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苏洋也懵了,就看见大量的筹码从老虎机里喷涌而出,就像是一股筹码的喷泉。不少人围了过来,纷纷向李苏洋表示祝贺,赌场的工作人员检查了一下机器,然后帮李苏洋把筹码收好,撞在一个袋子里递给她。
李苏洋接过袋子的时候手有点颤抖,她不知道这到底是多大一笔钱,只知道她赢了,她真的赢了,她并没有被老天爷放弃。
“赢了这么多,请我吃东西。”彭维斯帮李苏洋从微观的人群里挣脱出来,低声在她耳边说。
“行,老娘现在有钱,吃什么你说吧,什么米其林一星二星无数星的。”
彭维斯微微一笑,他开着带着李苏洋回到了闹市区,却并没有去什么高档的饭店,而是拐进一片破旧的老住宅楼,在一个小弄堂里,有一家做烧腊的小店,透过店铺的橱窗,看见里面挂着油腻腻的烧鹅烧鸭、腊肉香肠,还有一整块的肋排。
彭维斯拉着李苏洋进了小店,里面只有六七张小桌子,看上去脏兮兮的。
“哟,来了。”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看见彭维斯脸上露出慈爱的笑:“还是老样子?”
“对,老样子。”
不一会儿老板娘就端上来一个烧腊的拼盘,两杯冰茶,一小碟生切胡萝卜丝。盘子的边缘油腻腻的,装冰茶的玻璃杯坏了一个豁口,可彭维斯好像一点也不在乎,直接用手拿起一块最大的肋排,直接啃了起来。
李苏洋见彭维斯的吃相感人,不禁笑了起来,彭维斯不禁抬眼问:“笑什么?”
“我只是没想到堂堂亲王也会这么吃东西。”
彭维斯不禁苦笑:“什么亲王不亲王的,我也是人,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怪物。我母亲是素食主义者,我们家的餐桌上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肉,只有在宴请宾客的时候会看到一整只的烤鸡摆在那里装装样子,我和我哥馋的不得了的时候,我爸就会带我们来这里吃烧腊,只有坐在这里的时候我才会真真切切感受到烟火气,那种不同于我家里厨房冷冰冰的东西。”
“今天的宴会上好像并没有看到你父亲?”
“我父亲两年前脑淤血,陷入了昏迷,现在也只是靠机器维持着生命,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失去他。”
“对不起,我提起了这些。”
“没关系,我父亲是个豁达的人,如果不是现在他已经意识不清了,他一定会希望自己能够有尊严的死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照顾。”
这个时候,彭维斯已经吃完了烧腊:“走吧,我带你去转转。”
彭维斯带着李苏洋穿过了城市的大街小巷,李苏洋第一次意识到这里就是亚辛的首都,一个和北上广一样的大都市,当一切的繁华都被黑暗笼罩的时候,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孤寂和落寞。
“还在想你前夫的事儿?”彭维斯突然问。
李苏洋一愣:“到也没有。”
“那就是想喽。”
“亲王大人,你很八卦。”
彭维斯嘴角上扬:“李苏洋小姐,你很固执。”
“亲王大人,我个人觉得您没有什么资格在感情方面教训我。”
“哦?”彭维斯扬了扬眉毛:“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虽然你的感情生活很丰富,但我看得出,你很空虚,很孤独,因为你身边的这些女人你一个都不爱,你应该是比我还固执的人。”
彭维斯哈哈大笑:“你觉得我固执?”
“你还在想念艾娜的母亲吗?”李苏洋看向彭维斯,只见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的心里一沉,自己该不会惹彭维斯不高兴了吧,之前徐妍就说过,和这位亲王大人相处其实很简单,只要不提起他那位亡妻的事情就可以了,看来自己又触碰了雷区。
“连你也这么认为吗?”彭维斯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方向盘一转,开到了一处李苏洋没来过的建筑,是亚辛的国家美术馆。
这个时候美术馆已经关闭了,但是前广场上的灯还亮着,柔和的灯光在地面上留下微弱的影子,像是梦幻般影影绰绰。
“我第一次见到我前妻就是在这里,那是我妈带我和我哥来参加一场慈善拍卖会,那年我才八岁,忙不迭地跟在我哥身后,生怕自己被落下了。那个时候我见到了她们姐妹俩,当时她姐姐已经从众多王妃的候选人中脱颖而出,和我哥站在一起十分般配,两个人刚过二十岁,正是青春最美好的年华,而我前妻呢,她躲在她姐姐后面,用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偷偷窥探我,她叫莉拉,比我小一岁,却已经能很熟练地面对记者和媒体了。
后来我哥就娶了莉拉的姐姐,也就是现在的黛希王妃,而莉拉经常会到我们得宅邸来玩,我们两个年龄相仿,所以一直玩的很好,那个时候的她很可爱,很活泼,喜欢哈哈大笑,笑起来跟阳光一样,再后来她就出国念书,我们大概有八九年没有见过面,等我再见到她,她已经变成一位窈窕淑女了,她和她姐姐不一样,不喜欢穿裙子,喜欢穿裤子,头发也剪得很短,活脱脱一个假小子。我再次见她总是有那么点局促不安,而她呢,嘻嘻哈哈地走过来,爽朗地给了我一拳,那一拳很熟悉,一下子就把我打回了小时候,之后我就成了她众多追随者之一。”
“你很爱她?”
“很爱吗?我现在也不确定了,那个时候我刚刚大学毕业,我读的经济管理,为的就是接手我们家族的生意,生在皇室就是这样,你永远都无法决定自己的未来,我从小就被灌输成一个辅佐我哥哥的人,我注定当不了国王,但是皇室的家族命脉会交到我手上,我会成为一个比我哥哥更加有用的人,如果说他是站在阳光里给民众希望的国王,那我就是站在阴影里一手掌握整个国家经济命脉的国王,只是我永远都没有办法像他那么风光罢了。
我回来之后,就和我母亲手下的人学习接管这些生意,那个时候莉拉经常来找我,她带我去参加酒会、派对,带我出去兜风,她总说我看上去太老气横秋了,应该做一些年轻人的事儿。
那个时候我很迷恋她,她很漂亮,很有活力,和我那位温文尔雅的嫂子不一样,她看上去就像一匹无拘无束的野马,在这个世界上自由驰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