我无论做什么、也要追你到天涯海角、黄泉碧落!”
云筝满眼尽是泪水,眼前的路星河已然模糊起来,她带着哭腔,恶狠狠的说。
“你要死、我便要跟你一起死!我们要生生世世在一起、永不分离!”
“……”
路星河笑意逐渐敛去,轻轻点点头,夜晚无尽,天空遥挂着明月,两人在一起很久,很久。
此时此刻,天极峰上,卜星台边,一道白发苍苍的身影出现,他遥望天边繁星,终是发出一道叹息。
“天命之子,命系修真界生灵,十绝兽现世,天下大乱,天命之子现身,即可平息,因这灾星命丧黄泉之人,魂归凡间,是为死者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