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封来无声无息绕到宋鑫身后,猛拍出一掌。
宋鑫想也不想,就把春绯往后丢去。
封来大惊,掌风已经收之不及,赶紧旋身往旁一打,再把春绯往怀里一接,顺将三支灸针向宋鑫飞去。
掌风把瞬间墙刮塌了,灸针入穴,宋鑫不由一跪,动弹不得。
“春绯姑娘,去你家姑娘身后。”封来又吩咐道。
容丹丹便把春绯护在身后,又对宋鑫狠声道:“何欢!你要发神经,就冲着我来发,干嘛把春绯伤成这副模样?”
她的怒火冲了上来:“我是不是水性杨花有你什么事,一次又一次,你究竟要害我到什么时候!”
容丹丹内力一吐,举掌便向宋鑫拍去。
一丝黑气在宋鑫身边缠绕着,容丹丹打下去就像打在气球一样,内力被反弹了回来。
容丹丹吃惊地抱着自己的手臂,向后踉跄两步,又随即调气内息。
那宋鑫大笑两声,这时他才看真了容丹丹,见她一头白发,遂又被吓了一跳,把三支灸针硬生逼了出来,怒喝道:“何人大胆!竟敢冒充容家大小姐!”
“冒充?”容丹丹一愣,不由失笑。
不过头发变白罢了,这就不认得,还说什么专情不专情?
她念想一转,又冷笑了一声:“什么容家大小姐,本尊魔罗刹,你错认了我,又打伤我侍婢,你才是大胆呢!”说罢,作势又向他劈了一掌。
“哼!”随着响亮的哼声,宋鑫一甩风袖,接下了那掌:“既然你不是她,那我就没必要再留情了!”
容丹丹只觉心力被他逐渐吸去,只好使出“鹤鸣展翅”之招化解,春绯把内力输给她,封来再飞出三枚银针。
银针封穴五分,宋鑫内力顿滞散,刚一运气,又觉头晕发涨,不由吐出一口黑血。
“你的针有毒?”宋鑫皱眉看向封来。
只见封来微微一笑,并不语。
宋鑫道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地走出客栈。
容丹丹心内却没有半点复仇后的喜悦,她向封来伸手:“镜子给我。”
封来一愣,带着她进到满是镜子的客房。
“我把全镇上的镜子都收来这里了,本想确保你出去不会见到自己的样子。”封来一叹气:“果然我还是做错了。”
容丹丹没理会他的话,捧起一面镜子,只见镜内虽是一头雪发,容颜却是返老还童,她又问道:“为什么我的样子会变回十四、五岁时候的模样?”
封来见容丹丹捧镜而照,本来紧张地头皮发麻,听得她如此问,便答道:“这一阵子你悲喜不定,昨日又把心内的积怨发泄了出来,加上那三杯醉我是加了药效的,当然会这样了。”
“药效?”容丹丹放下镜子,看着封来:“什么药效?如果那些酒不是我喝了的话,平常人家喝了会怎么样?”
封来吐了吐舌头,笑道:“平常人喝了自然就醉得不省人事啊,那药啊,是我在你喝的过程中加下去的呢,本来是想让你不知不觉地恢复黑发,哪知道,容貌变得年轻了,白发却没见黑回来。”他抿了抿嘴:“那药我没狠用,所以也就恢复到你十四、五岁的样子而已。”
“小姐你有所不知,封公子可是神医,不过神医看来也有出错的时候呢。”春绯在门口笑着,又突然呕血。
“春绯!”容丹丹跑了过去,扶着她道,又轻叹了一口气:“是我不好,连累你要一直这么担心我,又照顾着我。”她顿了顿:“等你好了以后,你还是回石国府去罢。”
春绯吃惊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咳嗽不止,半天才顺了口气:“小姐这是要赶我走么?”春绯也哭着:“春绯并不怕吃苦,春绯知道,小姐自醒来之后,一直都是碧秋在照顾,但碧秋能做的,奴婢也能的,如果小姐还是信不过奴婢……”
“谁信不过你了,我是心疼你这样跟着我,”她抬头看着天:“现在容家我是回不去了,以后的日子只能是见步行步,并不像在石国府那么轻松自在的了,前路茫茫,我自己一个人也就罢了,怎么能连累你?”
“小姐,你是不记得,”春绯道:“春绯说过,服侍一处是一处,更何况,小姐对春绯有心,这便是值了,没有连累不连累之说。”还没说完,又呕出一口血来。
封来赶紧替她针灸行气,发现她的任督二脉竟被误通了,呕出来的是断脉中的死血,又忙帮她推血过宫。
春绯果真又吐出一大口血,却觉得神清气爽。
封来笑眯眯道:“春绯姑娘是因祸得福呢,不过这头上的伤还是去上点枪棒药会比较好。”
容丹丹歪头问道:“什么因祸得福?”
