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声音又笑道:“致命的一刀当然会死,这样你就可以解恨了,不是吗?”
那声音缓慢地对容丹丹说着:“他这样对你,你不恨他吗?他说过非你不娶,非你不要,但是现在却要和别的女人结婚,还是你最讨厌的女人,你不会厌恶他吗?”
“他也很绝望的啊,毕竟那是王命,不得不从,但他也拖延了两年不是吗?他不是真心想要跟别的女子成亲的!”柔柔的声音继续纠正道。
“够了!”容丹丹捂着头蹲在地上,痛苦地道:“我不要!我不要再听到关于九文王任何事情!”
封来伸出两指在按在眉心之间,等天眼关闭了个完全,他才急忙问容丹丹道:“丹丹,你怎么了?”
听得他问,容丹丹脑袋里的所有声音瞬间都消失无踪了,她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终于安静下来了。”
薛凤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看《星宇》图:“刚才很吵是吗?是为什么而吵?”
“九文王。”一说到宋翰轩的封号,容丹丹心中就传来一阵心烦意乱,还有一股莫名的恨仇。
封来也坐了下来,用手支腮地看着她道:“你在和谁在吵架?九文王吗?你和他能心灵相通啊?”
容丹丹又摇了摇头,曲起脚抱着腿,把额头顶在膝盖上。
“不能说的吗?”封来抚摸着她的头:“别藏在心里,会憋坏的。”
容丹丹又抬起头,眼看着《星宇》图:“我都觉得自己快得神经病了。”
“魔界走了一步险棋,”薛凤盯着她半晌:“他们本来是想把你拉拢过去的,但,”她指着龙楼星旁的那颗双生星:“看到这颗星了吗?这是你的星,它是双生的,也就是说……”还没等薛凤说完,容丹丹便接着道:“有一个是真正的容丹丹,她的魂还在这里。”
她看着薛凤,见她嘴唇颤抖,目含泪光,又轻叹了一声:“她本该是个温婉的女子吧?”
从她毫不做作,温柔若水的声音就足以证明这点。
薛凤点了点头,封来似乎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亦叹了一口气道:“丹丹从小就没了父母,若是容夫人不介意的话……”
“我早就把她当成自家女儿般对待,”薛凤明白封来的意思,又道:“魔能洞悉你们内心的渴望,我唯一的一次跟魔交手,就是要把我家丹儿救回来,结果人是回来了,魂却不是我家丹儿的魂了。”她终是忍耐不住,用袖子掩了面,肩膀一耸一耸哭泣着。
容丹丹张口欲劝,却无从开口。
“但幸好,替了她身的,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辈,”薛凤哭完,抹干了泪,随手拿出镜子整了整妆容:“而且你这孩子也着实让我值得心疼。”
“那夫人……是用什么交换了出去?”封来又小心地问道,却被容丹丹用肘重捅了下。
“翠鱼吻环。”她眼中露出了悲伤:“你对九文王的感情我是最懂不过,因为终归有些人,有些事,放不下,赶不走,忘不掉的,但又必须埋在心里。”她也蹲了下来看着容丹丹:“一切,以大局为重罢。”
容丹丹不语,仍看着那幅《星宇》图。
“扑虎”之星,已到了帝王星侧旁,龙楼星却越发暗淡。
七大圣神的星宿也暗明不定,魔神的星宿却稍显光亮。
“九文王大婚之日,我也去罢。”容丹丹道:“如果心必须死,就让它彻彻底底死一回!”
薛凤深吸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
封来别开头,不禁有些黯然。
九文王府,宋家。
天地铺红,一派喜庆。
三书六礼只差迎亲。
宋翰轩埋头专心地在研究着棋谱。
在旁边的黝青檀桁架上,挂着镶着五爪墨龙的绛红喜服和吊着殷色皓珠冠。
“圣旨已下,明日午时,准点迎亲。”柳忠请着圣旨进到屋内,把圣旨高举过头,道。
宋翰轩无奈地闭了闭眼:“知道了。”他把玩着手中的白棋:“容家的人都会来吃酒么?”
