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清静了!”
妇人被堵住了嘴说不出话来,挣脱又挣脱不开,绝望不已。
“别磨蹭了,趁着他们还没追上来,得赶紧走。”捕快抬起妇人的胳膊。
但夜里城门是关着的,带是带不走的了。得找到个合适的,无人知晓的地方将她暂先藏起。
“可是要去哪儿?”那傻呆的捕快愣着问道。
他只知道要把妇人给带走,头儿都没交代要把她带哪里去,更何况后头还有人追,一时很茫然。
“你个笨脑子!走到哪儿算哪,先甩了他们再说,赶紧的!”
于是两人便环顾四周,谨慎的将妇人带走。
就在这时,一抹黑影从天而降,迅捷的抬腿踹向他们,并从二人的手中将妇人夺走,随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捕快愣在原地,两手空空,其中一个偏头傻眼的问道:“咋,咋办,人没了。”
“你问我,我问谁……”另一个还继续干站在原地目光呆滞。
后头衙门里的捕快们也早就被收拾得爬也爬不起来。
而骆怀底下的将士们便完成任务回去了。
将军此刻定已功成,他们无需再忧心。
捕头扶着点腰锤着肩膀起身,浑身疼痛,躺在地上的那些个还鬼哭狼嚎似的嗷嗷叫。
“一群饭桶!都给我起来,哎哟。”说着,他腰上一闪,倒吸了口凉气。
“头儿,你小心点。”捕快悻悻然的低头道。
捕头狠狠的剜了他一眼,随后气焰便消了,看着暗处自语道:“也不知道那俩把人给带出去了没。”
话刚落下,前边两个捕快就耷拉着耳朵回来了。
“怎么样,成了?”捕头两眼放着精光。
“没,本来都甩了他们的。我们也正要带着人走,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把人嗖得一下就带走了。我们连什么人都不知道,只晓得对方功夫了得,等反应过来,这人就没了。”
捕快底气不足的道着,已经做好了被挨训的准备。
“就……没了?还,嗖得一下?”捕头皮笑肉不笑。
“是啊。”傻呆的那位捕快附和,俩人还默契的对视了下点头。
紧接着头皮便传来一阵痛,俩人都被抽了。他们捂着脑袋,很是委屈。
捕头冷哼了一声,满面怒意,叉腰走了几步。
一定还是那帮人,偏偏要跟他们作对!
“头儿,看来是有人在暗中保护那老娘们儿。”捕快上前道。
眼看着天都快要亮了,捕头的眉头陡然阴沉,犹豫启声道:“回衙门!”
骆怀推开房门,转而掩好,拉下墨色的面布,对李殊禀道:“确如大人所料,有人想要迫害那位妇人。末将现已将她妥善安置,大人还有何吩咐。”
“是何人?”他几步走了过来。
“……末将一时情急救人,未能探知他们是什么来头。”骆怀禀道。
李殊点头,走向桌旁,坐下道:“你做得很好。”
骆怀抬头望向,外头的天色已蒙蒙亮,他关怀道:“大人,你因此案而一夜未睡。倒不如趁着现在小睡一会儿,末将就在外头看守,大人有事传唤即可。”
“好。”
妇人却早早的就来了衙门,她在外头静静的等候着。
昨夜绑架她的人,她不知何人。救了她的人,更是不知,一时也无从感恩,待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身处一草屋里。想着今日要为儿申冤,一刻耽误不得的便赶来了衙门。
张太崇是急得来回负手的走动着,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面前站成一排低低着个头的捕快们,时不时的挠挠脸,再仰头发个呆。
捕头则是郑重的站在一旁。
“废物,都是废物!区区小事都办不好!本官养着你们有何用!”他大发雷霆,甩袖干脆坐了下来,面目阴沉。
“大人消消气。事已至此,也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捕头殷勤的过来,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张太崇老眉深锁,愤愤的接过杯水一口饮了,重重的掷下,仿佛要将杯捏碎了一般。
“大人放心,那边儿……小的安排的妥当着呢。这个案子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查不出来的。”捕头压低声音说道。
张太崇从鼻息里发出冷哼。
寅时三刻,衙门开了门。
妇人要进去,却被门口的衙差给拦住了,她看起来很急,说道:“两位大人,可否放民妇进去,民妇是经过李大人准允才来的。”
