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牛车回婆家
梅雪飘飘2018-06-22 23:135,532

  上午9点,葛玮和司徒聪下了火车,拎着一大一小两只皮箱的司徒聪,看着站外的一切,傻眼了,“玮玮,我两年多没回家了,没想到变化这么大,还真的找不到长途车站了。”

  “这有啥?问呗!”葛玮不以为然的边用手扇风,边四处搜寻,希望找个阴凉地方躲一下。她知道现在各个城市都在搞建设,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了,司徒聪没必要为此而内疚。

  司徒聪看见不远处有个商店,“玮玮,你先到商店里呆一会儿,那里有空调。”

  “行!”葛玮向司徒聪伸手,“我拎一个!”

  “不用!”司徒聪闪开

  “给我吧,我又不是没长手。”葛玮硬抢过小皮箱,她可不是娇小姐,用不着司徒聪照顾。司徒聪笑了笑,也就随她拎了皮箱。看到司徒聪的笑,葛玮心头一颤,他太像云岩哥了。葛玮脸红了,下意识的避开司徒聪的注视。她不知,自己的闪躲和羞涩,已惹得司徒聪春心大动,恨不得立即将她抱在怀中,一亲芳泽,她太美了……

  葛玮和司徒聪走进商店,一股凉气迎面扑来,俩人顿感清爽。司徒聪放下皮箱,定了定神,走到卖烟酒的女服务员面前,用湖北话小声询问,“你好,请问这里的长途汽车站迁哪了?”

  “出门左拐,坐2路到终点站。”女服务员很热情的回答,眼睛却瞄向站在空调前吹风的葛玮。

  葛玮见司徒聪走回来,小声,“知道咋走啦?”

  “嗯!”司徒聪犹豫,“玮玮,时间还早,我们先吃点饭吧?”

  “吃啥啊!这么热的天!一点胃口都没有。”葛玮脱口而出

  “要不然,我去买两个面包,刚好我在火车上已经给瓶子装满了水。” 司徒聪自言自语,他很想吃点东西,肚子早开始抗议了,可葛玮不想吃,他又不好坚持。

  “算了,还是去吃饭吧。”葛玮忽然想到司徒聪应该是饿了,便改了口。她是医生,知道男人比女人容易饿。

  “好,我知道那边有个小饭店,炒菜还行。我每次回来,都要在那里吃一大盘炒紫菜苔。”司徒聪立即兴奋的向葛玮介绍……

  吃过饭,司徒聪和葛玮按着打听好的路线,很快就找到了长途汽车站。司徒聪去售票处问车次,刚巧,再过十分钟就有一趟去他家方向的车……

  长途车很旧,车上坐满了人,葛玮和司徒聪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汽车在凹凸不平的碎石路忽上忽下行驶,很像在大海中行船。车厢里的空气非常糟糕,呛人的汗腥味和烟草味,一浪接一浪的涌入葛玮鼻腔……葛玮从车上人的衣着,讲话内容,以及携带的东西就知道他们都是乡下人……

  葛玮很想打开旁边的车窗,让风冲淡周围的气味。但是,她最终还是选择不打开。因为如果打开车窗,扬起的尘土就会飞进车厢,稍不小心会迷住眼睛。听着周围一直未停的嘈杂湖北话,葛玮心里突然有了莫名的烦躁,她看了看表,汽车已经开了快3个小时。有男人大喊要上厕所,司机停下车,3个中年男人下了车,径直站在路边小解,葛玮把头转向一边……汽车继续行驶,路两边成片的绿树,远处高低不一的丘陵,路一侧奔腾的江水已不能吸引葛玮的注意力……司徒聪说汽车的终点站,就是他家……葛玮转头看向司徒聪,她想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终点站?

