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暄见她神色间突然严肃起来,语气也是坚定,不知为何,他的内心只有帮她这一个想法。
哪怕她是要去刀山火海,又或者违逆天下。
“华婉那边侍卫众多。”云暄道:“你贸然去,恐怕近不了身,见不到人。”
他转身:“我来想办法,你先用晚饭,歇一会儿吧。”
天纨用了晚饭没多久,便有小僧人来请,说是住持有请。
天纨挺诧异,毕竟已经不早了。
那小僧见她迟疑,又道:“住持今夜邀请寮堂中的客人们品茶,大家都过去了。”
天纨这才明白云暄之前说的他来想办法是什么意思,可是她希望的是与华婉独处。
不过今夜若是打了照面也好,可以相约再见。只是希望,华婉不会忘记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平凡的妹妹。
小僧引着她朝寺中后院而去,原来云暄设定的品茶之处不在经堂内,却在以鹅卵石铺成的园林中。
这里四周皆有百年的松柏,在夜风中有清爽的气味。而在这 气味当中,却还有一丝清甜的花香。
她循着香味朝园林深处走,竟看到一个被金色小花围簇的精巧的竹亭。
越靠的近,那花香更加馥郁,而竹亭里有个人影一闪。
天纨几乎想扶额,怎么最近自己跟小径、亭子、神秘人扯不开了?
她本想掉头就走,可别有遇到个什么本以为熟悉其实隐藏了巨大秘密的朋友,那可就真的要感慨老天自有安排了。
她才转身,便听见那边传来如黄莺出谷的声音。
“是婉儿妹妹吗?”
天纨回头,只感慨老天确实自有安排。
只见华婉一袭月白对襟,衣上无花无绣十分素净,配着她不施粉黛的容颜,却有一种月仙临世之感。
她一头乌发只松松束在脑后,周身竟是连一点装饰也无的。
看去更如谪仙,仿佛随时便会随着这夜风飞回月宫。
“华婉姐姐。”天纨朝她福了福身。
华婉见到她既意外又惊喜,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又轻轻皱起眉:“多日不见,妹妹瘦了。”
两人闲话了几句,华婉直道有缘,天纨嘴上应着,心里却说,可不是有缘,宠着你来的啊!
“妹妹会在天辉城待多久?”华婉拉着她坐在亭中,亲自为她斟上一杯茶。
天纨微笑道:“陛下允许我国三位大人留下,我也被分在邱大人府上了,所以短期内是回不去了。”
“那可太好了,那你得闲了一定来找我。”华婉说着要摸手腕,却摸了空,这才不好意思笑道:“本想拿个镯子给妹妹当信物,以便能见到我。可在这佛门清净地,我是除却了所有的俗世之物。”
她有些失落,却又在下一瞬,那原本如颓败的花朵般美丽的脸明亮起来。
“我真傻,回去后派丫鬟送去邱大人府上不就好了。”
天纨见她一派赤诚,心中感动,又觉得自己此次前来动机不纯,有点愧疚。
但在她心中,没有任何事比救师尊更加重要。
“姐姐,上次您问起我身上的那套衣服,公主作为赏赐,又赐给我了。我记得姐姐很喜欢,还曾问过。姐姐若是不嫌弃,我把它赠予姐姐可好?”
华婉闻言一愣,几乎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她。
“真的要送给我吗?”
天纨微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是说真的。
“可是,那毕竟是……”华婉本想说那可是举世无双的“梵天霓裳”啊,可楚云晖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看来洪婉(天纨)是不知道那件衣服的神奇,那位云映的公主更加不清楚。这样也好。虽然心中有点惭愧隐瞒了这位妹妹,可这件衣服对云晖很重要,她一定要为他得到。
大不了,之后想办法补偿这位妹妹就好了。
“那可是公主赐给你的呀,送人怕是不好吧。”她转了话头。
天纨笑着摇摇头:“无妨的,这个姐姐不用担心。”
“我本不该夺人所爱的,可是却对那件衣服十分喜欢。”华婉微微垂下眼帘:“那姐姐就不跟妹妹客气了。”
天纨“嗯”了声,想了想:“不过妹妹倒有个请求。”
华婉以为她不愿意,急忙看向她:“莫说一个,就是十个百个也无妨的。”
天纨的笑容充满了神秘,有那么一瞬,华婉的心被狠狠震慑,不知为何,对眼前这个平淡无奇的姑娘,生出些畏惧来。
“倒不是为难姐姐做什么……”她沉吟片刻,也不知此时问好还是不好。
“姐姐,妹妹只想知道,姐姐可有什么特别想达成的愿望么?”
华婉“啊”了声,脸上露出迷惑的神情。
天纨有些挫败,其实在她看来,除了可怜的却不能逆转的身世,此时的华婉几乎拥有一切。
“姐姐不用着急,若是想到了,告诉妹妹就好。”华婉摆摆手,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清楚的知道什么是能让自己此生无憾的心愿的。
毕竟,人们总是想要的太多,却不知道什么才是最想得到的。又或者,得到了,却发现,真正想要的是其他的。
而无憾法,只有实现了能令对方此生无憾的愿望,才能得到对方的“无双珠”。
华婉却唤住她。
“我……”她踟躇着,突然抬起头看向天纨,目光里都是期待:“我能知道,妹妹为什么想知道吗?”
天纨心中一喜,看来,她是有想要达成的心愿了。
但她的问题,她却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妹妹,是寐宗的人?”华婉站起身,走向她。
天纨被她的敏锐吓了一跳。
“姐姐?”她本想否认。
华婉却没给她机会,自顾自说道:“我知道有一种法术,可以实现人心中最执着的愿望。这个法术,只在寐宗最神秘的天门才有机会接触,但却并非人人都可以修习。”
她的目光炯炯:“妹妹所说的,可是这个?”
天纨被她骇得后退了一大步。
“姐姐……你怎么知道……知道这个法术,还知道的这么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