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
身后房门打开,盛逸云闻声转身。盛逸风一声欢呼就扑了过来,他赶忙伸臂接住他,将他抱在怀里,“慢一些。”
“嘿嘿嘿……”盛逸风只将头往盛逸云肩头一搁,张臂抱住他的脖子,一阵笑。
盛逸云被盛逸风抱住,也轻笑起来。看见郦娘缓步出来,两人相视颔首而笑。
“先生,早饭已做好了。”暮雨站在院中,对三人福身行礼。
“嗯。”盛逸云应声,抱着盛逸风走在前面,“用饭去吧。”
“好!”盛逸风脆生生的应一声,“兄长,您什么时候教我习武啊?我现在每次都会吃多多呢!”
“等你再长高些!”盛逸云笑着抬手揉揉盛逸风的头,宠溺的说。
“兄长!我想……”盛逸风正说着话,却看见从长廊走来的人,就直接愣愣的说道,“真好看!”
盛逸云看见阙清,停在廊前。没想到盛逸风竟会脱口说出这样的话,笑道,“公子风华无双,幼童见之亦是欢喜!”
“先生!”阙清走到盛逸云身边,拱手一礼,才看向他怀里的盛逸风,“小公子!”
“哈!”盛逸风看着阙清,忙从盛逸云身上下来,挺拔的站直,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拱手回礼道,“公子!”
盛逸云看着盛逸风的样子,轻笑着摸摸他的头,“灶间做好了早饭,公子若不嫌简陋,便一道用饭吧?”
“谢先生盛情!”阙清笑着颔首,垂眼看看努力站直,却偷偷瞄着自己是盛逸风,轻轻勾出一抹笑,“刚刚听见小公子说想学武,若先生不介意,便收入阙清门下吧?”
盛逸云闻言一惊,不由抬眸向阙清看去。
外人虽不知阙清氏,可是盛逸云却清楚。
阙清一族来自阙清仙山,人人修仙道,会仙法。后经乱世,与红尘融合,修习仙法的人越来越少,才渐渐与普通人无异。
可是,为防止仙法失传。阙清一脉的嫡长子,是要继承家门,承担仙法传承之责的。也只有嫡长子一脉才会以阙清为姓,其他人,是以阙为姓。
阙氏一族,已不能以银钱衡量。传说就是云疆国的国库也难及他家一二。在整个云疆国,几乎个个行业皆有阙氏一份,所以阙氏也有着无人能比的消息网。
就是这样一个仿若传说中的家族的家主,就这样轻轻的说,要收盛逸风入阙清门下。
是阙清氏,而不是阙氏,一字之差,却差之千万里。
这样浅淡的一句言语,却似平地惊雷一般,炸在盛逸云心口。
“先生不舍得?”阙清看着盛逸风闪着期待的眼眸,笑意更深,抬手也摸上他的头,“小公子与我有缘。”
“阙清公子身份贵重,岂是我等能高攀的。”盛逸云低叹一声,“从未闻阙清氏收外徒,舍弟入得公子的眼,也是他的福分,逸云在此谢过公子!”
“阙清氏虽未收过外徒,却不是不能收。”阙清看着盛逸云眼底里真实的欣喜和迟疑,又低头看看失落的盛逸风,低声问道,“小公子可愿拜入我门下?”
“我……”眼底的光一瞬间被点亮,盛逸风正要脱口而出的‘我愿意’生生的变成了“风儿一切听兄长安排!”说罢,满眼期待的看向盛逸云。
盛逸云迎视着盛逸风眼底期许的光,沉默许久。抬眼看向阙清,看着他虽无太多情绪,却明显温柔的目光。怎么会不知道你的用意,风儿入了阙清门下,你与我,便是一家人。你护着我,就多了一道情分在。可是,这么重的恩情,我,我该拿什么来还?
“兄长……”盛逸风是真的喜欢阙清。在看他远远走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想要成为这样的人。四岁的孩子不知道怎样分辨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他只知道,他想要与不想要。此时此刻,他就想要,想要拜他为师,想要跟着他,想要有一天也成为这样的人。
盛逸云回头看看还站在院中的郦娘,见她只含笑望着自己。知她也是了然阙清的身份,更知她相信自己的选择。
“舍弟既与公子有缘,我岂能做斩断这缘分的人!”盛逸云摸摸盛逸风的头,看着他欢欣雀跃的样子,轻笑道,“你莫当习武是易事,到时候吃苦受累可不许哭。”
“谢谢兄长!”盛逸风深深一拜,抬头看着低头看向自己的阙清,坚定的说,“我一定不会哭!”说罢,见阙清轻轻点头,才欢呼着向郦娘跑过去,“娘亲,娘亲,您看见了么?我有师父了!”
