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白京等人的到来并没有骇住顾林深,真正让他担心害怕的是吴相宜。
因为此时此刻如果吴相宜出现在病房中,难保白京不会狗急跳墙将所有的事情向吴相宜和盘托出。
那他之前在吴相宜身上所花费的一切精力便都通通付诸东流了。
顾林深目光下意识朝秦宇身后望去,眸底的紧张和恐慌几乎快要溢出来。
秦宇早已经看穿他的心事,遂将一只定心丸妥妥地抛给了他,“顾总,吴总她公司还有些事暂时脱不了身。”他说。
其实他差点没说漏嘴贺以盛打电话给了吴相宜,吴相宜因此而没来医院。
只是在脑袋里最后一丝理智的趋势下,他没有将事实的真相说出来,但其实他说的也算是事实,吴相宜确实是暂时有事脱不了身。
难道不是吗?
但其实他不知道,在此时此刻这个情形下,无论吴相宜是因为什么事情耽误没有来议员们,对于顾林深来说都是谢天谢地、如释重负。
当然,吴相宜和贺以盛直接开车去了酒店这件事除外。
心中的担子卸下,顾林深整个人瞬间显得有些洋洋得意。
他有意将秦宇支开,便吩咐秦宇去护士那边商讨VIP病房的相关事宜,毕竟吴相宜来了医院以后还是VIP病房要方便很多。
“真的不用我在这里吗?”秦宇向顾林深确认一遍,目光朝不怀好意的白京和狗腿秘书扫了扫。
直到得到了顾林深的再一次肯定,他这才转身出病房。
当然,临走他也不忘恶狠狠地瞪了白京二人一眼,算是警告,同时也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以免二人猖狂之心暗生。
秦宇走后,顾林深才转头专心致志地对付起白京。
“我忘了,白总刚刚……说什么来着?”顾林深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装了起糊涂。
既然来了,白京自然也就做足够了心里准备。
面对顾林深的装聋作哑,他倒也并不恼怒,至少没将恼怒摆到明面儿上来。
望着顾林深,白京满是黄油的脸上笑出了深深的褶印,“顾总,我们刚刚说到了监控录像的事儿。”
“监控录像?”顾林深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他那样子似乎在告诉白京,他如今大病一场,脑袋已经不好使了,关于以前的一些事儿可能已经选择性地忘记了。
“对啊顾总,就是……关于一个很重要人的监控录像,至于他对你而言有多重要,我相信并不需要我白某人提醒你了。”白京又说,他脸上的褶子依然不见削减。
“一个人?”顾林深继续装聋作哑。
“对,一个人,他叫刘!明!安!”白京并不介意这样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提醒他、引导他。
但到底人都是有底线的,更何况他白京压根儿也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像千斤重的铁锤一下一下敲击在顾林深的身上,刘明安三个字确实让他整个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他可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啊。
“之前咱们该约定的、该交代该交易的不是都已经办妥了吗?你还想要怎样?”顾林深收起一脸的无辜和不明所以,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漠,冷到连声音都变得毫无温度。
见顾林深总算是回归正常,不再跟他打马虎眼,白京的心里也终究松了一口气。
同时他也知道了刘明安这个人真的就是顾林深的命脉,遂暗暗窃喜自己当初留了一个心眼儿录下了那段监控。
白京肥大的手掌在膝盖上来回蹭着,“哎,顾总,咱们明眼人不说暗话,之前的交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您心中也应该很清楚。”
当初顾林深致使秦宇用假币换了白京手中的活人,这一点他自然是心中杜明。
但到了嘴里却成了“怎么了白总?难道咱们当初的交易有什么问题吗?应该没有吧?不然秦宇为什么都没有向我汇报情况?”
“为什么?因为你自己就是事情的策划者,你就是始作俑者,你当然是不知道为什么!”白京在心里暗骂顾林深不厚道。
可理智告诉他脾气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来坏事儿。
“哎,都过去的事情了,咱也就不去计较谁是谁非了。”白京的啤酒肚大得能在里面乘船,这点儿小事他还是能够咽下的。
顾林深不回话,眼底却满是胜利者的笑意。
“所以我们现在就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接下来的交易了。”白京又说。
“我想白总您恐怕要白跑一趟了。”顾林深换一种气势开始交谈,“刘明安已经在我手上了,您觉得你还有什么可以和我交易的砝码?”
闻言,白京低头浅笑,双下巴就那么活生生被他挤成了三下巴。
且不说他手里还有监控录像,就他刚不久得到的关于刘明安早已经“逃出生天”的消息也足够将他顾林深一军的吧?
他实在不知道顾林深凭什么还能如此坐得住。
话不多说,白京一个眼神直接吩咐将手机拿到顾林深的眼前,里面正播放着那段关于刘明安自述的监控录像。
顾林深眉头不经意间皱紧,又分秒间舒展,“你想怎么样?”
“哈哈哈哈哈……”白京想来是终于等到了他一直以来都想听到的话,竟没忍住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顾林深并不阻止他这一时的得意,只等他将心中压抑的情绪都一一发泄。
半晌,白京才用手抹去他喜极而泣的眼泪,对顾林深伸出一个手指一字一顿道:“一!个!亿!一分都不能少!”
“好!就按你说的,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去办。”顾林深语气白开水一般回他,脸上更是不变喜怒。
白京蓦地一顿,所有的笑容在嘴角边冻住。
他是真没想到这次顾林深竟会答应地如此爽快,这和他先前装聋作哑打太极的态度可真是大相径庭啊。
见白京不说话,顾林深斜睨他一眼,问:“怎么?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完全没问题。”白京低头哈腰地向顾林深道。那僵在脸上笑了一半的笑容这才继续蔓延开去。
与此同时,白京脸上的褶子更深了,深到他那两只原本就小得可怜的眼睛这会儿恐怕得打着灯笼才能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