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在外头呢。”熹妃此言一出,惊得殿中所有人站起了身。
“怎能让陛下在外面?”皇后惊慌失措,紧张地看了眼华昭仪等人,生怕之前的情况已被皇帝听在耳中。
“熹妃娘娘何时到的?”纪昭仪也害怕起来,强做笑容问道。
“刚到啊。”熹妃笑得颇为自然,见着娘娘在里面有事,怕扰了娘娘。
“这怎么使得。”皇后更加不安起来,按照陛下的性子,管你在做什么,还不是想来就来?今日却在外面,这绝对有问题。
她甚至想到,也许有人通风报信,所以陛下和熹妃在外面先听了一阵。她脑中飞速地回忆着自己之前的言谈可有不当之处。好在冲在前面的是纪昭容,皇后稍稍放下些心来。
“快请陛下进来。”皇后理了理衣服,快步朝门口走去。众妃跟在她身后,熹妃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为暮云臻顺了顺鬓边的头发,又摘下自己头上一根金簪将其别住,这才朝门前努努嘴。
“熹妃姐姐不去?”暮云臻因她是林承泽姐姐的缘故,对她感到亲切。
熹妃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有一丝顽皮:“她们也会回来的。”
果然,皇后走到门边才一看,便转过身,神色不豫,带了些须尴尬,对身后妃嫔道:“咱们还是在里面等陛下吧。”
纪昭容朝外面探了一眼,登时脸黑了不少,低声说了“贱人”二字,被皇后狠狠剜了一眼。
暮云臻疑惑,熹妃却摇摇头,拉着她站在自己身侧。
室内突然静下来,几位妃子有的用帕子按按脸颊,有的专心看着袖口上的绣花,也有瞧着皇后宫中一样陈设不动的。
“熹妃妹妹,不如你去请陛下吧。”等了半天,皇后终于道:“外面日头大。”
熹妃朝她施了一礼便往外走,不久便有脚步声传来。
门开了,明黄色的身影披着阳光大步走进来,众妃嫔连忙下拜,三呼万岁。
“平身。”皇帝的语气平常。
众人起身抬头,发现他身边还站了一个人。一袭轻盈的鹅黄色薄纱襦裙上,自腰身以下缀满了飘逸灵动的绣花,行走间翩跹浮动,唯美又高雅。整件衣服并无其他颜色,更显其肌肤胜雪,发出珠贝般莹润的光泽。
而她的容貌……众妃皆倒抽一口冷气,纷纷自惭形秽地垂下头,又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似乎看多久都不够。
“臣妾参见纨夫人。”熹妃当先一步,朝着来人施礼。
众妃这才明白过来,其实早就该猜到,也纷纷朝天纨施礼。
天纨笑道:“诸位请起。”她声音如林籁泉韵,洋洋盈耳,听着就令人心生欢喜。
她说完,正要学着妃嫔的样子朝皇后请安,却被皇帝一把抓住手臂,阻止了她的动作。这一切自被皇后看在眼里,颇有愤愤。
“纨儿说她一直想来见你。”皇帝看着皇后:“正好今日朕得空,就待她来了。”
皇后听得心里颇不是滋味,这明摆着是护着纨夫人,是怕她单独前来自己万一为难。可自己怎么可能为难她?自皇帝的旨意下达后,纵使纨夫人一直躲在芙蓉园中,她的权利还是多少被影响了。
“怎么这么多人?”皇帝皱了皱眉,但看向天纨时已换上温柔的神色:“已经见过了,回去吧?”
天纨却很好奇,摇摇头道:“今日运气好呢,竟有这么多姐妹在。”
她先朝熹妃莞尔一笑:“姐姐安好?前日听说姐姐胳膊酸软,我那儿有种药膏颇有效。”
熹妃点点头:“多谢纨夫人,那是我去靶场射箭,好久没用弓了,这才胳膊酸痛。已好了。”
皇帝看着颇有兴致的天纨道:“你姐姐擅用弓箭,改日咱们一起去试试。”
“这几位是?”天纨的目光从众妃身上扫过,颇为好奇。
皇后上前一步,语气温柔极了,拉住她的手,为她一一介绍着。到了暮云臻时,因她身上一些饰物与众人不同,便特别介绍了她是云映公主,那些是云映国的样式。
暮云臻之前垂着头,并未细看纨夫人,此刻抬起头正要见礼,可看到天纨的容貌时却结结实实一愣,长大了嘴巴半晌没其他反应。
“暮昭仪这是怎么了?”纪昭容在旁边揶揄道:“难道见到比自己美的,就吓得说不出话了?”
暮云臻瞪大眼睛看着天纨,喃喃道:“怎么可能?”
天纨对她的反应好奇:“可能什么?”
暮云臻旋即摇摇头:“没什么,是臣妾僭越了,还请纨夫人恕罪。”说罢朝天纨深深一拜。
待众妃嫔都见过礼,天纨又问起他们之前在做什么。
皇后笑道:“不过是跟几位妹妹闲聊。”她说着朝其他人眨眨眼,大家纷纷应和道。
“我也可以跟你们一起吗?”天纨在宝镜宫中待的无聊,她既接受了楚天曜是皇帝的事实,便也接受了他有三宫六院的情况,想着古来贤妻要与姬妾们和平共处,她也不能躲在一隅,若能与众妃交好,楚天曜也会欣慰轻松吧。
于是才有了今日她来见皇后的安排。
“不过是些琐碎事务。”皇后笑着,看了眼皇帝:“马上就是皇子的生辰,故而约了孟容华和纪昭容。”她急中生智,也想借机朝皇帝讨个恩典。
天纨“嗯”一声:“我知道,纪昭容是皇长子的姨母,孟容华是皇二子的生母。”她笑着看了眼楚天曜,对方眼中是赞许,又看着薛修仪:“这位便是皇三子的生母吧。”
但她旋即疑惑道:“可暮昭仪为何在此呢?”
皇后一时不知是赞她太聪慧,还是恨她太直白。
熹妃打了个圆场,问起皇后近日里未见公主。
“得陛下恩典,前段日子送她去外祖家玩了。”
“久闻青阳别苑依山傍水最是清凉。”熹妃笑呵呵道,问起生日宴筹备的情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