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怡取出毯子铺在地上,过去拉住若水,“你先睡一会儿。”
若水实在困极,只说声‘谢谢’就偎倒在毯子上,不一会儿就稳稳的睡去。
慕容泓灏与盛逸云并肩站在山崖边,看着四周多是一望无底的悬崖,对视一眼,心里又沉了几分。
盛逸云迎风而立,将眼前的情形分析一遍,回头看看已经睡着的若水和忙着准备吃食的子怡,叹息道,“都是陡崖,退路除了来路再无其他。他们若埋伏,定不会给我们留退路的。”
“落仙应已到涿杨州了,今夜应是能赶过来的。”慕容泓灏也回头朝子怡他们看去,“我们倒是无碍,只是子怡和若水……但愿落仙能快些赶来吧。”
“以我们三人之力,应也能护个周全的。”司徒璞琁走过来,看看他们,低声说,“一路而来,过了此处,他再不会有机会了。以他的性格,确实会孤注一掷。”司徒璞琁想起临走时,司徒璞玉切切的交待,就是拼个死也定要护主周全。即便三哥不说,我也肯为你死的。
“若水和子怡,你定要护好。”慕容泓灏看着司徒璞琁,平静却坚决的说,“这是命令。”
“九玄护体,一般人难近他身。何况还有我。”盛逸云见司徒璞琁犹豫,轻声拦住他要说的话,“她们却不会武艺,请您,护个周全。”
司徒璞琁回头看看一个忙碌着安置吃食,一个已经沉进了梦乡。她们一路游玩,却不知已是危机四伏。若我不护着……
一个是我的妻子,一个是我心仪的人,却偏偏成了和主子相悖的选择。如此的,为难。
“子怡也是你的主子。”慕容泓灏看着司徒璞琁明明灭灭的眼神,轻叹一声,“她是水墨。”
一惊抬眸,司徒璞琁看向慕容泓灏,看到他眼底的肯定才回头又看了看子怡。忽然,萦绕在心头的疑惑都迎刃而解了。原来,如此。
“遵命!”抱拳,垂首领命。司徒璞琁的衣袍被山风刮的翻飞作响。他的身影却坚决的伫立在那里,岿然不动。
盛逸云站的位置正好将司徒璞琁所有的情绪都看了个清楚。
你的心,在这一刻安定也在这一刻不安。
我知道,你的一场梦圆了,却也碎了。
你此刻的神情与那日的我如出一辙。心死,也不过是黯淡了灵魂。
山风烈烈,他们三人站在山崖边,翻飞的衣袂和发丝,成了那日最美的风景。
子怡收回目光,终还是不忍叫他们。只低着头,看着手指间那枚戒指,想起另一个一样是风华绝代的人。
“一个人在这儿发什么痴?”慕容泓灏走近子怡,抚上她肩膀。见她仰头望来,抬手轻刮她的俏鼻,“快吃些东西,这一路上身子可吃得消?”
“无事。”子怡见他们坐下,才一一将银箸递去。见司徒璞琁看着自己不接,笑问,“璿王这又是发的什么痴?”
司徒璞琁闻言不语,只接过她递来的银箸,避开她的目光,别过头去。
子怡不明所以的看向慕容泓灏,见他已动筷,就耸耸肩,挽袖为他们布菜。
夜沉了,夜,静了。
正月初的夜还很冷,已是深夜,盛逸云看着已经睡着的几人,看着躺在身边闭着眼睛的慕容泓灏,唇角勾起一抹笑,静静的望着他。
不知又过了多久,好似身子都已经对冷麻木的时候,朦朦胧胧中嗅到一阵细微的气味,盛逸云瞬间警觉,翻身而起,护在了慕容泓灏身前。
慕容泓灏本就浅眠,刚刚只是闭目休息,知道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脸上,怕睁眼他又要躲避自己,就一直闭着眼睛。那轻微的气味他还没来的及分辨,盛逸云一下就挡在了自己跟前,忙起身伸手要将他拉开,却被他固执的拒绝。
“逸云!”慕容泓灏低喝,纵身一跃到盛逸云身前,将他护在身侧。
司徒璞琁也已起身,将若水和子怡护在身后。
只这片刻功夫,从四周闪出十几个人影,还不及细看,凌厉的攻势就迎面而来。
子怡虽自小也随师父习武,在武艺上却也只是三拳两脚只够摆平个街边的混混,跟眼前这些暗杀的人比,与不会武艺是一样的。
若水虽有仙根,也只是练了轻功,与人相搏,怕是几招都不敌。
原本三人护着她二人倒也可以应付,可司徒璞琁一看来人出手必是杀招,甫一交手就知道这便是南国国君养的那批暗卫了。
慕容泓灏的九玄冰魄在离开王城的时候便留给了沈玉如,别人不知道,可是盛逸云早已与他是一样的血脉,他一出手,便知道了。怕有人伤到他,一步也不敢离开。抢在他前面迎敌,死死的将他护在身后。
司徒璞琁虽然功夫底子好,练得也是上乘的内功心法,可因为挂心子怡和若水,一面迎敌,一面照看她们,慢慢的,也应对的有些吃力。
若水虽然打不过,却胜在轻功好,便拉着子怡左边躲,右边闪。尽量减轻司徒璞琁的负担。
来暗杀的人好似是要把他们所有的人都置于死地一般,招招狠绝,不留一丝余地。
若水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突出包围,反而被他们越来越多的人围困住,越来越难的躲避着刀剑。
子怡看着若水拉着自己越来越吃力,挣了挣,想让她放下自己先走,却如何也挣不开她的手,就惊呼道:“若水你先走!”