郦娘笑着接住盛逸风,将他抱在怀里,对看过来的阙清略福身算是见礼了。
“待先生回去时,小公子再行拜师礼吧。”阙清看了眼盛逸云,目光落在郦娘脸上,颔首道,“入了我门下,便不能轻易回来了。这段时日,请夫人再仔细思量,阙清静候佳音。”
郦娘也颔首回礼,柔声道:“谢公子体恤。”
盛逸云看着他们,目光落在还一脸雀跃的盛逸风脸上,轻轻笑了。
入阙清门下,或许对风儿来说,是一段奇遇吧。
阙清珏为师,这是多大的荣耀。
阙清看着与自己并肩而立的人,在清晨里,清绝孤傲,看似万般柔情,却又清明冷情。
他知道我的用意,却不想牵累我,又舍不得看亲人失落。
这样百转千回的心肠,确实难得。
就是这样,你们才会疯魔了吧。
苏三说的对,逸云,世间仅此一位,再难有第二了。
那个清晨,是这个院子里所有人一生的记忆中最美的画面。
那并肩而立的两个人,同样的一袭白衣,同样的眉目清浅,也同样的绝代风华。
郦娘的娘家虽不是什么高门显贵,却也是殷实之家。在珞城城东方圆巷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家。
郦娘回家省亲的事,早在收到消息时已在巷中传开。虽然郦娘幼年便离家,但毕竟都是几辈人的老街坊,知道了,自然都是欢喜的。
这日,盛逸云带着人马浩浩荡荡来到巷子里,巷口便有幼童吆喝一声,“可是郦家娘子回家了?”
“正是。”来祥笑着应声,便看见那幼童和几个伙伴笑着吆喝着“郦家娘子回家来了!”,一路吆喝一路跑开了。
不一会儿就看见巷子里各家都跑出了人来,原都是面露喜色,可看见他们这么大的阵仗,皆面上笑容一滞,怔怔的站在门前。
来祥对大家的反应不理解,回头看向盛逸云。
盛逸云看见大家都出了门来,忙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对大家抱拳颔首行礼后,带着车马往巷子深处走去。
众乡邻在车马到自家门前时,皆小心翼翼的后退避让。在珞城见惯了达官显贵,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是非富即贵的人家,皆悄悄的拉远些距离,避免攀附之嫌。
郦家的人自然也听到了幼童的呼喊,只是在巷子深处,待家里人出来时,盛逸云他们已快到家门口了。
郦家出来迎接的是郦娘的长兄,他虽知郦娘给富贵人家做了添房,却不知到底是怎样的富贵人家,此时站在门前,看着比小巷还要长的车马,一时间也是愣怔在门前,不知该作何反应。
盛逸云看着这巷子深处的郦家,虽不是高府深宅,却也算是殷实大户,而郦娘又是嫡长女,何故少小离家饿晕在路口?心里虽有疑问,却神色不露,停步在郦宅门前,看向站在门口的人,看了来祥一眼。
来祥会意,上前抱拳问道,“请问可是郦家的管事?”
郦容此时才回过神儿来,忙抱拳回礼道,“我是郦家长子,请问可是锦城来的贵客?”
“竟是舅老爷,失敬。我们正是锦城来的呢。”来祥抱拳又一礼,才微微侧身对郦容介绍道,“这是我家先生,护送夫人回家来了。”
郦容不认识盛逸云,更分不清盛家的人,但看盛逸云白衣如玉,面目清冷,就知道是贵人,忙上前一步道,“先生一路辛苦,快请屋里坐。”
盛逸云原本因着年少时郦娘的经历对郦家人就没什么好感,所以才会跟盛天一起把她回家省亲的排场做大,此刻看见郦容一副趋炎附势的样子,懒得搭理,只淡淡‘嗯’了一声,便转身走到最前面那辆马车前,低声说,“郦娘,到家了。”
马车里的人应了一声,门就打开了。
暮雨先从里面出来,然后伸手去扶郦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