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的花魁大赛乃是重点,这一年,尤其已压轴的泠潋滟最为人期待。早在她亮相的那天,自比赛场地到锦一阁,沿途百姓翘首,以盼能在她回去时一睹风采。
更有客人早早进了锦一阁,包下最靠近湖心楼的位置,希望能在灯火依稀中窥见佳人的身影。
然而,令所有人失望的是,泠潋滟早早就离开了场地,不知去了何处,毕竟锦一阁在天辉城中分店众多,名下宅院也不少,锦殊妈妈既然得了这宝贝,自然不会轻易示人,也勾起了所有人的渴望。
其实,锦殊也不知道泠潋滟去了哪里,但她不敢惹这尊大佛不高兴,也就由着她怎么高兴怎么来。
好在刘妈妈的信到了,说这个姑娘是她早年从人牙子那里买下的,并不知道来历,她性格特别冷淡,谁都不理,可是有那么一张脸谁还管性子好不好,她为了能够出其不意,也因为早期姑娘性子实在执拗,便将她雪藏在一处别苑里精心教导。与此同时,她也悄悄打听多年,得到一个可能的消息。
云照国与云晓国中间,有个别零星小国,延续近千年,血统纯正,一直与世无争。可楚天曜掌权后,为实现自己的宏愿,首先便是那这些小国练手悉数吞并,而其中王室皆处死,贵族贬为仆役,很多人在破城之日就选择了自尽。
而这位泠姑娘,应该是位逃脱的公主。
如此说法,正好与泠潋滟的容貌性情相配。而“令”姓,恰又是其中一国的国姓。
锦殊一想,这样就对了,除非王室,哪家还能生出这般气质的女儿呢?
于是锦殊一面感慨世事弄人,一面心中欢喜,这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啊!随便放出一点风声,就能吸引更多的客人,为了一睹亡国公主的容颜,豪掷千金。
终于在所有清倌的表演结束之后,泠潋滟从连幕后缓缓走出。
她依旧一身素洁的打扮,只是广袖宽裙换成了利落的窄袖阔裤。她朝众人缓缓施礼,而姿容仿若一位无冕的女王,又似走下瑶台的神女,检视着她的臣民一般高贵,令众人深感承受不起,自觉起身回礼。
有乐曲自幕后响起,一改之前众女的娇柔,此乐铿锵大气,又不乏悠扬婉转,仿若将一幅壮丽的山河长卷缓缓展开。
泠潋滟双手合十,低头轻诵,之后,一把银色的长剑从她双手间缓缓出现,闪烁着五彩荧光,令人惊叹。
接着,她随着乐曲起舞。后人形容其:“伏以云鬟耸苍璧,雾縠罩香肌。袖翻紫电以连轩,手握青蛇而的皪。花影下、游龙自跃,锦裀上、跄凤来仪。轶态横生,瑰姿谲起。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倾此入神之技,诚为骇目之观。歌舞既终,流芳千古。”
这一场花魁大赛的结果当然毫无悬念,在其他称号公布后,来自锦一阁的泠潋滟当之无愧地成为魁首。
按照惯例,她将由场下最具权势之人带到岸边一艘巨大而奢华的画舫上,在青山绿水间,度过美好的一夜。自然,缠头也非金银可比。
中山王在众人艳羡与嫉妒的目光中,牵起泠潋滟的手,拉着她走向通往画舫的栈桥。
“那剑是从何处来的?”楚云晖并非第一次,事实上几乎每次大赛,他都是带着花魁走这段栈桥。但这一次,他却十分紧张,拉着泠潋滟的手不知该紧还是该轻,他的心头狂跳,手心冒汗,仿佛初见美人的毛头小子一般,甚至不敢多看一眼,眼睛只看着前面的船,想着怎么这段桥这么长?而他身后,数百双眼睛盯着,夹在着各种情绪,仿佛如芒在背。
无数感觉一齐涌上,令他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他不知跟美人说些什么,这个问题一出就在心中懊恼自己是个笨蛋。
泠潋滟将手从他的手心抽了回来。
楚云晖竟然不恼,反而担心是自己的问题惹她生气了。
“那是把软剑。”泠潋滟语气平和:“藏于袖间,不过是寻常把戏罢了。”
她双手合十,似要再给楚云晖演示一遍。
“原来如此,真是巧思啊。”楚云晖心头一喜,称赞道。
然而泠潋滟的脸色却一变。
楚云晖心中一惊,是否自己那几个字其中有令她不喜欢的?
“我的剑呢?”泠潋滟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
她说完回头,眼睛蓦然睁大。
只听一人吼道:“该死的中山王,为了你那九鼎,还我罗兴村八十余口性命!”
只见一个孔武的汉子,身着护卫的服饰,朝他们奔袭而来。他手上挥舞的,正是泠潋滟方才使用的长剑。
这栈桥素来只有入口处安排一人把守,此刻附近并无侍卫可以及时赶到。而这样喜庆的盛会,更不会安排弓箭手之类,泠潋滟与楚云晖,突然就处在孤立无援的境地。
那人一边朝他们冲来,一边高声叫嚷着,什么奇花、杀戮、祭鼎、妖言、野心之类的词,他身后不远处,众人听得一清二楚,交头接耳议论。
楚云晖身上并无武器,身边还有个美人,栈桥很窄,施展不开。
“你先上船。”他对泠潋滟吩咐一声,便要迎上去。
泠潋滟似被吓呆了,后退一步跌坐在地。
楚云晖下意识去扶她,刚起身还未站稳,只见剑光一闪冲向他来。
但意料中的疼痛并未出现,怀中的美人却蓦然睁大了眼睛,之后,从栈桥的一侧落入水中。
那汉子朝楚云晖扑来,可他没了武器,如何是由军中第一的武将自幼教授武功的楚云晖的对手。
但楚云晖心思不在他,两拳击中其要害,将他打趴下。楚云晖抬头,看到侍卫已由钟紫君带着跑到桥上,确定此人跑不掉了,便急迫地纵身一跃,跳进了湖水中。
PS:在天纨化身泠潋滟期间,都会用这个名字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