“不行,我不能放开姐姐!”若水死死的拉住子怡,堪堪躲开迎面一刀。
子怡不敢再耗费若水的力气,紧紧的靠在她身边,尽量快的配合着,躲过迎面而来的刀剑。
司徒璞琁看她俩已经快招架不住,一掌拍开对面的人,飞掠到她们身边,手起剑落,斩下了挥刀的人。
恶战许久,虽然刺客被斩杀了不少,可是他们人多,就是这样耗着,也能把慕容泓灏等人耗死。何况盛逸云等人都受了伤。
寒光一闪,盛逸云推开慕容泓灏又替他挡下背后偷袭的剑,心念一沉,玉龙决催的更快,脸色也越来越寒。
慕容泓灏看着盛逸云一次次推开自己,一次次挡在自己身前,气恼不已,却偏偏还不及拦住他,他就一闪身又冲了出去。从没像此刻一样痛恨玉龙决,以飘逸灵快著称便是此时,来替我死么?
看着此刻进退有序,便知道他们埋伏之前已经对几人的情况摸个个透彻,如今,几人各有牵制,更是他们最好的时机。他们虽然死伤惨重,却还是出手狠绝,前赴后继的往前扑。
大战了这么久,却仍旧不见落仙带人来,慕容泓灏看着盛逸云一个翻身又要扑过来,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臂,往怀里一带,另一个手将惊鸿剑一扬,刺进了偷袭者的心口。
盛逸云撞进慕容泓灏怀里,见他眉头一蹩,不待他说话,一个翻身,穿云枪出,一刺封侯。
刺客见这般厮杀只会死更多的人,其中一个人一声响亮的长啸,刺客立马整齐的分成两阵,分别将他们五人包围起来。只略一停顿,便一齐杀出。
慕容泓灏见势一惊,锁魂阵!这是要和我们同归于尽了!抬剑迎敌,不忘分心去看盛逸云,见他只是微微一怔就自若应敌,退了一步,与他两背相贴。
“我以九玄打开缺口,你冲出去!”
“不!”
“走!”
“不!”
言语间,两人已迎敌数招,身上又添新伤。
锁魂阵,以自己身体布阵,以自己性命为祭。困入阵中的人,不死,阵不破。阵破即阵亡。
这,是同归于尽的阵法。
九玄玉龙双剑合璧也敌不过必死的敌人。
哪怕,你我命断于此,我也绝不要舍下你。
两人在阵中艰难应对,盛逸云却如何也不离开慕容泓灏半步。慕容泓灏几次要催动真气助盛逸云出阵,都被他化解避开,眼看阵圈越缩越小。心头焦急一片。
“盛逸云!”
一声低喝,却最终淹没在刀剑冰冷的撞击声里。
司徒璞琁三人被困在阵中。原本司徒璞琁一人迎敌就已吃力,现下还要护着子怡和若水,更是力不从心。
若水见司徒璞琁已负伤在身,整个人将子怡护在身后,拉着她左躲右闪,生生替她受了几刀。
三个人被刺客逼得步步后退,已到了悬崖边上。若水看看明显已体力不支的司徒璞琁,又看看也受了伤的子怡,心里着急,却不敢分心,时时注意躲避劈来的刀剑。
激战正酣,司徒璞琁瞥见一个人向子怡挥刀砍去,心下大惊,大喝一声,“子怡!”惊呼着,整个人飞身而起,身子一旋将她护在怀里,后背被砍了深深一刀,不由闷哼一声。抬手就要往后砍去,却还没来得及回身,一阵粉尘扑面而来,不假思索已将子怡的头按进怀里,自己却被洒了满脸。眼睛刺痛的再不能睁开,只好紧紧的抱住子怡,凭借耳力躲避刀锋。