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哥……”
九儿刚走进院子就大声的呼唤起来,身后的佳人急急的去拉也没有拉住,无奈的看着她欢喜的跑进屋里。
九儿看见慕容泓灏正在与文思齐下棋,笑着就跑过去,紧紧的抱住慕容泓灏的手臂,“还以为您不会来呢。”
“答应了你的,岂会食言。”慕容泓灏将棋子一丢,转脸看着满脸笑容的九儿,佯装责怪道,“马上都要嫁为人妇了,还跟个孩子一样!叫人家看了笑话!”
“哥哥,您怎么和兄长一样这么爱说教了!”九儿侧头瞪了一眼文思齐,才问道,“怎么不见先生?”
慕容泓灏正要回话,正好看见盛逸云进来,对他一笑。九儿也回头往门前看去,就看见盛逸云迈步进门。
一身天空蓝的暗纹云锦长袍,更显的他俊朗非凡。
“九儿来了。”盛逸云走到他们身边,看着三人一同看着自己,愣了愣,看看自己并未发现不妥之处,迷茫的问道,“怎么了么?”
九儿站起身,伸手拉住盛逸云的手臂,左右打量着他,才抬头看着他漂亮的眼睛,说道:“从来未见先生穿过白色以为的颜色,今日这蓝,真好看。”
盛逸云一听轻笑一声,“母亲喜爱白衣,我只是习惯了。”
“总觉得先生哪里不一样了呢。”九儿拉着盛逸云一起坐下,看着他,“我不知你们到底病的怎么样,但是看兄长到现在还没有调理好就知道你们定是凶险的紧。先生,九儿担心您呢。”
闻言,慕容泓灏跟文思齐对望一眼,一同挑挑眉,轻笑。
“不碍事了,只是身子要调理些时日罢了。”盛逸云看着他俩的样子,笑道,“你们婚期已近,还好我们赶上了。”
“先生能来,九儿开心的很呢。”九儿站起身,看着眼前的三个男子,笑容甜蜜而知足,“你们是我最亲的亲人了,请你们不要再遇见怎样的危险,九儿会害怕的呢。”
看着九儿撒娇的样子,看着她眼里真实的担忧,三个人一同点头。
“九公主大婚,这是天大的喜事,我们就不要再提那些不开心的了。”盛逸云看看慕容泓灏和文思齐,“你们下棋,我带九儿到我的院子里去,琼羽还在等着呢。”说罢起身,领着九儿走了。
慕容泓灏和文思齐看着他们走了,一同收回眼神,竟同时落在对方脸上,轻笑起来。
“你们能来,九儿可欢喜了。”文思齐举棋落子,只这样简单的动作就潇洒非常,“我回来时她见我伤了元气,担心的差一点就又跑去找你们了,我是做了准备才没让她又偷偷溜出去了。她看见你们好了,才安心了。”
“我们好了。你们都不必忧心。”慕容泓灏也落子,目光落在眼前棋盘上,“齐贤……”
“嗯?”文思齐盯着棋盘沉思棋路,听慕容泓灏轻声唤自己,只随口应道。
“你,你可是……”慕容泓灏看着文思齐低垂着头研究棋局,话在嘴边,如何也说不出口。
文思齐听出慕容泓灏的话音里的犹豫,抬头看向他,与他目光相触的一瞬,竟知道了他想要说的话。慢慢坐直身子,平静的看着他,“您到底要说什么?”
“玉如说你可以托付。”慕容泓灏看着文思齐坦荡的样子,莫名的心慌,“你可以托付么?”
“您可以将九儿托付给我的,我定不会辜负她。”文思齐避开慕容泓灏的目光,将手中棋子落进棋盘,“玉如疯癫惯了,您何必理他。”
“我们有很多事,都不及他。”慕容泓灏看了一眼棋局,捏起一枚棋子,放进棋盘。
“现在,羌国已归心,暮国阙清氏也重立朝堂,南国蛊族也露出了端倪。这么多的事,都向着我们预期的方向,您在担忧什么?”文思齐看着他轻松应局,心知自己终究不及他。他想要托付的,不管是家国或是谁,自己都承担不起。此刻的自己,承担不起。
“或许,只要能活着就好了。”慕容泓灏想起沈玉如那一句‘非要他为你死了才够么’时还是忍不住心惊。
“您布好的棋局,不到最后一刻,总是还有千百种的选择。就像当初您一意孤行的将南国让出去,也不过是看轻了一个国君的位子,也不过是以一个国君的位子试探出了一颗真心。就像两年的锦城幻梦,也不过是以退让的姿态,看着苏沐晨将暮国亲手交到了您手里。”文思齐捏着手中棋子,叹道,“我不如您会布棋,但是我始终相信,您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心底的信仰和坚持。”
“若我不为王,这个天下会如何?”慕容泓灏看着他手中墨黑晶亮的棋子,笑道,“这场布局我步步算计,如今也算是圆满。谁为王我都不在意的。”
“不在意么?是隐在山水之间呢,还是守在人间烟火里?”文思齐笑着落子,抬眸时眼底的光比墨玉还要晶莹,“你们都没有退路了。这个天下,早已选定了你们。”
这些人,这些棋局里的人,都是信奉着死忠于你才活到了今天。你如何能舍得开?
