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芷柔脸微微泛红,抿唇不言。
沈天玄一口水险些喷了出来。
“咳咳……”
这冲击太大了,他需要回避一下。
“哎呀,哥你干什么呀。没有必要这么夸张吧。我也只是问问嘛。”她边说边朝着唐芷柔挑挑秀眉。
她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她,看来十有八九给她猜准咯。
沈天玄揩了揩嘴,放下杯水,气氛有丝尴尬。
“天色不早了,还是早点睡吧。明日得接着赶路。”
他在给她找台阶下。
“沈公子,采儿姑娘,你们早些歇息。”唐芷柔缓缓起身,颔首出了房门。
沈采儿打了个哈欠,她也累了,该去睡觉了。
“你下回可长点心吧。这样的话是能当面问的么?”沈天玄捏了把妹妹的脸蛋,以示惩戒。
这让人多尴尬,多无地自容,有些话还是该放在心里,大家心知肚明便是。
“我这不是为了哥哥你嘛。如果她当真是喜欢李大人,那你就没戏的呀。”
但眼下看来,确实没戏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唐姑娘了?我那是一种欣赏,一种好感。”
“行行行,我知道了。睡觉了。”
她没劲的瞪了他一眼,出了房门,哐当一声掩上。
沈天玄真是拿这个妹妹没有办法,好在这么多年来也都习惯了。
只是他正打算就寝时,忽见烛火闪闪,侧眼瞥向窗边。
一黑镖猛然射来,自他脑旁擦过,钉在了墙面上。他迅速上前几步至窗边,只见得逃脱的黑影。
拿下飞镖,上头钉着信件,他果断的拆开一看,发现上头只有一行小字。他来到烛火旁将信纸燃烧灰烬,无人知晓。
【驿站】
风吹的木窗吱呀作响,屋内更显静寂,李殊正伏于案牍,灯火相照。
骆怀叩了叩门。
“进。”他执笔草草于宣纸上。
“大人,你一路舟车劳顿,应当早些歇息。”他关怀道。
李殊落笔,搁置在砚台。
这时,突然一阵肃杀之意惶而袭来,自窗边飞进一匕首,骆怀凛然,迅捷闪身挡于身前,抓住了匕首的柄手。
他看到逃脱的黑影,跳窗而下追了过去。
另一黑影面带黑布跃了进来,盯着李殊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来人抬起匕首便朝着他刺了过来,他躲避一瞬。
骆怀追至一般连忙原路折回赶了回来,便见黑影正袭向李殊,他出手相救,将黑影一掌打得连连后退。
来人胸口的银子掉落,他见势跃窗逃脱,这次,骆怀没有追去。
“大人,你没事吧!”他上前扶住李殊。
他道:“没事!”
他看见地上掉落的银两,几步拾了起来,见底下之印。
骆怀凛然道:“官银!”
该死的,想要大人命之人,远远不止。
“是官银。”李殊确认。
“大人,这次来的或许不是上回那帮人,而是……”骆怀只是心中猜测,他犹豫一时,“而是……”
他替他接了下话,道:“本官知道。”
一路而来,唯有身边的人知晓此行是前往陇州的。
骆怀也命暗探打探过,这附近并无埋伏,除此之外,唯有敬之德知晓他们现宿此驿站。
“大人,防人之心不可无。”即便是同窗学书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
官场不比战场,阴谋诡计,杀机四伏,可怕的唯人心而已,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李殊手执着官银,从容淡然。
翌日早,马车已经备好。
离开驿站,行至东来客栈前,沈天玄等人已等候多时。
沈采儿掀开小窗口的帘子,说笑道:“你们好慢啊,等你们很久了。话说李大人,你昨夜睡得可好?”