  司徒聪从落座后就开始睡觉,尽管他的脸上都是汗水,却睡的特别香。葛玮没忍心叫醒他,她知道司徒聪在处里连续加了三个通宵班。葛玮也很困,可她又实在不放心车上的人,万一有哪个是“三只手”……陆陆续续有人下车……车厢里只剩下葛玮和司徒聪……葛玮注意到司机从后视镜里已经看了他俩好几次。也是,他俩确实有点扎眼……

  一条淡湖蓝色及膝连衣裙,把葛玮白皙的肌肤衬得更白,身材也愈加窈窕。白色的阔边凉帽将葛玮黑亮的、顺顺的垂在耳边的短发半遮盖半露。大大的,一直没摘下的茶色眼镜让葛玮显得特别神秘。司徒聪的穿着就简单多了,他戴着墨镜,下着米黄色长裤,上穿和葛玮连衣裙同样布料,同种颜色的短袖衬衫。

  葛玮以为司徒聪睡着了,其实他根本就没睡,随着家的临近,他是既高兴,又紧张。高兴的是,他终于能见到家里的亲人,紧张的是葛玮能否接受他的家?坦率的说,如果只看司徒聪1.76米的个子和俊朗的外表,任谁也不会相信这个股肤白净的小伙子会生长在如此偏远的山村。而司徒聪向葛玮介绍老家情况时,也确实没讲自己老家的真实现状,每次葛玮询问他,也都是含糊带过。

  葛玮倒也从来没有为难司徒聪,非逼他讲自己家的情况。俩人第一次约会,葛玮就非常直率的说,“司徒聪,你没什么不好说的。我看的出你家是农村的。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不想找农村的男孩子。原因很简单,门不当,户不对。生活环境不同,思想观念不同,城乡地域文化差异太大,以后的麻烦事太多。你看这样好不好?以后你就不要再找我了。对了,我不和你谈,不是看不起你的农村家庭,而是我实在没精力,也没时间考虑那些在我生活中完全可以不用出现的事。”

  但是,司徒聪就是爱上了极有个性的葛玮。当他确定葛玮还没有男朋友后,就发誓要将她追到手。为此,尽管葛玮的话是如此的一针见血,司徒聪仍然坚持自己的追求……

  汽车终于到达了没有站牌的终点站,路边有两个中年男人蹲在树下抽烟,旁边放着两个装满了东西的红蓝相间格子塑料大编织袋……车门打开,还没等司徒聪和葛玮下车,两个男人就叼着烟,拎着编织袋上了车……

  葛玮环视周围,除了山,还是山。公路的一侧,有一条能通过一辆小北京吉普车的石子路通向丘陵深处,“司徒,这周围也没有房子啊?你家到底在哪里?”

  司徒聪不敢正视葛玮的眼睛,他拎起放两个皮箱,率先走上小路,“玮玮,再辛苦一下,翻过前面的山就到了。”

  葛玮紧追着大步向前走的司徒聪,“我说你慢点走,等等我。”

  司徒聪和葛玮闷不做声的走了好一会儿,葛玮实在忍不住了,她喘着气,用帽子扇着风,“我说司徒聪,你家咋这么偏啊?咱们到底还要走多长时间?”

  司徒聪的声音很小,甚至还有着些许的卑微,“马上就到了,这条路的走到头就是。”

  葛玮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朝外冒,她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了“吆喝”牲口的声音。葛玮转过身,只见距自己十几步远的地方,有一个戴草帽的中年男人赶着一辆牛车,上面拉了两块水泥预制板向这边走来……

  葛玮摘下眼镜,笑的是特别甜美,大声问,“大哥,你这是去前面吗?”

  男人看了看葛玮和回过头的司徒聪,“是!”

  葛玮依然保持着甜美的微笑,“大哥,能捎我们一段路吗?我们实在是走累了。”

  “行,坐吧!”男人让牛车停下,很爽快的说。

  “谢谢大哥。”葛玮先上了车,紧着招手叫前面的司徒聪,“司徒,上车啊。”

  “谢谢大哥。”司徒聪不好意思的上了车。坐好后,他悄悄看了眼葛玮。心想,也就是她能这样,跟谁都敢讲话。

  “你是三组司徒强的弟弟吧?”男人拿着一根细竹竿,走在车的一边。

  司徒聪很诧异的看向男人,“我是。大哥是……?”

