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容丹丹恼怒地一把推开了宋鑫。
成飞快步走上前,把宋鑫护在身后:“是他哥得罪了你罢了,你又何必寻他发泄?”
容丹丹并不想争吵,转身便慢慢离去。
“丹儿!”宋鑫越过成飞追了过去:“你……”
“这下你满意了?”容丹丹低着头:“现在他真的是要离开我了,还是彻底的离开,你满意了吗?”
“我不离开你就好,丹丹,你还有我,不是吗?”宋鑫又扶着她的肩:“听着,你还有我在,并非一无所有。”
“我宁愿一无所有,也不要你在这里,你到底懂不懂人话!我受够了,我受够了!”容丹丹甩开他的手,转身用脚尖略点地,一个“仙鹤云翔”,跃开就走了。
宋鑫还想去追,春绯往他身前一拦,泪水仍是未干:“十王,你放过小姐罢,”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话说清楚:“至少今天,你放过她,可以吗?”
宋鑫不屑地瞄了春绯一眼,又撇了一下嘴,甩袖转身,三步并两步迅速走进了府里。
春绯先是把筝还给店主,又把大钟的的钱赔了给庙院,围观的人见无热闹可看,才逐渐散去。
容丹丹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
漫无目的,空落落的心不知该向何所往。
她在湖边挨着树,坐了下来,看着湖面发呆。
“小姐,你原来在这里。”春绯喘着气,按了按胸口顺气:“奴婢找你找得好苦。”
“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容丹丹还是呆呆地看着湖面:“明明那时候说好的……为什么你要食言呢?”
伤心,愤怒,爱恨交织,满腔的哀怨令周遭的兵器都在为她悲鸣,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响。
湖面受到剑气强烈的震动,瞬间卷开了一个像盘子般大的漩涡,兵器纷纷从剑铺和铁铺飞了出来,聚集在漩涡上空盘旋而立。
“小姐,我们回去,回去再想办法,说不定,说不定会有转机的。”春绯说话因害怕而开始有点结巴。
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让这个痴情人能好过些。
气急攻心,容丹丹猛然吐出一口血,满头的青丝骤变白发,吓得春绯不由后退几步。
“你们欠我的,还有老天欠我的,我一定要讨回来!”容丹丹气晕了头,大骂道。
刚说完,忽觉脖子一痛,她便失去了意识。
星云栈。
容丹丹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了。
一身碧海青衫的男子坐在与床相对的桌前,心不在焉地翻着书。
见容丹丹醒转,悠悠地开口:“疯够了吗?”
容丹丹看向他,清秀的侧脸虽比不上宋翰轩的精致,但却有一番风情。
“你是谁?”容丹丹捂紧了被子,问道。
“我姓封。”男子看了她一眼:“这个姓,有没有让你想起谁?”
“封颖?”容丹丹心头一阵惊喜,掀开被子就下床,三步并两步走到桌前,摇着她手,问道:“你真的颖姐姐吗,是吗,是吗?”
那男子继续看着书:“你腿上那个摔倒的疤痕,来到这里还带着吗?”
“这个身子都不是我的,怎么会还带着那个疤?”她低头答完,突然打量着他:“不对,你为什么,是个男的?”
“我投身过来就是男的了。”他看了看自己的身子:“不过还好,比做女孩的时候方便多了。”
“那你现在叫什么名字?”容丹丹笑着看她:“你走了之后就一直在这?”
“我现在叫封来。”那男子道:“我走了之后,就直接穿越过来了,在山上遇到了一个道号叫明山的道人,他教会了我占星,所以我才能预算到你会出事,在湖边救了你。”
封来拿起她的一缕白发,把玩着,又轻叹一声:“我走得真是太早了,没能在你身边,去保护你。”
容丹丹这才惊觉到自己满头白发,她惊讶地一把抓过自己的头发:“怎么会这样,我的头发,怎么会变成白发了?”
她站起身,疯狂地四处翻找着:“镜子呢?镜子呢!”
房间内一块镜子都没有!
“小姐,你怎么了?”春绯抬着一盆水和毛巾进来,见她如此,赶紧放下,问道:“有什么不见了?”
