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诗诗跟着卫公公,从醉宸殿左侧门走了过去,走过一小段回廊,便到了内堂。
刚踏进去,便见青梅在拿碗摆筷,搬椅移桌。
容诗诗笑着道:“一晚上不见你这丫头,倒是勤快了不少。”
青梅闻言回头,见是容诗诗进来了,忙上前请礼道:“小姐,可担心死奴婢了,身子可有怎样了?太医怎么说?”
“没事,没事,久不出门,冻僵才晕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她伸出食指,神情一肃地警告道:“这个,可不能让老夫人知道了,嗯?”
青梅连连点头。
卫公公又上前作了请势:“王妃,请上座。”
容诗诗把衣裙撩起了一些,坐上了膳座。
有侍从侍女陆续捧着汤菜进来,三人一排,成成正方排开。
又有几个侍从侍女拿着碗、筷、勺、盆、杯、碟等物,站到卫公公身侧。
汤菜站先的一排,是漱口茶。
三名侍女各捧着一碗茶,卫公公向容诗诗道:“王妃初到,奴才未知王妃口味,只备了三碗清淡的茶,给王妃漱口,若不合王妃味口儿,我再去倒。”
“不必了,清淡的就好。”容诗诗挨着榻椅,又看着那几杯茶,心不在焉地道。
“是。”卫公公应了一声,从间中捧起一碗茶:“王妃,这是千秋茶。”
“千秋茶?”容诗诗接过,拿茶碗盖撇了撇漂浮在茶碗上的渣子,又盖上碗盖,留出一条小缝,滗着茶水啜了一小口。
茶留有口齿之香但略涩,她又鼓漱了两下,用帕子半掩嘴,吐在青梅端着的小漱盆里。
“是呢,此茶名千秋茶,乃是童女童男所采茶,纯而净,因童系千秋大业,故命名千秋茶。”
容诗诗却不以为然,心内道:“杜撰也不撰个好些的来说。”
又见第一排侍女有序退去,第二排的奉的是汤。
三名侍从端着汤盘上前。
卫公公从他身侧的侍从拿了个花枝乳鸭碗,指着一碗清澈的鸡肉汤道:“这是玉凤鸣汤。”
又指着第二碗鱼翅汤:“这是御仙指路。”
再指着第三碗鸽子汤:“这是比翼齐飞。”遂后垂下手,听候吩咐。
“比翼齐飞?”容诗诗出了一下神,却又没想到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便道:“就它了。”
卫公公应了一声,勺了一小碗清汤,把上面浮油撇了干净,又放在容诗诗面前的碗托上,报道:“王妃,这是比翼齐飞。”
容诗诗用银勺子勺喝了一口,只觉味鲜,又喝了几口,满口盈香。
但好汤不过三,她只喝了三口,便听得卫公公道:“王妃,这汤该撤了。”
容诗诗知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也不好强求,只得放下银勺。
青梅上前,把银勺和碗收拾了去。
等收拾利落了,第二排退去,第三排奉饭上前。
三碗都是白饭,而且只有一口小碗碗底的量。
卫公公指道:“王妃,饭所用米都是一样的,只是,”他又各点着饭碗:“所煮得软、适、硬的不同。”
容诗诗随着老夫人久了,吃软烂之食的习惯也随而跟之,她说道:“要软的。”
卫公公又应了一声,把捧上软糯之饭。
第三排退去,第四排是骚肉。
卫公公拿了个碟子,指着第一道菜,是红烧鸡肉:“这是凤舞九天。”
又指了第二道菜,是咕噜肉元宝丸子:“这是招财进宝。”
再指着第三道菜,是蒸羊羔子肉:“这是白发齐眉。”
容诗诗张望,又道:“这些,我都可吃得么?”
卫公公又笑道:“只要王妃欢喜,都可吃得。”
容诗诗点头:“那就夹来吧。”
卫公公应声,熟练地用碟子把肉分好,再一碟碟地呈了上来,摆在她的面前。
第四排又退下去了,第五排端着素菜走了上来。
卫公公指着第一道素菜,猪肺莲藕炒同心菜:“这是夫妻连心。”
又指着第二道素菜,用青豆、玉米、荸荠、黄瓜做成大个的四方饺子:“这是四季如春。”
再指着第三道素菜,用白萝卜切片蒸豆腐小干贝:“这是玉窍玲珑心。”
容诗诗指着这排最后的一道菜:“玉窍玲珑心?我就要那个吧。”
卫公公又拿了个花瓣小碟子,把玉窍玲珑心小心翼翼夹到碟子上,放置在她面前,又听得他道:“王妃,接下来都是海鲜的菜,可是此些菜怕凉,凉了的话就容易腥,王妃是不是……”
“你的意思,要我先吃了这些再说,对么?”容诗诗拿起筷子道。
卫公公又恭顺地躬礼:“全凭娘娘主意。”他又略抬头道:“奴才不知王妃脾胃,怕有所不合,所以备的这些前菜都是普通小菜,而且不太多,怕王妃饱腹而睡,会魇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