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李苏洋只好躺在病床上,“享受”着队医特殊的照顾。李苏洋病倒的第二天,乔炜来了,这次不是为了公事,而是特地来探望李苏洋的,乔炜坐在李苏洋的病床边帮她削苹果,李苏洋就一直看着他。
乔炜的手指很长很好看,银色的小刀在他的手指之间像是被施了魔法,苹果皮就那样一圈圈连续地被剥掉了。乔炜把苹果递给李苏洋:“看什么呢?”
李苏洋嘿嘿傻笑了一声:“你还记得小时候郑媛得阑尾炎那次吗?”
乔炜停顿了一秒:“记得,怎么忽然想起来那时候的事儿来了。”
“那时候我就记得你也像现在这样,坐在郑媛的病床前给她削苹果,那时候我羡慕得不得了。”
乔炜笑了起来:“有什么可羡慕的,你告诉我,我给你削啊。”
“我那时候羡慕的可不是你削苹果的技术,我是羡慕郑媛,一生病,有那么多男生过来嘘寒问暖,给她送水果和鲜花,那时候我妈已经去世了,我压根就吃不起苹果,我看着你手里的苹果,就一直在流口水,只可惜,那时候,你的眼里只有苹果,郑媛的眼里只有你,你们俩谁也没注意到流口水的我。”
“真没出息。”
“对,那时候的我就是那么没有出息。”李苏洋有些感慨地说,然后咬了一口苹果,果然,这苹果又脆又甜。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李苏洋突然踹了乔炜一下,乔炜瞪了她一眼:“干嘛?”
“跟我说说我走的那段日子,你和郑媛是怎么过的吧。”
“有什么好说的。”乔炜索性拉住了李苏洋的脚踝,然后帮她按摩小腿。
“说说你们的婚礼,你们的婚姻生活,总有什么可以说的吧,我之前可是滔滔不绝地把我和克里斯那点烂事都说给你听了,礼尚往来,这回该你了。”
乔炜抬起头,一双眼睛凝望着李苏洋,似乎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出她的目的,李苏洋真的就只是单纯的好奇,小时候的记忆突然在十年前被切断了,她总希望找到蛛丝马迹,把记忆串联起来。
“我们其实没有举行真正意义上的婚礼。”
李苏洋一愣,她还记得当时她收到了郑媛寄来的婚礼邀请函,那张邀请函做得很精致,背景是婚礼现场的照片,看上去温馨而又浪漫,两个人怎么可能没有举行过婚礼?
“我们只是在家楼下的饭店办了个小型的聚会,没有邀请太多的亲戚朋友,当时郑媛的母亲刚刚去世,我们也不好办得太大张旗鼓的。”
“郑媛的母亲原来是在那个时候去世的啊。”李苏洋长叹了一口气,她还记得郑媛的母亲,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漂亮的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原来仙子也是会死的。
“是车祸,走得很突然,她原本是不同意郑媛嫁给我的。”乔炜淡淡地说:“她似乎不太喜欢我,大概是觉得我对她女儿的感情不够深,这一点她倒是看得很准。”
“郑媛是那么一个爱浪漫的人,居然也同意跟你办这么一个简朴的婚礼?”
“因为这是我们结婚之前就说好的,当时我刚刚买了房子和车,手里没有太多的钱,而且……”乔炜停顿了一下,他的眼神突然有些飘忽不定,但是很快恢复了正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而且当时我工作也很繁忙,没有那么多时间准备这些。”
“你们要过孩子吗?”李苏洋小心翼翼地抛出了这个问题,自从回国之后,这个问题一直埋藏在她的心里,让她一直很想知道答案。
乔炜听到这个问题,先是整张脸白了一下,他的神色立刻变得有些慌张和不安,他两只手捏在一起,骨头关节的地方泛出了白色的印子。
这个时候队医进来了:“例行检查,家属先出去一下吧。”队医毫不客气地乔炜说,乔炜没有迟疑,立刻逃一样地离开了病房。李苏洋看着乔炜慌张的神色,心里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李苏洋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几天就活蹦乱跳的了,在队医带着疑虑的眼神之下,她再次杀回了训练中心,继续为亚冬会做着准备。周末是青年队集训的最后一次考核,李苏洋给国家队的队员放了一天假,把工作中心再次移到青年队这边。
彭艾娜依然参加这次考核,只可惜她没了上次运气,这一次考核完全是随机分组,偏偏她这一组是强手如林,都是这次集训的种子选手,彭艾娜不仅输了,输得还很难看。比彭艾娜难看的还有坐在看台上,彭维斯的脸色。
考核结束之后,青年队的队员暂时休息一周,等待后续的消息,这一次能够留下来的,将有资格参加之后的世青赛,所以在人选上,无论是冰上中心还是李苏洋,都会仔细斟酌。不过李苏洋实在不想把这个难题立刻摆在自己面前,还是先等冰上中心的名单出来自己再做进一步的审核吧。
李苏洋决定给自己放个小半天假,她回办公室收拾了东西正要走,就听见有人敲办公室的门,推门进来的是彭艾娜,她的脸色不好看,毕竟之前在考核里她表现得很糟,但她没有像上一次集训那样动不动就哭鼻子。
“李教练,我想和你谈谈。”彭艾娜说,只是还没等李苏洋回答,就看见彭维斯也挤进了办公室:“艾娜,你不要冲动,很多事还可以商量。”
“还商量什么,爸,你也看见我今天的表现了,我可以告诉,今天的集训考核比赛是我这一段时间发挥最好的一次比赛,我没有失误,也没有紧张,这就是我最最真实的实力!”彭艾娜长叹了一口气:“李教练,您说得对,我的强项并不在短道速滑这件事本身上面,我知道因为我父亲还有我的身份,您会继续将我留在队里,但这一次是我自己不想再这样自欺欺人下去了,我确实还很热爱短道速滑,也还想继续留在队里,但不是以选手的身份,我想成为青年队的领队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