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纨与楚天曜在街上逛到人群渐渐离散这才回了芙蓉园,两人并肩躺着,闲聊着分别这些日子的见闻。
“姐姐办了一次诗会,我倒没去,远远听着挺热闹。好像还有一位娇弱的中暑了。”天纨知道,一定会有人将在林府的任何细节告诉楚天曜,不如她自己主动说。
“之后又去拜了佛,我果然还是喜欢那清净的地方。”她半坐起身,言语中陡然出现懊恼:“方丈还送了我与姐姐一人一串香菩提,我忘在娘家了。”
“这有何难,让黄媖进宫时给你带来便是了。”楚天曜呵呵一笑:“早点睡吧,今天也累了。”
天纨乖乖点头,蜷在他身侧,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如小兽一般温顺。
她自知晓往事,也知道剩下的与楚天曜相伴的每一刻都弥足珍贵,不由显出千娇百媚的乖顺来。之后几日,更是对楚天曜温柔缱眷至极,令其欢心不已。
黄媖没几日便进了宫,带来了云暄已与天枢相见的消息。
“大师说大师兄与往日相比有些不对劲,让我转告堂主。”黄媖为天纨剥着葡萄,低声道。
“我也觉得他有些魂不守舍,不过他经历了那么多才回来,若还跟以前一样没心没肺那才奇怪。”天纨倒没多心,只感慨天枢的遭遇。
黄媖“哦”一声又问道是否有镯子的线索,天纨摇摇头:“还未想到办法。总不好专门去看,何况皇帝素来不吝赏赐,妃嫔们的宝贝可都不少。”
她脑中琢磨着如何能找到镯子的主人,未发现楚天曜从门外进来。
“手串带来了?”楚天曜信步走来,冲着黄媖一笑,毫无半点君王的架子,倒像是某家和蔼的老爷。
黄媖一惊,连带着背坐着的天纨一震,双双回过头来。
“奴婢参见陛下。”黄媖慌忙下拜,也给天纨反应的时间。
天纨款款起身,从桌面上拿起一串菩提子递给楚天曜,又伸出自己如凝脂般的皓晼:“可惜已有这串了,得有个华丽的来配才好。”
她朝黄媖眨眨眼,对方笑着说小姐的镯子还不多么?陛下赐下那么多珠宝美玉,难道还没有能配的?
天纨苦恼地摇着头:“我倒试过,夫君所赠虽美虽珍贵,但确实……”
楚天曜怎愿见心爱之人蹙眉,立刻吩咐李长安为夫人新制一批镯子。
“李总管,也不用太多,请司珍来我这里商议款式即可。”天纨拉住楚天曜的手:“我已有太多珍宝,不必花费过甚,要那么多,不如一个最合适的。”她的笑容甜美,言语诚挚,与那些恨不得多得宝贝的妃嫔不同,倒叫楚天曜更不愿委屈她了。
次日司珍的陈尚宫便来了芙蓉苑,天纨目的在于那镜像中的镯子,于是对陈尚宫颇为热情,毫无宠妃的架子,令陈尚宫揣着的小心放下不少。
她已打听了陈尚宫日常的喜好,与陈尚宫见过后先到了后殿休息,遣黄媖一张巧嘴在侧哄着逗着,没多久便令陈尚宫放下了局促戒备,有说有笑起来。
那些司珍房的趣事、珠宝美玉的特点、设计时的要点等等,陈尚宫讲的头头是道,黄媖也听得津津有味。
“娘娘那串珠子特别,我从未见过那等材质,想来必是极稀罕的,要与之相配可不容易。”陈尚宫到底没有忘记自己不是来闲话的。
“我看尚宫等会儿问问娘娘最好。”黄媖笑得甜甜的,又低声道:“娘娘很多镯子都不错,她觉得不配,必是自己有想法。”
陈尚宫道了谢,却还是画了几张草图给天纨参考。
果然等天纨小憩后出来看了那几张图都觉得不是十分合意,可让她说说想法又说不出。
陈尚宫颇有些为难,眼看着一品夫人的神色变得有些漠然,她也是心如鼓擂。
还是黄媖打了圆场:“陈尚宫,其实咱们对珠宝的设计完全不懂,您可有什么得意之作或者精巧的设计给娘娘参考参考?”她指着那几张草图:“这个时间短还是简单,娘娘怕看不出来巧思与效果。”
陈尚宫朝黄媖投去感激的一笑:“是奴婢疏忽了,奴婢今夜回司珍房取一些往日的设计图稿来,还有些封样,抛砖引玉,供娘娘参考。”
天纨点点头:“如此甚好。”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今日陈尚宫也辛苦了。”
言罢黄媖立刻递上一个绣花荷包,又亲送陈尚宫往外走。
“娘娘颇喜欢累丝制成的花鸟,觉得栩栩如生又不失华贵大气。”她似好心提醒:“其实也是陛下喜欢,你看那芙蓉苑中的摆设多是这一类呢。”
陈尚宫了然地点点头:“您这一说,我倒想起确实有一件早年设计的宝贝,也许符合娘娘的喜好。
次日一早陈尚宫带了几个宫女在芙蓉园外等候,待天纨传召,将那些封样一一陈设在正殿当中。
天纨一一看去,皆是巧夺天工的设计制作,陈尚宫也在一旁细细讲解着设计的构思,由何宝石所做,现在属于哪位妃嫔。
只可惜,一一看去,没有天纨他们想要的那只镯子。
“难道不是宫制?或者并非妃嫔所有?”天纨涌上一个想法,曾经的中山王颇得先帝宠溺,所用皆超过规制,甚至有些皇帝没有的,他处都有。
难道是先中山王妃的?
天纨与黄媖对视一眼,看出彼此的想法。
可中山王妃已在省亲途中失踪,这么多年杳无音信,当时也被认定是已香消玉殒。难道她尚存人间?难道他们要去找这个消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