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儿可还喜欢？”楚天曜的语气竟带了小心。
饶是天纨其实并非想要镯子只不过是要从徐尚宫处得到线索，此刻也被腕上这巧夺天工的稀世珍宝吸引住了。
“谢谢夫君，我很喜欢。”她的眼中皆是欢喜，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众人在一旁啧啧称赞，暮云臻也是目不转睛。
“妹妹觉得如何？”天纨将戴着镯子的胳膊抬在暮云臻眼前：“昨日妹妹说起云映工匠之巧，这个相比呢？”
“这镯子真是巧思，这样看仿佛一汪朝露凝在其中。”暮云臻细细观察着：“龙凤神态也好，能在短时间内做出这样的绝世珍品，云映工匠只能望其项背。”
她说罢又笑道：“臣妾也有一只类似的，只因太过贵重一直收着。”
“那可真是巧呢。”天纨的心没来由的狂跳起来，面上还是平静。
暮云臻吩咐夏薇去取来，期间跟天纨说起那镯子名叫“瑞凤含珠”，这个名字更令天纨激动不已。
片刻后夏薇捧着一只紫檀木匣进来，小心打开后，纵有心理准备，天纨还是发出了低低的呼声。
那是一只由金丝绞出翔凤的镂空镯子，凤凰翩跹翱翔，凤首一颗硕大的东珠，正是她在镜中所见。
“臣妾这只是镂空的，里面搁了香丸，佩戴时便有香气。”暮云臻解释道。
天纨将那镯子小心捧在手中查看，脑中只有一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天纨叹道：“之前徐尚宫拿宫中镯子的图样模型给我看，都没这一只，想来是婕妤的私物吧。”
“陛下，这只也很美吧。”她转向楚天曜，语气十分欢愉，连近日里隐隐笼在眉间的郁气也一扫而空。
皇帝本未注意这些女子的首饰，被她这一唤忙点点头，目光落在那镯子上，愣了一下。
天纨却又沉思起来，那镜中戴着镯子的人绝非暮云臻，虽然那人没有露出面容，可天纨曾护送暮云臻数月，对她也算熟悉，相信自己的判断不错。
“这是婕妤的陪嫁之物吧？”她小心试探着，心中越发紧张。
暮云臻扑哧一笑：“云映国以雪山白象为尊，我是公主，也不能用凤凰的。”她看向楚天曜：“这并非是臣妾的陪嫁之物，不知陛下可有印象？”
楚天曜这才终于把目光落在那镯子上。
“这只镯子不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向暮云臻。
暮云臻福了福身：“回陛下，这镯子确实是皇后娘娘所赐。”
皇帝笑了笑：“朕果然没记错。”
看到天纨投来询问的目光，他似有些犹豫但还是道：“那是朕向明凤下聘后，青阳一族为其所备的嫁妆中的一样。”
他望向窗外：“明凤入宫后一直戴着，次年四月她在韶主园选花王后，朕赐了一只芙蓉玉镯给她，上面是石榴葡萄蝙蝠，寓意多子多福，她便将原本那只摘下不再戴了。”
暮云臻连连点头：“去岁那只魏紫是臣妾所呈，夺了花王，娘娘便将此镯赐下以示奖赏。只是臣妾不知这竟是娘娘的陪嫁之物，否则断不敢收的。”
楚天曜摇摇头：“她既赐给了你，你就安心收着。”他指一指那镯子上的凤凰：“民间不允许制作这样的凤凰饰物，所以这一只是参照鸾凤所制，与皇后所用的凤凰在形制上有些差别，皇后最讲究礼法，得知后自然不会再戴。”
暮云臻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天纨被这个消息震惊了，难道下一个人是皇后？
若是皇后，一切便说的通了。
“这选花王倒是有趣，去年是棵魏紫，前年呢？”她记得话中女子选的是一朵黄色的花。
暮云臻并不知道，彼时她还未进宫。而皇帝也素来不记这些风花雪月的小事，往年根本也不参加。
倒是李长安笑着打了个千儿上前道：“回纨夫人，前年是朵正红色，像火一般鲜艳夺目。”
天纨粲然一笑，做出好奇的神色：“再之前呢？”她渴望听到有一朵黄色的牡丹花。
李长安拱拱手：“回娘娘，这韶主园是陛下向皇后娘娘下聘时修建的，种了千朵珍品牡丹。皇后娘娘入宫后十分喜爱，开始评选花王。”
他稍一沉思，之后自信道：“皇后娘娘入主坤元宫那年选的也是朵正红色，花瓣上有金色星点，那朵花皇后献给了陛下。第二年是朵粉色的重瓣，开得特别硕大，那朵花皇后赐给了贤妃娘娘。第三年是朵姚黄，那年娘娘初孕，希望得个皇子，便自己留下了。第四年是朵并蒂双色，那一年纪氏姐妹入宫，皇后赐予了她们……”
天纨听到姚黄，心中一动，只消再确定那日皇后是否穿着青色的衣服便好。
“可惜我要等明年才能看到这样的盛会了。”天纨叹了口气，做出遗憾的模样。
“宫廷画师每年都会绘制当日的场景，娘娘若想看，老奴让他们取来。”李长安看了一眼皇帝的神色道。
“那样最好了，我与妹妹一同欣赏。”天纨亲切地拉起暮云臻的手：“明儿你去我那里，索性也住一晚，你想住金乌宫，还是想去芙蓉园玩？我让他们安排好。”
暮云臻深感惶恐，纨夫人的亲切已大大超出妃嫔间的交往，她不知纨夫人是生性单纯，还是另有所图。
“姐姐喜欢哪里，妹妹就去哪里。”她如何敢选，只微微笑着。
“芙蓉园清净，咱们姐妹好说话。”天纨急需将消息传递出去，芙蓉园相对戒备没有那么森严，黄媖可随时出入而不需提前报备。
于是望向楚天曜：“明日我与妹妹一起回去，可好？”
楚天曜点点头，天纨报以嫣然一笑，转头对暮云臻道：“明日一早我安排他们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