“这个,容父容母是必到的,至于容大小姐……”柳忠低下了头:“奴不敢说。”
“直说无妨,本王不怪你。”宋翰轩闭着眼,拿着棋子的手不由紧了紧。
“容家大小姐,能来的成数恐怕不大……”柳忠见宋翰轩的剑眉越揪越紧,不由害怕地颤抖了下,又吞了吞口水。
他突然睁开眼,又站起身往暗室走去。
在转格暗门前,宋翰轩又回头对柳忠道:“传令于柳义,去摸清毒医封来的底细。”
柳忠应了一声,见宋翰轩关上了门,守在门外。
宋翰轩踏进暗室,把夜明珠往小坑一放,直接走到美人舞剑图前。
“丹丹……”他抚着美人图:“就算我全都想起来了,又能如何呢?”他紧了紧拳头:“是我的错,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为何忍心就不认我了?”他黯然坐了下来。
宋翰轩正想着事,青儿忽然跳着来至他面前,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笑道:“轩少爷和青儿捉迷藏呢,这下总算找到了。”
“就算找到了,又有什么用?”他看着暗室的地砖,回忆着在这里发生的种种。
他伤了容丹丹的心,而且一次比一次深。
所以她不肯认他了。
她说过,她要赌一把。
赌在他忘了她的时候,能不能再次爱上他。
结果她输了,他也输了,还输得一败涂地。
“轩少爷,”青儿见他不说话,摇着他的肩膀道:“轩少爷是在想丹儿姑娘吗?”她扁了扁嘴:“你不是答应过青儿,不会再为她伤心的吗?”
“做不到。”他摇了摇头,失笑道:“怎么可能会做得到?”
一阵手铃的声响,青儿拉起了宋翰轩:“有人进屋里了。”
宋翰轩也爬了起来,携着青儿出去看个究竟。
刚到暗门口,便见柳忠站在门前,伸手到暗门后不停地摇着手中的白雀之铃。
宋翰轩问道:“谁来了?”
柳忠见宋翰轩出来,赶紧退到一旁,又关上暗室的格门,道:“爷,钦太师到了,在书房。”
青儿挽着宋翰轩的手,又笑嘻嘻地道:“忠哥哥,那个老古板来做什么呀?”
“轩少爷明日就大婚了,现在要和商量太师诸多事宜呢,青儿丫头跟我去玩,我们去踢蹴鞠,好么?”柳忠说着,就要去拉她的手。
青儿扭捏了一下,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努嘴道:“我不,我就要跟着轩少爷。”
“大人们要商量事情,你这个小孩儿怎能去碍手碍脚的呢?”柳忠缩回手,故意沉下了脸:“你要是不乖,我就让莲姐撵你出去,杖你手心。”
青儿并不惧他,对他吐了吐舌头,道:“青儿又没做错什么,为何要杖我手心?”她又委屈地看着宋翰轩:“轩少爷,忠哥哥他欺负我呢!”
“与太师商议是一些很重要的事,你和柳忠去玩罢。”宋翰轩无心思再带小孩,他边说着,边出了门,往书房走去。
“太师找我有事?”宋翰轩前脚刚踏进书房,便问道。
只见一个乌发白眉的老人家坐在青檀交椅上,细细地看着宋翰轩的功课。
面对宋翰轩的发问,他也头不抬:“你明日便要行成亲之礼,现在准备得如何?”
“万事皆备。”宋翰轩又简单地答道。
只见太师猛然抬眼,一股黑气在他眼中蔓延:“听说,你是要和容家二小姐成亲?”
宋翰轩点了点头:“是。”
太师站起了身,走了过去,又对他道:“那容家的大小姐你又打算如何安置呢?”
宋翰轩感到有一丝不耐烦,他抬头正想问它太师,却被他眼中的黑雾所迷了过去。
“轩,那个女人到底是有什么好的?”张瀚元的声音在他梦中响起。
“哥?”宋翰轩的环看着四周:“哥,你在哪里?”
太师应了声:“我在这里呢,翰轩,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跟我说。”
“没了苑丹丹的日子,你过得很不好,是吗?”那声音问道:“若是现在有机会跟她退隐尘世,你做得到吗?”
宋翰轩喃喃地道:“退隐尘世?”
张瀚元又道:“是的,退隐避世,与容家大小姐双宿双栖,这不是你现在的所求吗?”
宋翰轩带着一丝迷茫:“我身负重责,怎能轻易避世?”
张瀚元哼道:“天下如此大,怎么就你一个身负重责了?”他又叹了口气:“相信我,你对她来说,才是必须的重责,其余的根本不重要。”
宋翰轩更是不解,但心中已有一丝动摇。
张翰元压低着声音,引诱道:“弟弟,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现在的容丹丹是不记得你了,如果我让她记起你,就和你远走高飞,这样好不好呢?”
“你到底是谁?”听得他喊弟弟,宋翰轩便清醒了过来:“我哥从来不喊我弟的,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假扮太师?”
太师突然阴笑了几声:“不愧是龙楼星,果然机警。”他邪然一笑,又道:“不过我所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既然人界和仙界处处受制,何不为魔呢?”
宋翰轩运功戒备着,道:“你是魔界的人?”
太师一拱手:“不错,魔神兕臾拜见九文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