“镜子呢?这里为什么会没有镜子的?”容丹丹开始抓狂。
“封神医把镜子都收起来了,小姐,”春绯拉过她的手:“小姐,老爷夫人那边我也禀报过了,容府我们暂时不回去,留在这里,直到你好了为止。”她低着头,忍着哭出来的冲动:“封神医是这里的常客,这住店的银子,他已经交过了,只是男女有别,小姐我们还是要回自己的房去。”
“我为什么会变白发?是什么时候变白发的?”容丹丹仍是怔怔地发着呆,自语问道。
“湖边,”封来装作没听到春绯说的话,又说道:“肝气郁结,急火又攻心,加上在弹筝时用上不少内力,发了火,内力一泄,就满头白发了。”他又走至容丹丹面前,又叹了口气:“若不是在湖边捡你回来及时给你医治,你现在恐怕已经是经脉倒流,走火入魔了呢。”
容丹丹听得“弹筝”两字,心下又是一痛:“他明明就是我的丈夫,现在却要娶别的女人为妻,我想把他抢回来,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她看着封来,失笑道:“你知道吗?一直跟着他的那个保镖,他跟我说,宋翰轩要我放手,一开始,我是不信的,直到他走出亲口跟我说,要我放手,”她哽咽着:“如果他是失忆,不记得我的话也就罢了,但他不是,”容丹丹闭着眼,摇了摇头,哀伤地道:“从他的眼神中,我知道他已经想起我是谁了,但是他还是要这么说……我……”
“傻丫头。”封来心疼地把容丹丹纳入怀中,任由她的泪沾污自己的衣衫,又轻拍了拍她的头:“哭吧,尽情地哭吧,哭出来你就舒服了,”封来道:“在我走了以后,你一定受了很多苦,是不是?哭吧,把这些苦全数哭出来,心里就好受了。”
容丹丹果然不理春绯在场,埋头在封来胸前大放悲声,把这些年来的委屈,痛苦,全数哭尽。
傍晚时分,容丹丹带着哭的红肿的双眼,在星云栈吃着她最爱吃的锦绣明月,还有她最爱的水晶饺子。
封来看着她的吃相,眼神满是柔情,笑道:“慢点吃,谁也不敢跟你抢。”
春绯捂嘴偷着笑。
“我化悲愤为食量,不快对不住自己的胃。”容丹丹举着筷子一招手,高呼道:“店家,来三坛御玉白!”
那店家也高应一声:“好嘞!”霎眼看到她那一头白发,容颜却仍是艳丽动人,不由向后跌撞着退了几步,用手颤颤巍巍指着她:“妖……妖怪!有妖怪!”
众人这才注意到有个白发红颜的女子坐在他们附近,吓得纷纷跳起来逃跑,有人还趁机把别人的酒菜钱也摸走了。
“什么妖怪,这个人的嘴巴真是不干净!”容丹丹顿时怒拍而起,端起一杯茶便向那店家泼去。
封来阻挡不及,那茶已经泼到店家的脸上。
那店家正后悔自己多嘴,那茶泼得把他火也惹上来了:“我管你是真妖还是假怪!砍了你,我就是为民除害!”说着抽起一把长刀就要往她们砍去。
容丹丹撇嘴冷笑,随手抄起凳子便向他抛去。
封来大惊,赶紧一把抓住凳脚,向下一甩,便把凳子甩得粉碎,转头怒道:“丹丹!你疯了吗?”
那店家吓得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长刀也掉到一边去了。
“疯?我是疯了!”容丹丹仰天长笑,又把酒坛打开,酒成一柱,向她嘴里飞了进去。
那是有名的三杯醉,跟武松喝的《三碗不过岗》有异曲同工之处,容丹丹却把整整一坛子的三杯醉全数喝光。
“这……这是……酒妖吗?”那店家心疼地看着那坛酒:“十多两的银子就这样没了。”
“别再多嘴了,她是人,不是妖。”封来把三锭银子塞到店家怀里:“这是酒钱加饭钱,可别再乱传了,要不然明天你的脑袋明天就被她挂到城墙上去了。”
“是、是、是,小的一定不会传开出去的。”看到了银子,店家笑逐颜开,连连哈腰点头。
封来一挥袖,那店家就跑了个没影。
他再一回头,发现容丹丹已经醉态媚生:
面带红晕绯双颊,眉眼波澜目流转。
朱唇轻启贝齿露,耳悬明珠步步娇。
发染暮光云鬓乱,钗簪散落污泥间。
一步三晃脚踩云,腰如垂柳随风荡。
“你不能喝,还要喝这么烈的酒,找死吗!”封来紧皱着眉大声骂着,赶紧上前扶好她。
“够钟死心了!当你沉默得高调,当得我历劫低潮,为何尚要骚扰?过几多通宵,至肯醒觉才愿退烧?爱不了,却偏走不了,没救了!”容丹丹乱说乱唱着推开他,一挥手,又有数坛子的酒被打开,入到了她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