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就好。”彭维斯微微一笑,他的眼神在温暖的灯光下竟然让李苏洋感到一丝说不出的亲近,她拿到嘴边的蛋糕顿了一下,有些迷茫地看着彭维斯,她有点搞不懂这个眼神的含义了。
而彭维斯并没有继续交谈下去,而是拿着酒杯转而去了别的地方。
李苏洋见彭维斯走远了,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惘然若失了,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很希望彭维斯能继续和自己说点什么,她把剩下的蛋糕吞了下去,打了一个难听的嗝。
李苏洋在宴会厅转了一圈,这里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当然认识她的也几乎没有,她开始感觉无聊了,就去宴会厅外面透透气。
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拿起了手机,发现居然是塞莎打来了,这个家伙最近忙着快要在俄罗斯举办的花样滑冰大师赛,加紧训练队员,已经好久没见人影了,没想到居然会打电话给自己。
李苏洋有些意外地接起电话,就听到电话另一边传来塞莎夸张的声音:“李苏洋,你在哪?”
李苏洋一时之间有点摸不着头脑:“我在外面的酒会上,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呢啊。”塞莎没头没尾的话让李苏洋更加晕头转向:“不知道什么?”
“你没看今天的新闻?”
“什么新闻?”
“白痴!”塞莎直接挂断了电话,过了一会儿,她推送过来一条推特,李苏洋点开,顿时感觉脑袋嗡地一声响,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为什么好多事情她想逃却怎么都逃不掉。
新闻上是关于的克里斯的新婚,今天克里斯终于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了她和金妍菲的婚事,两个人的关系对于媒体来说早就不算是什么新闻了,两个人在奥运会上的种种亲密表现早就通过推特和INS传遍了世界各地。
在发布会上,克里斯居然提到了李苏洋,只可惜他并没有提他当年的出轨和金妍菲的步步紧逼,只是感谢了李苏洋,因为她的退出,让他能够结识更好的金妍菲。
谎话,这完完全全就是谎话啊!李苏洋真希望自己现在就在新闻发布会的现场,她会冲到台上,夺过两个人的话筒,向所有新闻媒体控诉这一对狗男女。只可惜她现在在亚辛,跨越了一座大洋。
李苏洋盯着屏幕上克里斯和金妍菲十指紧扣,十分相爱的模样,心一阵阵刺痛,她鼻子很酸,却掉不出眼泪来,自尊已经锁住了她的泪腺,让她连为自己那八年的婚姻哭泣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有请克里斯的女儿为两个人送上订婚戒指。”新闻发布会的主持人说。
只见李希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小礼服大步走上前,将一枚巨大的钻戒交给了克里斯,克里斯捧着戒指,单膝跪地,请求金妍菲嫁给自己。
这一幕原本应该是充满浪漫和感动,可这一刻,李苏洋只觉得自己的胃如翻江倒海,她哇地一声吐了,一大滩呕吐物吐在了宴会厅外用来装饰的粉蔷薇上。
“女士,您没事儿吧。”一个侍者走过来询问。
李苏洋摇摇头:“我没事,对不起,我毁了女王的花。”
“用我拿一杯水给您吗?”
“不用了,洗手间在哪?”
侍者带着李苏洋到了最近的盥洗室,李苏洋走进去,再次吐了,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面双眼通红,脸色苍白的自己,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的脆弱不堪,原来自己从来都无法承受背叛。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忽然间失去了全部的意义,她的丈夫、女儿都离自己而去了,她什么都不是了,终于泪水决堤而出,一滴滴落下。
李苏洋不知道自己在盥洗室里呆了多久,等她走出来,看见彭维斯居然就站在盥洗室外,一双乌黑的眸子幽幽地看着自己:“你怎么样?”
李苏洋故作微笑:“蛋糕好像有问题,我的胃不太舒服。”
“是吗?我说过,你假笑起来比哭还难看。”彭维斯停顿了一会儿:“你看到新闻了?”
李苏洋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李苏洋更加迷茫了:“什么?”
彭维斯拉住了李苏洋的手:“我们走,出去。”
“可是宴会还没结束。”
“管它什么宴会。”彭维斯的手很大,很温暖,他紧紧握住李苏洋的手,几乎是将她挟持出了宅子,上了车。
“艾娜怎么办?”
“她今天晚上会住在这儿。”彭维斯一脚油门,车疾驰而去。
李苏洋坐在车里,她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失去了力量,外面的灯光一闪而过,有些刺眼,她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听得到自己的心跳,但就是找不到活着的感觉,她发现自己好像一具行尸走肉,思想已经在前一秒土崩瓦解了。
“你要带我去哪?”李苏洋再次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彭维斯邪魅一笑。
车驶入一片废弃的工厂,李苏洋跟着彭维斯下了车,冷风袭来,她一阵瑟瑟发抖:“来这儿做什么?”
彭维斯没有回答,而是带他进了其中一个厂房,从外面看上去这些厂房都一个样,黑漆漆的,安静无比,可走进去,李苏洋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这个厂房居然是一间巨大赌场,里面人声鼎沸,筛子声、老虎机声、女人的大笑、男人的尖叫全都混合在一起。
彭维斯兑换了一堆筹码,塞到了李苏洋的手里:“去赌吧。”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的运气已经差到了极点,已经不能更坏了,不过老天爷往往是公平的,当你觉得人生已经惨到了家,活不下去的时候,老天爷就会给你个蜜枣,让你有点活下去的希望,而这个时候就应该赌一赌,别浪费老天爷的好意。”
李苏洋捧着筹码,被彭维斯推进了赌场,她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也什么都不会玩,她最后只好坐在老虎机前,有些机械地把筹码投进去,拉动拉杆,一次,两次……最后她已经有些麻木了,就像是一台机械,反复重复着这些动作。
这个时候她手里的筹码越来越少,只剩下最后几个了,李苏洋讪讪一笑,彭维斯那是什么狗屁理论,显然老天爷还没觉得自己惨到了极点,还打算给自己致命一击呢。
她摇摇头,投进去最后几个筹码,一拉,忽然就听见机器哇啦啦地叫了起来,她赢了,头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