封来把任督二脉的事说了,春绯又笑拉着容丹丹的手:“若春绯不是在小姐身侧,恐怕这福分还轮不到我呢。”
“是、是、是,你说的都有理。”容丹丹也笑了,她又问道:“但是奇怪了,为什么宋鑫会知道我在这,又为什么认不得我?”
封来耸肩:“昨日店内的人可不少,他的眼线在人群里也不一定,不过,”他看着被破坏的墙:“今晚要迎贵客,总不能让这个客栈破成这个样子来见人吧。”
“饭菜都备好了,”春绯道:“先吃了罢,收拾的事情让春绯做就可以了。”
容丹丹道:“别全都自己做,让阿来也帮你一起啊,两个人收拾不是能快点吗?”说罢,暧昧地看了春绯一眼。
封来当然知道容丹丹的话中之意,他故意说道:“那你呢,在这里没有什么容大小姐,只有魔罗刹,这可是你说的,容大小姐可以十指不沾阳春水,但魔罗刹必须素手羹汤。”
春绯笑道:“小姐是千金之躯,平日里都是春绯在服侍,她哪里懂得这些?”
“学呗,谁是天生就会的,”封来一边收拾一边道:“反正让她一个人呆着,她也是胡思乱想,倒不如让她帮忙。”
容丹丹也在收拾着残局,道:“哪个她会胡思乱想,不过我也是不能白吃白住的,这样太对不住你散出去的银子了。”
封来道:“这客栈地点偏僻,原本人流就不多,店家为了节省开支,加上他自己也就五个人,我早就想买下来盖药庐了。”
容丹丹挑眉,又笑道:“那看来我是帮你省了不少银子了,你还要谢谢我喔。”
春绯笑而不语地看着他们顽笑。
她觉得封来人挺好的,起码比总是要容丹丹伤心的九文王好多了。
三人一直收拾到酉时五刻才停了下来,客栈焕然一新。
戌时三刻,三人胡乱吃过了晚饭,容丹丹和春绯便躲进自己的那客房里,乖乖地等着。
不一会儿,有个人影来至客栈门前张望。
封来并不迎客,只是端着酒壶,一杯一杯地往嘴里灌。
“公子有礼,敢问此处可是星云栈?”来者蒙着面巾,谨慎地走进星云栈内,给封来鞠了一礼。
封来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又喝了一口酒:“店打烊了。”
“我来寻一位封神医,我家公子有事相见。”来者微皱眉,说道。
封来指着自己:“酒疯子就有一个,什么神医的,没有!”他又挥手,赶着来者出去:“走吧,走吧,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说罢,又大喝了一口酒。
“事关重大,请这位侠士代为通传。”来者急了。
封来晃着身站起来,几步不稳,又坐下来,笑道:“你找他干嘛?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什么神医,不过是个酒囊饭袋罢了。”
“龙楼星危厄在即,来求高人指点。”来者又跪道。
“你是龙楼星?”封来摇摇头,又走近他:“你不是,你是他的暗线人。”
来人大喜,笑道:“我家九文王是,我不过是个探路的,封神医好眼力,我这就把他请进来。”
封来哼了一声:“你是柳忠?”
来人又请了一礼:“在下柳义。”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容丹丹在窗开了一条细缝,偷看着。
听得“九文王”三字,心下不由又是一痛,但却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又过了一会儿,柳义与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走了进来,柳忠低头走在他身后。
容丹丹不由抓紧了窗沿。
她认得那面具。
张翰轩第一次以宋翰轩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时,带的就是这个面具。
“听闻九文王大婚在即,恭喜恭喜。”封来看着面具男子,举起一杯酒,醉笑道:“来,给个面子,与我干了此杯罢。”说罢把酒杯一弹,往宋翰轩面门飞去。
宋翰轩脱下面具,转手一接,话也不说一句,仰头便喝了下去。
他脸色苍白,神色憔悴,往日的俊朗虽在,但显得颓废不堪。
容丹丹见他如此,便知道他过得并不好,不由又哽咽了。
春绯轻拥着她的肩,轻拍安慰着。
只见封来又“啧啧”出声:“素闻九文王乃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容家姐妹为了你可是要死要活的,怎么落得如此模样?”
“这不关你的事。”宋翰轩把酒杯一扔,杯落地下,摔得粉碎。
他又道:“我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只是想起了一部分。”他看着仪态不端的封来:“你有什么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