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昭仪,娘娘在等你回话呢。”纪昭容催促道。
暮云臻点了点头:“此壶确实是臣妾宫中之物。”
“来人,将暮昭仪拿下。”皇后等的就是这句话,厉声道。
隐在坤元宫四处的内侍将暮云臻围住。
暮云臻环顾四周,并未显出惧色:“请问娘娘,臣妾所犯何事?”
皇后冷冷一笑:“你那宫女都招了,你莫想抵赖。”
暮云臻疑惑道:“宫女招了?招了什么?臣妾自认并未做任何违规逾矩之事。还请娘娘示下。”她朝皇后施了一礼。
“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纪昭容喝道:“这壶里有什么东西你不知道?”
暮云臻一惊,难道这壶里也有毒?难道他们发现了?可若是如此,也不该是这样的态度对自己啊。
“昭仪妹妹,你就从实说了吧。”孟容华朝她善意地笑笑。
暮云臻想到之前也是她提醒自己杯子有异,此刻见她略显鼓励的眼神,想了想,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明鉴,臣妾也是没办法。”
“哦?”皇后看向她:“那你说说,怎么个没办法?”
暮云臻将自己无意发现茶杯有异的事禀告了,又怕其他东西也有埋伏,便让夏蔷带出去验查。
“暮昭仪真是有趣,若是器皿上被人设计,也该禀告皇后娘娘,交由宫中药师检验。又为何要偷偷带出去?”
“也许是对我们不信任吧。”华昭仪一直没开口,一说话却是直击要害。
“大胆,竟敢诬陷皇后娘娘。”纪昭容一拍桌子,其实她的位份比暮云臻低,此刻也是仗着皇后撑腰:“这茶壶、茶杯皆是娘娘所赐,你却说其中有毒。发现了也不向娘娘禀告,而是偷拿出宫,万一你那婢女多说两句,岂不有损皇后娘娘的名誉?”
皇后闻言神色更是冰冷:“暮昭仪,是否如纪昭容所说,不信赖本宫?”
暮云臻百口莫辩,她说不是,却没有更合适的理由。说是,后果必定不堪。
“其实本宫并不这样认为。”皇后突然道:“暮昭仪出身宫廷,怎会不懂这样浅显的道理。”她牢牢盯住暮云臻:“所以,暮昭仪,你安排宫女悄悄带这壶出去,到底是为了何事?”
暮云臻张张嘴,却发现自己编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臣妾已查明,上一次那夏蔷是去了释心堂。”华昭仪朝皇后道:“释心堂是寐宗在各地的医馆,但寐宗宗门是在云映国。所以……”
暮云臻听出她话中的险恶用意,当下摇着头:“臣妾没有。”
她太急于辩解,皇后眉毛一挑:“没有什么?”
暮云臻垂下眼帘,思考着如何回话。纪昭容冷冷一笑:“还愣着干什么?奉娘娘的命带下去啊!”
内侍的手还没架到暮云臻胳膊上,从门外走进一个人来。
“皇后娘娘安,臣妾……”那人声音透着几分冷冽,话在看到室中场景时顿住了。
“修仪怎么来了?”纪昭容最不喜欢薛修仪那幅冷冰冰的样子,尤其这个出身卑贱的人还生了皇三子,更令无子嗣的她难以释怀。这个心思自然宫里其他位高日久的妃嫔也有,比如在场的华昭仪甚至皇后。
“臣妾听闻娘娘咳疾犯了,正好得了一件宝贝,拿来献给娘娘呢。”薛昭仪看都不看纪昭容一样,她素来都是冷清的性子,但礼数周全挑不出错。
“娘娘什么宝贝没有,要你献。”纪昭容哼一声。
薛修仪上前一步,朝其他人施了礼,从随侍的宫女手上接过一个乌木托盘,托盘上有一物用丝帕盖着,看不到下面是什么。
皇后疑惑,但眼下重要的是暮云臻。她摆摆手:“修仪的心意本宫领了,放在一边吧。”
这是逐客的意思。然而薛修仪却似未领悟,只道:“娘娘不看看么?”
她的笑容有些古怪,就如同她今日突来的请安献宝一般反常。
皇后狐疑地将那丝帕掀起一角,登时一愣,望了眼薛修仪。
“好东西是好东西。”她把托盘一推:“只是修仪想清楚了,这药确定能治本宫的咳疾?”
薛修仪施了一礼:“臣妾希望此药对症。”她看了一眼暮云臻:“娘娘得了良药,心情舒畅,有些不用计较的,也就不会再计较了。”
纪昭容正欲开口驳斥,皇后却微微一笑:“你说的有道理。”
她站起身,薛昭仪稍稍松了口气,不料皇后突然严肃道:“然而动摇国家根本,本宫不能不计较。”
她指着暮云臻:“暮昭仪,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那壶里到底有什么。”
暮云臻摇摇头:“娘娘,该说的臣妾已经说了。”她心中涌上悲凉:“臣妾确实应该第一时间向娘娘禀告有异,然而……”她叹了口气:“臣妾只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有问题处理掉就好了。”她语气哀哀:“臣妾来自异国,稍有不慎都会影响两国邦交,所以臣妾宁愿自己麻烦些,也不愿兴师动众,再被人引到两国事务上。”
“你分明就是……”纪昭容急切要反驳。
“暮昭仪果然深明大义。”外面又传来一个声音。
皇后听到声音颇为惊讶,熹妃带着笑容从外面走进来朝皇后施礼,其他妃嫔也赶紧向她行礼。
“你们先下去吧。”她对押着暮云臻的内侍说道。
皇后见到她有些心虚,熹妃有协理六宫之权,今日之事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该请她一起来的。可自己只叫了心腹,明显是刻意把她排挤在外的。
一想到如今熹妃的背景,皇后难免有些担忧。更令她疑惑的是熹妃和薛修仪明显是得到消息的,那是谁泄露的呢?
“真是巧,本宫正要派人去请妹妹呢。”皇后圆场道。
熹妃微微一笑:“确实是巧,不过……”她看了看鬓发稍稍散乱的暮云臻,以及脸上带有些愤愤的纪昭容等人:“大家还是先整理整理,陛下在外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