李殊闻听,掀帘却看到她身旁正低着头沉思的唐芷柔,他道了句:“还好。”
“那我们快赶路吧,好想快点到陇州啊,这马车坐得我屁股都酸了。”她兀自抱怨。
骆怀瞥了她一眼,没点女子样,当着众人的面,话语竟如此粗鄙。
“大将军,起程吧。”李殊道。
“是。”
两辆马车并驱,沈采儿乐得悠哉,她道:“我们快点儿,超过李大人的马车。”
“别闹。”沈天玄反而放缓速度,跟在了他们的后头。
没别的原因,只是他不认得陇州的路。
马车渐行渐远,扬起滚滚沙尘。
赶了不知多少时日的路,终是到了陇州一带。
来的当天雨正好停了,陇州千阳县的县令敬之德大老远的便来迎接,道:“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李殊见面前多年不见的友人,似乎是沧桑了许多,他道:“进去说话吧。”
“请。”他带着一干人等进了衙门内堂。
衙门里没什么个小厮差遣的,那帮捕快又懒散,杭捕头便亲自来给李殊斟茶。
“多年不见,李大人你还是如此风流倜傥,丰神俊朗。不像我,这脸都快起皱了。对了,李大人来时可用过午膳了?若是没有的话,下官这就去命人准备。”
敬之德一副人逢喜事爽的样子。
李殊道:“不必,沿途客栈时,已用过。”
“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可无恙?”他问。
骆怀讽刺道:“除了这陇州的治安不大好之外,其他皆无恙。”
“这位是……”敬之德没有恼怒。
“骆将军。”李殊道。
“不知骆将军所说的陇州治安不大好,是何意?”敬之德问。
骆怀站在一旁,未言。
他也不自讨没趣。
“那这几位是……”他又问站再那儿有丝尴尬的三人。
沈采儿摸了摸鼻子。沈天玄则是正气凛然的样子。唐芷柔不知在担心什么,一直低低着个头。
三人站在一起,形成一道亮丽的景色。
“我们是李大人的随从,自愿跟来的。”沈采儿俏皮道。
其实是想着跟着李大人混不愁吃住,死皮赖脸赖来的。
“这小姑娘,有趣,有趣。”敬之德笑道。
他的目光移到了唐芷柔的面上,忽然笑容骤歇,来到她的面前,对她道:“你把头抬起来,让我看看。”
她缓缓的抬起。
敬之德仔细的打量了她记下,疑惑自语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啊。姑娘,你叫什么,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唐芷柔勉强笑道:“这世间生得相像的人诸多,大人您一定是认错人了。小女子,没见过大人。”
“你没见过我,但我见过你的。”敬之德说道。
沈采儿有些不悦,将她拉到了边上,道:“她跟我们是一起的,没来过陇州的。我们是从歧州来的。”
她是在有意为她开脱。
敬之德又瞥了眼沈天玄,意味深长的噢了声,转而回到了座位上坐下。
“敬大人,本官职责所在。劳烦将衙门里的卷宗拿来让本官过目。”
在公务之上,他向来是有事办事。
敬之德闻听,有丝尴尬之意,道:“李大人稍后……下官这便去拿来。”
骆怀心中嘲讽了声。
“我们今晚住哪儿啊?跟李大人一起住衙门里行吗?”沈采儿比较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杭捕头一直沉默着没说话,这厢却道:“我们衙门里客房充足,平日里也没什么贵客要来。今日李大人造访,你们既是李大人的随从,那便可以住下。如有需要,我命人打理打理便可。”
“你什么来头啊,能说得上话?”她狐疑的看着他。
“姑娘,我是衙门里的捕头,姓杭。”他自我介绍。
原来是捕头啊,沈采儿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那就有劳了。”沈天玄对他拱了下手。
杭捕头道:“客气了。”
他出去内堂吩咐人打理腾出空房。
沈采儿嘀咕,这个捕头倒是比在歧州雍县的那个来得强不少。
骆怀注意到唐芷柔面色不好,李殊同时也有所留意,他问道:“唐姑娘,你是否身子有恙?”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她一瞬间的慌乱,拿出帕子揩了下额角的汗道:“昨夜睡下的时候窗子忘了关,感了风寒。不过不要紧,我自己可以调理好自己的。”
“你怎么不关窗睡觉啊?怪不得,我看你今日一整日都没怎么说话,原来是病了。”沈采儿道。
还是李大人细心啊,要是他不说,她还没有发现呢。
“多谢李大人关切,小女子无恙。”唐芷柔礼了礼。
没过一会儿,敬之德带着一名文书,他手里头堆着很多的卷宗。
文书轻手轻脚的放下案牍上,道:“李大人,这些是我们衙门里一个月处理的案子。”
“这么多呀?!”沈采儿惊呼。
这堆得跟个小山似的案子,怎么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