  “我是一组的,听你大哥说过,他有个弟弟在外面当兵,这周围的湾子就你一个人在外边。呵呵,我一猜就是你了。咋啦,这是回家结婚?”男人讲着带着湖北口音的普通话,葛玮也能听的懂。

  “嗯!”司徒聪点了点头,看了看听他们讲话的葛玮。又笑着转向男人,“大哥,回头去我家玩!”

  “你老婆蛮漂亮!”男人说了一句湖北话,又冲葛玮笑了笑。

  “大哥,你也很帅!”葛玮突然插了一句。

  “这妹子会讲话,和乡下人不一样。”男人听了葛玮的话,哈哈笑了……

  下了牛车, 司徒聪立即从皮箱的外夹层掏出一盒硬包装的金丝猴烟。这烟是他到西安开会时,同学听说他要结婚,特意送给他一条做礼物。

  “大哥,谢谢你了。送你盒喜烟吧。”司徒聪把烟递给了男人。

  “金丝猴?西安的烟,是好烟啊!”男人高兴的接过烟,看了看,笑了,“我也祝你俩白头到老,多生几个男伢。”

  “谢谢大哥,你请慢走。”葛玮和司徒聪连连向男人表示着感谢!看男人走远后,俩人都长长出了一口气……

  司徒聪脚步轻快的在前面带着路,“多亏捎了这一段,要不然可真够受的了。玮玮,从这里下去就到家了。”

  “司徒,你说我心咋跳的这么快?”葛玮跟着司徒聪拐入林间小道。

  “还能因为啥?紧张呗!我第一次到你家也一样。”司徒聪想着初见葛玮父母的情景,不由得笑出了声。

  走出树林,葛玮立即看到了大片的稻田。她走在田埂上,指着远处的村子,“司徒,前面有村子,是不是你家啊?”

  “是!我们这里把村子叫湾,比如说张家湾什么的。”司徒聪急急的走在前面,他的脚步更快了。

  “你们村总不会司徒湾吧?”葛玮小心的看着脚下。

  “你还真说对了,我们村就叫司徒湾。”

  “真的?”葛玮抬起了头。

  “当然是真的,你看,前边就是我家。”

  葛玮向前望去,只见村边的一座房前,站着5、6个人。突然,有两个小孩向他们这边跑了过来。葛玮看清了,那是两个大约11、2岁的男孩。其中稍矮的男孩,跑着、跑着,又返身跑了回去。还边跑、边喊,“三爷回来啦!三爷回来啦!”

  很快,高个男孩跑到了司徒聪和葛玮面前。他喘着气,红着脸,冲着司徒聪叫道,“三爷!”

  “大春,又长高了!”司徒聪继续朝前走,葛玮莫名其妙的跟在后面。男孩儿时不时回头看她,葛玮冲他笑了笑。

  村里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葛玮连忙看向前方,只一个男人从村子的另一头跑了过来,后面还紧跟着一个老头,再后面是三个小孩和一个女人。葛玮看出司徒聪的情绪明显变的激动,步速也快了……

  还没走到众人面前,司徒聪就“大哥、二哥、大嫂、二嫂”的叫开了。两个中年男人迎了上来,后面紧跟着两位年龄相仿的中年妇女和三位老人。

  司徒聪走到一位光头,身板结实的老人面前,声音很大的叫,“爷!”

  司徒聪也不给葛玮介绍,只是自己叫。葛玮站在一旁,只能在心里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人应该是司徒聪的爷爷!还挺年轻的!”

  司徒聪又走到另外一男一女两位老人面前,“爸爸!”

  葛玮糊涂了,“爸爸?这三个老人到底是啥关系?看他们的年纪也差不多啊?”

  “三弟,这是不是小葛?”司徒聪叫大嫂的中年妇女问,众人目光转向了葛玮。

  “是!她就是葛玮!”司徒聪连忙指着葛玮说。

  司徒聪话音未落,大嫂已上前拉住了葛玮的手,上下打量着,“好漂亮的妹子哟!瞧瞧人家这身段,这皮肤,一看就是城里人。三弟,你可是烧了高香,有福气喽!”