你若能抽离,岂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们早没退路了。”慕容泓灏叹息,“所以我们才能坦然的利用,感情。”慕容泓灏一子落下,赢了全局。
盛逸云利用苏沐晨的真心,得了暮国的臣服。
我利用盛逸云的真心,骗了暮国的归属。
我呀,哪会那舍得放他走,他跟了谁,都乱了。
这条登天的路,我要亲自走上去。
看着文思齐一枚枚收起棋子,慕容泓灏笑道,“唯独面对你,我才敢说,逸云是我得到暮国最好的一步棋。”
文思齐闻言只是笑笑,继续收拾棋盘。
心底里有些东西,是情爱也填不满的。
我们果真是一样的人。
九公主大婚,各国都派了使臣来道贺。
羌国则是使臣在前,云安王带着王妃随后也来了。
南国是贤王与璿王一同而至。
暮国更是国君亲临,护国侯陪驾。
龙谷里也是谷主带着大小姐一同来贺。
各国使臣在丹琼都住进了专门为使臣建的使馆里。
君王和王爷则是住进里皇家别苑里。这次别苑里相聚,是云疆百年以来,三国掌权者难得的一次聚首。
别馆里亭台楼阁,雕栏画栋,每一处都是风景。
沈玉如无心看风景,快步往慕容泓灏住的院子走去。
沈玉如走进屋里,看着屋子里的人,只冷哼一声就过去坐到了司徒璞琁身边。
司徒璞琁看慕容泓灏往这边瞭了一眼,心里一咯噔,莫不是这位爷又惹祸了吧?想着就往司徒璞玉身边挪了挪。
沈玉如见状,只是狠狠的瞪司徒璞琁一眼,却没做什么,倒是自己坐的笔直。
“若非九儿成婚,我们也难得聚的这么齐。”慕容泓灏看着众人,笑着举盏道,“先用茶吧。”
众人互看一眼,端盏用茶。
大家虽都住在别馆了,为了不露痕迹,明面上也没有太多交集。今日却一早收到命令聚在此处,大家心里都猜测出了什么大事。
私底下交换了眼神,都是不明所以。
“齐贤与九儿成婚后,便会接下皇族奇兵。”慕容泓灏看着众人,将手中的一枚玉叶子拿出来,“苏家的传家玉令。”
众人脸上平静,似乎对这件事情毫无意外。
“皇族奇兵,震慑三国的皇族奇兵根本就不是这枚玉叶子所能指挥的。”慕容泓灏看着手中玉叶子,叹息道,“可是没有苏家的这个玉叶子,到底是没名没分。”
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皇家骑兵在当年宫变时都跟着隐在了敬鸾山里,现在的皇族奇兵也不过是王上禁羽营的一支,二十几年来,倒也成了规模。只是战斗力与真正的皇族奇兵不能同日而语罢了。
“羌郡王已经答应了和亲的事,”慕容泓灏看向司徒璞琁,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怒,低声道,“待乐贤与若水成婚以后,待馨儿在羌国安定下来,我,我就回宫了。”
众人一听皆是一震。以往慕容泓灏是不会跟大家说这些的,他的每一步打算,都只在心里。可他的每一个吩咐大家都坚信不疑。如今,他却把大家都聚在一起,只是为了告诉我们,他只是想等大家都安定了,就回宫?
“这几年的事,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有想法。我是爱逸云不假,我也曾想逃离这些事不假。可是今天我明确的告诉你们,我绝不会退缩了,即便是为了逸云。”慕容泓灏第一次这样坦荡荡的将心里的话说出来,看着他们更加震惊的神色,笑了,“多情的若山先生,在失去杨玭玥的时候就死了。多情的定轩公子,在苏沐晨为盛逸云舍生的时候,也死了。我们现在都是为我们的使命活着。”
沈玉如紧紧的盯着慕容泓灏,看着他风轻云淡的笑容,心口疼的不得了。他,是把我的话都听进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