两人面面相觑。骆怀受命而来,道:“大人有令,放她进来。”
衙差便放行了,妇人连连道谢,跟着骆怀去了公堂。
张太崇早早便起了,宽衣戴好乌纱帽,还深吸气的一并过去了。
李殊上座,惊堂木响彻堂中,他开口问道:“堂下妇人,你有何冤屈。”
“大人,民妇的儿子是被冤枉的。他是被屈打成招的,他根本没有杀人啊,请大人明察!”妇人叩首喊冤。
张太崇在一旁双手交叉的收进袖中,甚是不悦的看着,说道:“事已成定局,你公然搅乱公堂,危言耸听。张二牛已签了字,画了押,承认钟秀秀就是他害死的,本官持有证据,休得你在此胡言乱语,混淆视听。”
李殊偏头道:“张大人,不急。本官想先听一听这妇人的言辞。”
张太崇语塞。
“你且说说,你儿是如何被冤枉的。并将这事情的前前后后,皆告知本官。”他的背脊高挺,面上严谨。
妇人跪好,抹着泪阐述道:“那天夜里我忽腹中绞痛,二牛他担心我的身子,出去寻郎中。但我在家中等了许久也没等回来二牛。后来,就听说二牛被指证杀了人,抛尸河中,衙门将他给抓了。”
“大人,我们在到现场的时候,发现钟秀秀身中要害一刀,被抛尸河中血流而亡。而张二牛的手上就执着带血的匕首,我等赶过去之时他看起来十分慌张。经过仵作的验尸比对,张二牛所持匕首与钟秀秀被刺伤口完全吻合。”捕头站出来禀道。
“传仵作。”李殊掷下惊堂木。
仵作来至,叩身回禀,道:“钟秀秀尸体被发现时,她已经死亡一个时辰。浑身上下,只有一处刀伤。”
妇人喊冤道:“不可能!我儿二牛生性老实,也不认得钟秀秀姑娘,怎么可能会杀害她啊!请大人明察,请大人明察啊。”
她磕着头,额头都磕出血来,头晕目眩。
李殊道:“若案件当真出入,本官自会查个一清二楚。来人,传犯人张二牛。”
张太崇与捕头对视一眼。
张二牛被带上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浑身都是血痕,双腿都站不稳。
捕快踢了他一脚,强迫他跪下。
“二牛啊二牛啊!”妇人跪着挪过去,一把抱住了儿子。
“娘……娘!”张二牛激动的满面苦楚,泪水淌下,道:“娘,孩儿冤枉,孩儿冤枉啊。我没有杀人,没有杀人啊!娘你要相信我。”
“娘信,娘信你。”母子俩哭成一片。
李殊审问道:“堂下犯人张二牛,你速速与本官道来,那日夜里,都曾去过哪里,有什么人能够为你证明。为何会手执凶器,出现在案发的现场。”
张二牛看了自家娘一眼,妇人拍着他的手背宽慰着他,他又无意间瞥到了张太崇与捕头,心中猛然一紧,面露恐惧,低头不敢言。
李殊有所察觉,便道:“你只管言。若此案确有冤情,本官必会为你主持公道。”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张二牛抬袖擦了擦眼泪,妇人轻拍着儿子清瘦的脊背。
他回忆当日夜里所看到的事情,“那夜,我出去为我娘寻郎中治腹绞。但跑遍了医馆药铺,都说已经歇业了。无奈之下,我只好选择回去想看看娘怎么样了。但在回去的路上,我从清水桥走下,正要路过河边的时候……”
“一派胡言!”张太崇忽然出声,惊了张二牛,妇人将儿子抱住,他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
李殊望向他,问道:“张大人,犯人的话还未说完,不若张大人与本官一并听完,再做意见,如何?”
“下官只是不想让大人被这杀人犯所迷惑。”他诚惶诚恐的站到中间来拱手道。
“那此案,是由本官来审,还是由张大人审呢?不若这样,本官将这位置让给你张大人,本官于一旁旁听……”李殊说着,就作势要起身。
张太崇连忙道:“不不不,是下官失礼,下官失礼。请李大人恕罪。”
他立刻退却到一旁,咽了口唾沫。
“张二牛。”李殊唤道。
堂下人立刻跪着匍匐应道:“草,草民在。”
“继续说。”他淡淡道。
张二牛应道:“我正要从河边过去的时候,发现有一男一女在吵架。夜里太黑,我看不清。但听到男的忽然惨叫了一声,喊了句我要杀了你,跟后就听到女的惨叫声,还有,还有……落水的声音。”
张太崇的脸都青了,想说又不敢说什么。
李殊瞥了一眼,问张二牛,“这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之后,我想过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