  虽然大嫂讲的是当地话,但因为讲的比较慢,葛玮倒也能听懂。只是大嫂的这些话让葛玮一下想到了《红楼梦》里的王熙凤。葛玮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浑身不舒服。从小葛玮就不喜欢听别人讲自己漂亮,因为她记的哪本书曾说过“红颜薄命”。

  “爷,这是葛玮!”司徒聪把葛玮领到了那个他叫“爷”的老人身边,“玮玮,这是父亲!”

  “什么意思?”葛玮懵了,这让她怎么叫啊?这个老人到底是司徒聪的“爸爸”?还是“爷爷”?她看向司徒聪,眼睛里写满了疑问。

  “看我,都忘了告诉你。在我们这里,管父亲叫‘爷’,把伯父叫‘爸爸’。我的爷爷呢,就叫‘爹爹’。”司徒聪在葛玮耳边小声解释。

  “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葛玮忍不住笑出声,不过她没敢说出心里的想法。葛玮强忍住笑,小声问, “那我该怎么叫啊?让我叫‘爷’,我可是叫不出口。不如,不如我干脆就叫父亲得了。”

  “行,这话他们也听的懂,就是我爸的耳朵有点聋,你要大点声。”司徒聪小声说嘱咐。

  葛玮见周围的人都在看自己,她明白,这些人是要看她这个城里人的表现。

  “父亲,你好啊!我是葛玮。”葛玮的声音不是很大,也不是很小。可她如此称呼,旁边的人都愣了。

  司徒聪也觉得确实挺难为葛玮,所以当他把葛玮领到另外两位老人面前时,干脆就直接说明了,“玮玮,这是‘爸爸’。就是我的伯父和伯母。”

  “难道伯父和伯母的称呼没有性别之分,都统一叫‘爸爸’?” 葛玮暗想,不由得看了看司徒聪,见他正看着自己,估计他确实没说错。葛玮就含着笑,采取了折中称呼,“伯父、伯母,你们好!”

  “嗨!这里的称呼也太特别了,真不知司徒聪在这种环境是怎么考上的军校?管他的呢!快点过完这一关了事。”葛玮不禁为司徒聪暗自感叹。葛玮转向跟在身边的司徒聪,小声,“还要多长时间?我要上厕所!”

  “二哥,咱们先回家吧!”司徒聪听了葛玮的话,立即转身对二位中年男人中的一位说,反正这时的葛玮也记不清他们谁是谁?只是冲着大家面露微笑,她觉得自己笑的好假,腮帮子都发紧,发酸,发疼……

  “为啥一定要去二哥家?怎么不在大哥家?”这个疑问仅仅在葛玮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就没再多想,对于她来说,此时最迫切的是——上厕所。

  葛玮跟着众人刚进二哥家,就指着堂屋北面的厢房问司徒聪,“我能不能先到这间房子?”

  “行!”司徒聪知道葛玮是要取东西。

  葛玮从二哥手里要过小皮箱进了房间,她的本意是从皮箱里取点卫生纸,可让她难堪的是司徒聪的父亲,二哥,二嫂,还有他们的三个小孩子全都跟了进来。到了这时候,葛玮也顾不得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了。她冲着站在一边看自己的司徒聪二嫂荷花问,“二嫂,你有卫生纸吗?”

  葛玮看出司徒聪的二哥不好意思了,他转身快步走出房间。但司徒聪的父亲和三个孩子还站在原地不动,眼睛都盯着她手里的皮箱……

  荷花领着葛玮到了屋外,指着一米见方,有半人高破铁皮门,没有顶的“房子”,“小葛,这就是厕所。”

  葛玮虽然从小生活在城市,却参加过医院在附近农村组织的送医上门活动,所以对这种农村中最常见的开放式厕所并不陌生。葛玮进了厕所,正准备拉上只能挡住半身的“门”,男孩说什么也要跟进来,碍于荷花在外面站着,葛玮只好让这个3岁的男孩进来。

  葛玮蹲在厕所里,看着四周地面和墙上蠕动的蛆,恶心的直想吐。可是男孩却对这些视而不见,他专注的、好奇的盯着 葛玮的脸,葛玮的心情突然莫名的很烦,很烦……

继续阅读:不欢而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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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冬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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