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门宝库之中,当黄姒将极乐弓取下递与地襄时趁机行刺,她知道生擒已无可能,只有两方拼死一搏了。
然而地襄的功力比她想象的进步得还要快,又有亲信相助,他们根本抵挡不住。关键时刻黄姒用极乐弓对准地襄射出利箭,不想却被黄钰挡下,当场死亡。面对黄钰的死地襄再不管不顾,大开杀戒,那些年轻弟子几乎全军覆没,但他也受了重伤,挟持了天枢退至门口要求黄姒开门。黄姒不从,他一掌劈在天枢天灵盖处,红了眼抓住黄姒,以她的眼睛打开了库门,杀将出去。
好在天枢并未殒命,他与黄姒在次日醒来,赶出去发现已经来不及挽回。外面三门弟子已展开混战,血流成河。在这样的打斗中,三门也各施其术,明刀暗箭,毒烟雾障,眼看百年基业就要被内斗毁掉。
就在这时,苍羽似被之前强施在身的秘术反噬,一改往日沉稳冷静,他被那些打斗声、哀嚎声、大火声与惨如炼狱的天云山的景象刺激后,尤其在看到地襄与天枢搏斗,天枢即将不敌,而他们这一边的弟子也显出败象后,召唤出了寐宗被禁忌了百年的秘法“震魂”。
“苍羽本想施在当时战场正中的地襄等人身上,先前天枢饮过涤魂酒可以抵抗那‘震魂’术,然而他人已到大限,拿捏不住法力的分寸,又眼见天枢即将殒命,发了狠竟将功法催出数倍,‘震魂’涉及之处,所有人都如中了梦魇,朝着悬崖走去。”
天纨想到黄姒在说这段话时表情的绝望与哀戚,毕竟无论是哪方人,死的都是同门的师兄弟,毁的都是寐宗的千年基业。
“我们也受了些影响,只能先努力自保,但眼睁睁看着低阶的弟子殒命是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梦魇。”黄姒的眼泪在说到这段话时汹涌而出,天纨不敢去想那个画面,若是她,恐怕会发疯吧。
苍羽施展震魂后不久自己也清醒过来,但此时几乎无力回天,好在玄济赶到,与黄姒、苍羽合力一起召唤出寐宗至宝之一的太虚罩,总算是抱住了剩下弟子的性命,以及阻止了震魂术的蔓延。
但留下的弟子皆肺腑精神受损,心智有所退化,严重着几乎如同痴呆。黄姒身负重伤功力大减,玄济成了如今的模样,而苍羽几乎立时殒命。
“他在离世前深深懊悔,道自己是寐宗罪人,不配归葬松云,请我看在过往多年的份上把他埋在山中。”黄姒抚摸着那些乱石:“我知道他心中所盼,所以就把他埋在了这里,让他可以永远看着这片群山。”
经此突变地襄却未改变想法,但紧要之事是寻到草药救回心智受损的弟子,故而双方暂时偃旗息鼓。天枢是为数不多受影响较小的人,便带领在山下待命的心堂与梦堂弟子去找寻草药。
那草药是涤魂酒的主要原料,名为纳颂,生长在寐宗区域外的山顶,但这草药很稀少,与周围野草又长得十分相似,只是最下面多生了一对很小的锯齿边叶片,得一厘一厘趴着找才能找到。稍不细心就会错过。这么多天下来,他们几乎翻遍了一个山丘,也只找到十几株,酿不成半瓶涤魂酒。但时间有限,又要提防地襄那便的动作,故而天枢一去便是数日不归,且停留的时间越发久了。
因此,天纨整夜未睡,只盼着天枢回来,与他好好计划一下之后的安排。也与他说说话,开解他心中的苦闷自责。
然而一连三日都不见天枢,黄姒派人去传了天纨回来的消息,也依旧没令他回来,传信的弟子说他们在另一个陡坡上发现不少纳颂草,也发现了地襄那边的人,天枢为防万一,将弟子们分成三批日夜不停地采摘,而他本人几乎没休息过。
天纨欲去帮忙,却被黄姒拦下了。
“草药天枢那边可以解决,但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草药。”她握着天纨的手:“如今的情势,就算弟子们救回来,寐宗也不再是当初的寐宗。好在消息一直封锁,四国与其他门派还不知道。寐宗的地位是千百年来累积而成,但也千百年来被各方势力惦记,只愁没有机会。所以一旦他们知晓必会有所动作,寐宗危矣。”
天纨看向她,她的眼睛里有期盼的光,天纨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而这件事,确实也只有她能办到了。
天纨连夜整装,次日清晨她先去了苍羽的墓前拜了三拜,又将之前与天枢发现的那三枚汇聚一山灵气的果子给了黄姒一颗,她将三分之二给了玄济,那果子确实神奇,玄济吃下后竟立即恢复了五成功力,先前体内的余毒也被涤净。她自己吃了剩余的一半,另一半送给天枢服用。
如此天纨便可放心下山,去完成她的使命。
黄姒送她到了丽云峰垭口,指着不远处一座雪山道天枢就在那边,她可以去看一看,天纨驻足朝那边看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微微一笑便要下山。
她走出几步,回头看向黄姒,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师叔,您知道我的母亲是谁,是否也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呢?”
黄姒一愣,疑惑地看向她。
天纨从她的反应看出她应是不知晓,毕竟世人皆以为她父亲是暮云昌,她没有更改史书记载的意思,怕影响母亲的声誉。
于是苦笑着轻轻摇摇头:“师叔就当我没问吧。那我就走了。一个月内无论进展如何,我都会回来与你们商议。”她想了想又道:“既然那果子神奇,也许那树的其他部位也有类似效果,师叔可派人去取些花叶根茎看看。”
“等天枢回来,我会让他带我过去看看。”黄姒道:“你也不用挂心,天枢那边近日来收获颇多,已够酿两坛,可以救百名弟子。”
天纨“嗯”了声,朝黄姒拱手施礼后就头也不回地下山了。
黄姒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喃喃道:“天纨,对不起,那个问题的答案我确实知道,但只能让他亲口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