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一圈也没有灯烛,但是阴沉的暮色可并不会因此而停留,一点一点蚕食着光亮,转眼间就只剩下一片黑暗了。
刘三爷暗骂晦气,不过一会儿之后天上的月亮就渐渐亮了起来,总算不至于成了瞎子。
“也不知道师兄他们怎么样?”
本来刘鸣启是不担心这个问题的,可是随着时间越来越晚,却也不由得愁上眉头。不过现在说这话,对于肖媛青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效力了。
“师父修为可比你高得多,一定没有什么事!”
正说着,院门之外却传来了响动,仔细一听正是竹京玉等人的声音。刘鸣启和肖媛青赶忙奔了出去,正好看见竹京玉和月姑一行人走来,看着破碎的大门稍微有些惊讶。
“师父!姑姑!”肖媛青忙迎了上去,一头扎进了月姑的怀里,竹京玉看着直摇头。
“古前辈!”还在月姑怀里的肖媛青忽然瞥见了后面的古万青,探出了半个脑袋,打了一声招呼。
古万青刚才还是一张臭脸,这个时候却展开了皱皱巴巴的老脸,呵呵笑了起来,看得刘三爷一愣。这老头子,怎么就在肖媛青面前这样,难道真把肖媛青当做是自己亲生孙女了不成?
“师兄!各位前辈!”
刘鸣启也施了一礼,古万青这个时候就只是点了点头,只是竹京玉看了看大堂前面的伤员,问道:“飞云,这些人都是你救治的?”
刘三爷难得威风了一把,可此时还是故作谦逊,笑而不语。不过肖媛青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当即就反驳道:“什么呀!师父,有不少都是我救治的,怎么能算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竹楼主手下能人辈出,可喜可贺啊!”
这个时候从古万青身后却又走出了两个人来,一个长脸白须,一个正是刘鸣启救治好的方炳龙,这句话也正是从他口中说的。
“是啊!这一次可是多亏了竹楼主出手相助了,不然我惊沙门可就真的一朝尽丧了!”
白须老者也开口说话了,不过声音却有些沙哑,听着让人感觉不太舒服。竹京玉推辞道:“怪我迟些才收到急字令,才酿成了如此惨祸,说来惭愧,丰长老就不要再夸赞了!”
方炳龙安抚了一下伤员,气得咬牙切齿,道:“这都是泮河宗的那些狗贼做下的好事,怎么能怪到竹楼主的身上,这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不料竹京玉一听这话,神色却有些奇怪,白须老者也长叹一声。方炳龙见两人神色异样,忙出口相问,毕竟一路追过去并没有泮河宗的人。
白须老者看了一眼那些宗门内的弟子,不禁握紧了拳头,转而又怅然道:“这一次,惊沙门惹到的可不只是泮河宗啊!”四下里几个人神情都变了变,似乎有什么事情说不出口,让刘鸣启和肖媛青二人感到有些奇怪。
“师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刘三爷从一大早上起来,一直忙活到现在,滴水未进,可还不明白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呢!
“乾越国变了天了,看来以后就是我那小小的得月楼也免不了要沾染上俗物了!”竹京玉叹道,不过听起来却像是在说笑,不知是真是假。
乾越国变天?刘家祖上有从龙之功,刘鸣启对乾越朝的事自然了解,现在的国君是芝松君之子,童羊王之孙,是皇族贵胄。况且其为人忠厚有礼,这样的国君,怎么会被推翻呢?
“国君出奔去中州了?”只有这样解释,才可以说得清楚,乾越国变天为什么会对处于西关口的敬安府造成影响了。但竹京玉却摇了摇头,道:“童羊王之孙早就死了,现今的国君是他的侄儿,说到底不过是袭权明的傀儡!”
“袭权明!”一听到这个名字,刘三爷的脑子一瞬间就像是炸开了,无数的血液和人头就在脑中回荡,像是又回到了那一天宁州的街头,不过这一次更为鲜红的是哪个绣着“袭”字刀旗。
“不错,正是那老贼,泮河宗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定是他授意的,最先来的那些高手,也都是他派来的,否则只是区区泮河宗,我又何必要发急字令呢!”一提到袭权明,丰群海就怒上心头,看那样子很不能生啖其肉,痛饮其血。
方炳龙可一点也不想放过泮河宗,啐骂道:“泮河宗那帮孙子也不能放过,等我再调养一段时间,必定要他们好看!”
刘三爷心里却琢磨开了,原本他以为是因为家族里的那块玄鸟图引起了天策府的注意,所以在大哥他们走后,那袭权明才起了觊觎之心,出手硬夺,害了自己一家。可是,现在看来却远没有那么简单了,刘家可是追随过乾越国国君先祖的。
难道那袭权明想要把这些世族和宗门全部杀光不成,可惊沙门没有听说曾经和乾越朝廷有过什么牵扯啊?刘鸣启依旧不能确认,便问了一句:“丰前辈,不知惊沙门可曾和乾越国朝廷有过什么瓜葛?”
这一问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丰群海仔细一想,这袭权明确实有篡权之意,可是想了想,惊沙门不管在自己入门之前还是入门之后,都是闭门清修,从来没有和乾越扯上过关系啊!
天色眼看着越来越晚了,也就不再讨论这个了,惊沙门经此一战已经满目疮痍了。竹京玉最后还是建议丰群海和方炳龙尽快召集起云游的门人,把伤员转移到得月楼去,毕竟那里还算比较安全,医药也多一些。
丰群海和方炳龙自然是点头应允,可刘三爷却还是想不通,愁眉苦脸。肖媛青哪里知道刘鸣启心里想的事情,上去拍了他一巴掌,道:“还傻站着,帮忙去!”
正在伤心之时,刘鸣启愣愣地没有说话,一边的竹京玉看出了自己这位师弟的异样,不过现在时间紧迫也没有说什么。经由刘鸣启和肖媛青两人的治疗之后,惊沙门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弟子恢复了一些,不少已经能自己走动了。
竹京玉等人轮流背负,把伤员运到得月楼去,一直折腾到坠兔收光,方才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